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自己爱自己,才能度过那些彷徨,苦闷,压抑,无所适从的日子,才能挺过生活出的一道又一道难题。
“我们这样的人……”左云骁越逼越近,“姐姐既然觉得我们是同类,为什么还非要抛下我呢?”
俞清愫伸出双手抵住他的胸口,偏了偏头,说:“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的世界你来过了看到了,我只是个很平庸的女人,给不了你任何帮助。”
左云骁听此退了半步,嗤笑一声。
“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左云骁必须要女人的帮助才可以立足,是不是我只有跟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在一起才符合你的思路?”
“姐姐,你当我是窝囊废吗?”
音乐演奏中途间歇,他的声音显得格外空旷冷肃,俞清愫心尖震颤。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是我配不上你。
左云骁似有所感,陡然将人拉过来,捏着她的下颌,精准地覆盖住她淡红色的双唇,让她再也吐不出半个他不想听到的话语。
俞清愫想说点什么,刚张嘴,就被他乘虚而入,湿滑的舌尖逼着她与他共舞。
“唔……”
彼此都太过熟悉了,他知道怎么挑起她的情绪和感官,五分钟过后,两人已经滚到了沙发上。
在宏伟的音乐厅,包厢外的音乐声还在持续。
交响乐恢弘,震撼,像密密的鼓点,俞清愫此刻的心情正好能跟上音乐声的百回千转。
原来,音乐是不分阶级的,即便是她这样的人也可以欣赏。
“住手,云骁,住手。”
她推着他,收拢双腿,她不是来赴又一场沉沦的,她必须保持清醒。
许是听出她语气中的认真,他停下所有的动作,紧绷着身体伏在她的胸前。
“你起来。”俞清愫又推他。
他抿着唇起身,双手搭在膝盖上,胡乱地揉了下自己头发,等粗重的呼吸变得平缓下来。
俞清愫靠在沙发上,拉好自己的衣服和裙子,觉得他可能真的好了,生龙活虎得很,完全不像个病号的样子。
俞清愫说:“我这次来,其实主要是受到你朋友李总的委托,不是我自己想来。”
左云骁双手撑着头,低沉的声音一如既往:“我知道。”
“总之,你照顾好自己,就算不想在医院待着,这几天最好也找人照顾你一下,反正你也不是没这个钱。”
“找你怎么样,你的店每天的流水不到十万吧,我一天给你一百万。”左云骁刚才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听了她的几句话情绪变得愠怒,一字一顿地说:“反正,我也不是没这个钱。”
“你!”俞清愫气结,这个好心当成驴肝肺的家伙,“我懒得理你。”
她说着就起身,把肩上的挎包带子往上扒拉了一下,直直往包厢门口走,只是手还没握到门把手,就听见左云骁在身后传来质问:
“我不懂,俞清愫。我不懂你在别扭什么,闹什么。我们明明很好,不是吗?”
俞清愫愤然转身:“你当然不懂,你只懂怎么跟我上-床!”
话音落下,包厢里的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俞清愫只觉得空气似乎太过浓稠,她几乎不能呼吸。
她再次想走,这次左云骁却动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望向他,眼眶有一点发红。
左云骁冷硬的表情增添了一丝不知所措:“姐姐,这个罪名我承担不起。”
“算了,你还是好好当你的左大公子吧。”
“俞清愫,你不要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
他讨厌她对自己冷漠的样子,讨厌她对自己用疏离的语气说话。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他已经习惯了有她的日子。
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总还有一方小小的天地可以容纳自己的情绪和欲-望,她对自己总是包容和眷恋的。
他不信她对自己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也许,当替身也好过跟她一刀两断。
她还戴着自己送她的手镯,却没戴那人送的项链。
也许她的心永远没办法被自己完全占据,永远有那人的影子,颇有些遗憾,但总好过被她永远地驱逐,不是吗?
他冷静下来:“姐姐,刚刚来的时候,在车上化妆了是吗?”
她的骨相优越,轮廓清晰,平日里打扮随性,今日只是简单点缀就足够让人神魂颠倒。
他用指腹擦掉她眼角的那点水汽,像个十分耐心的老师:“我可以理解为你也很期待跟我见面吗?”
俞清愫脸上浮现一丝恼怒的羞赧:“自作多情。”
左云骁轻笑了一声,把她拉回沙发上坐着:
“如果你嫌我们次数太多太频繁,我可以克制,我可以自己解决。在遇见你之前,我都不知道我会变成这个样子,你知道吗,李治徽一直以为我不行。”
俞清愫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收住笑容,有些恼火地说:“重点不是这个!”
左云骁喉结滚动,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问:“那是什么?”
俞清愫一时语塞,那些微不足道的,萦绕于心的念头真的值得拿出来晾晒和讨论吗?
迎着他直白的目光,她甚至觉得左云骁的爱才更纯粹,更拿得出手,而自己只是个畏手畏脚的胆小鬼。
“是我变得贪心了。”俞清愫决定一鼓作气,“我不想再进入一段不明不白的关系。”
“云骁,你还不了解我,我从出生就是个错误。我爸妈是意外怀孕的,后来他们又生了三胎,为了保住他们的工作,我连爸妈都不能叫。”
“后来遇见我前面那个男朋友,那是另外一个错误,我至今都在承受这个错误带来的惩罚。”
“我不想一错再错了。”
左云骁捧着她的肩膀,问:“怎么就一错再错了呢,为什么把我和他们相提并论?”
“有什么不一样,你的未婚妻两次找到我,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那些久远的痛苦的闷得发了霉的情绪再次汹涌而出,“如果再来一次,我不确定还能不能站得起来。”
情绪好像会传染,左云骁看见她这幅脆弱的样子,竟会有种心脏抽痛的感觉,陌生的情绪让人无所适从。
只能紧紧地拥住,才能让他感觉好受一些:“是我没有处理好这件事情。她不是我的未婚妻,只是一个曾经的合作伙伴。”
俞清愫靠在这个熟悉的胸膛,任由情绪决堤。
“可是你们曾经经历过那么多,在最困难的时候守望相助,你还为她打死一头红鬃马。”
左云骁想低头看她说出这句话是什么表情,可她把脸埋得更深了。
以前,她在他每次释放后,都会轻柔地拍着他的背,等颤栗过去。现在,他学着她的样子,轻拍她的背。
“宝宝,我没办法让时光倒流。但是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去跟人决斗。在八角笼里以命相搏,一局定生死,这会不会比打死一只劳什子马更有意思?”
俞清愫脑袋像是炸开,有钱人都这么疯的吗?
“决斗?”
“对,决斗,你赌我输。如果我输了,你赢钱,如果我赢了,你就原谅我,怎么样?”
“神经病啊你。”
见她终于抬头,左云骁从一旁的茶几上扯了几张纸替她擦干眼泪,对着她略显凌乱的脸说:
“所以,姐姐,我们现在能谈感情了吗?”
曾经,是她说不能谈感情,现在看来,这句话可以作废了,他的脸上,笃定自信。
俞清愫吸了吸鼻子,反问:“那我们现在可以拍一张合照了吗?”
*
最先看到朋友圈那张照片的人是李治徽。
他今天没什么正事儿,工地上的事情交给助理他很放心,女朋友又不爱搭理他,所以他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躺在四百平的家里,寂寞地刷手机。
本来他都划拉过去了,但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那个中老年头像好像是某个熟悉的人。
他点击头像进去,果然,左云骁!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个从来不热衷于social的人,竟然开始发朋友圈了!
他赶紧将这条朋友圈仔细品味,不肯放过蛛丝马迹,甚至截图保存,以防赖账。
昏暗的室内,一只大手握着一只小手;不对,是一只麦色的手握着一只莹白的手;也不对,准确地说,是一只男人的手握着一只女人的手。
女人的手腕上戴着的是苏士比拍卖行以天价成交的手镯‘蔚蓝枷锁’,当初报上只说被神秘人士拍走,没想到神秘人士就是左云骁。
“哎哟,我去。”李治徽从躺着变成坐着,再从坐着变成站着,“这是官宣了啊。”
他拿着手机来回踱步。
想当初,他被左云骁逼着打电话的时候,他还觉得没戏了呢。
那这样说起来,他还是他们的红娘,呸,是月老。
他赶紧冲到吃瓜一线,给事主发去祝福短信和细节盘问,结果等了半天,对方都没回消息,只能悻悻地作罢。
第二个注意到这条朋友圈的人是叶栖池,他就淡定多了。
连续高强度地工作了几天,他已经很难有什么大的情绪起伏,眼下青黑一片,看着像是从地狱里逛了一圈回来。
最近,左云骁的小叔叔冷昊四处点火,公司股价一跌再跌。他忙得跟个救火队长一样,这个占据公司近百分之三十股份的左云骁还在谈恋爱。
更别提自己爱的人还在被左云骁的哥哥左云安糟蹋。
这一家子真是不把自己当人。他也发出了自己怒吼:
【恭喜抱得美人归。】
【你还有家在M国的公司快倒闭了[微笑.jpg]。】
另外就是俞清愫的弟弟俞清裕和俞清馨了,他们早就通过一晚上的游戏时间建立交情,加上了微信好友。
他们看到这条朋友圈并没多震惊,只嫌‘怎么不露脸啊?’
杨筱韵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是在拍完戏的深夜,她盯着手机看了很久,一次次点开,像是要反复确认。
最后终于痛苦地埋下了头,承认这个男人真的跟自己渐行渐远。
她抿着唇,倔强地自言自语道:“有什么了不起,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
另外一位重量级的话事人不兴发信息那一套,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接打电话呼来喝去:
“喂,你这个臭小子,快把女朋友带回来给外婆看看,我做好吃的给她吃。”
“你那边什么动静?你问问你女朋友喜欢吃什么,决定好了时间赶紧告诉我,我得提前预定鲥鱼和熊猫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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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们现在能谈感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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