秋千绳断了,柔嘉身子不受控制,头朝下栽。心想完了,这回非破相不可!
她闭着眼睛不敢睁开。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来到。
她被人接住,抱着在地上滚了一圈。
“哎呦哎呦。”抱她的人手劲大。胳膊在她腰上勒得紧紧的,铁臂一般。柔嘉身娇体弱,喘不上气不说,头晕眼花间,还以为那人是个男的。她踢蹬了两脚,想挣脱出来。
“你怎么打自己的恩人?”月绯叫苦。
柔嘉听是个女声,放下心来。开始装傻,抱着腿假哭,“我脚抽筋了。”
月绯扶着腰站起身,说,“你脚筋虽坏,但脑筋转得快。”
“嘿,你!”柔嘉刚想发作她的刁蛮脾气,抬头一见眼前女子,却是一愣。
月绯穿了一身红衣裳。个子非常高,柔嘉估摸着该有七尺三寸了。
要不怎说她劲大?那衣袖不过稍紧,她手臂上的肌肉便可见轮廓了。
侍女纷纷上前。柔嘉没用人扶,自己爬起来,睁着一双圆圆眼,说,“多谢你救我。”
她长得挺像三十三阁里那位。月绯倒退一步,怪不适应的。
柔嘉近一步,“你是谁?我从没在宫中见过你。”
月绯不说,柔嘉也差不多猜到了。月绯皮肤白。不是后天保养出来,而是天生一种冷净颜色。她的金瞳在这样一张脸上尤为耀眼,是月氏的招牌。
近来京中关于南山王姬雨夜入京、救驾勤王的故事流传甚广。柔嘉当然也有耳闻。
“公主殿下,我是月绯。”
柔嘉虽又近一步,但月绯没再退。更方便了柔嘉用那对浅棕色的眼珠寸寸打量她。
柔嘉忽然笑开,“我叫司澜音。”
园中地上花泥潮湿。月绯在泥里滚了一圈,衣裳脏了,没法见人。她得换身衣裳。
月绯到偏殿更衣,但因她身形颀长,一时没有合身的衣裙。
从椒房殿过来个人,女官模样,拉着月绯的手说,“王姬好人才。”
这人道是皇后娘娘已知悉此间之事,特意叫人取了太子的旧衣过来给月绯更换。
司澜音叫她“含韫”。
她大名崔纾,表字含韫,是司澜音的老师,也是史馆修撰。
崔纾母家是世代簪缨的显赫人家。夫婿是康懿长公主的独子,当今的荆国公薛漻。可谓荣华无双。
说来“人事”是个圈。从小圈到大圈,兜兜转转,总那么几户人家。月绯对她当然有耳闻。
“原来是崔修撰。久仰久仰。”
崔纾穿了身鹅黄的襦裙,骨肉匀停,姿态婉约。气质很儒雅,有林下风致。额间一点胭脂记,令人过目不忘。
她在史馆做修撰,算继承祖业。崔纾的祖父崔巍在乾元朝是当之无愧的士林领袖,他奉先帝之命重修国史。君臣相得,一时传为佳话。
怎奈乾元末年,诸子夺嫡,崔巍所在的太子一党落败。崔巍自缢身亡,编修国史的事业也被迫中断。
高阳帝继位,名不正、言不顺。他为挽救自己的声誉,重启了这项事业。康懿长公主顺势把儿媳塞进史馆,既为崔纾博取才名,也为自家门楣添彩。
崔纾听到“修撰”二字,无声地笑了笑。
月绯挺会察言观色,觑着她神情,不说了。
她到里面换衣裳,陈莹和池鲤跟着进去。
“人说,我欲修国史,绮阁不封女学士”月绯掌心、手臂擦破了点皮儿。陈莹帮她清洗包扎着,说,“那位崔夫人倒是例外。”
月绯点头说,“嗯。她看着像有学问的人。”
陈莹打量着周围没外人,凑近了月绯悄悄地说,“没记错的话,崔家早年是遭了变故的吧?”怎还能有如此风光?
池鲤是外边来的,月绯十四岁时才进王府伺候,至今区区三年而已。陈莹不同,她是月绯乳娘的女儿。俩人从小玩到大,是以她说话要更直接些。
高阳帝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有二十多个,他最恨的是嫡长兄“隐太子”。太子事败,东宫走水,隐太子与其妻太子妃崔氏被活活烧死。
人皆说那是太子**,可当时景象实在惨烈,使人难以相信,有谁能对自己如此狠绝。
崔家本应因此受到牵连。可坊间传说,崔巍到崇文馆授课时曾对当年的九皇子、如今的高阳帝有恩。或许崔巍真是个好人,又或许因为崔家根蒂深固,不能擅动。崔巍虽死,却未获罪。
他被妥善安葬、追赠谥号、享尽哀荣。
然而在他身后,崔家子弟在朝堂上的光景总是不比从前了。
月绯对此的评价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旁边站着一直不吭声的池鲤突然三两步走到窗边。
支摘窗本来合着,池鲤一脚过去,踢开上扇、踹飞下扇。她二话不说,凭着身子轻巧,竟然直接翻了出去!
外面响起女子惊恐的叫声,“你是谁?干嘛?!”
声音不是池鲤的。
陈莹胡乱跑到窗边,也在里面叫起来,“怎么回事?谁在外面!”
女主176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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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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