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丸篇:当一群刀剑男士决定认真勾引一个吃货
作战会议
自从小明把出阵调配权丢给近侍、又点破了"晚上的游戏该结束了"之后,本丸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头两天,大家都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半夜三更在走廊上蹲守、在树上摔下来、在榻榻米上被灵力震晕了。
第三天,有人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她怎么……真的不管我们了?
第五天,这种不对劲变成了集体的存在主义危机。
于是,在歌仙兼定的房间里,一场秘密会议紧急召开。与会人员:全本丸所有刀剑男士。会议主题:【她为什么不对我们出手】。会议气氛:极其严肃,但说出去会被当世笑柄。
"这不合理。"小狐丸率先开口,白色的睫毛低垂,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尾,"第一任审神者对我们毕恭毕敬,第二任对我们心怀不轨,第三任把我们当成工具和玩具。每一任审神者对我们的态度都是明确的——无论好坏,至少都有态度。但她……"
"她看我们的眼神和看食堂里的饭桶一样。"笑面青江托着腮接过话头,嘴角挂着暧昧不明的笑,语气却不怎么轻佻,"不,更正一下——饭桶至少还能让她两眼放光。我们连饭桶都不如。"
沉默像一块巨石,砸在所有人头上。
"诸位,请容贫僧说一句。"山伏国广双手合十,表情肃穆得像是要宣布一场圣战,"这是修行。我们被困在了'如何被主公大人需要'这道关卡上。如果不能突破,我们的剑道之心将会——"
"说人话。"加州清光面无表情地打断。
"她不要我们了我们该怎么办啊啊啊——"
"没让你说到这个程度。"
"但是,"烛台切光忠干咳一声,金色独眼扫过在场所有人,试图让气氛回归正轨,"我们至少确认了一点——她对灵力有反应。手入的时候,她靠近的时候,她的灵力外溢的时候……我们都有感觉。她也有感觉。"
"所以你的意思是,"大俱利伽罗难得开口,金色眸子冷冷地看过来,皮肤在烛光下泛着深蜜色的光泽,"我们应该利用这一点。"
"不是利用。"烛台切光忠纠正,一边说一边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炉火烤得微微泛红的皮肤,"是策略。让她正视我们的存在的——策略。"
"听起来就是利用。"大俱利伽罗不为所动。
"伽罗君,"笑面青江转向他,笑容意味深长,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锁骨,"你第一天晚上可是主动去了她房间,不要说得好像你很清高一样。"
大俱利伽罗猛地攥紧拳头,青筋在黝黑的小臂上跳动。"那是因为你们选了——"
"但你没有拒绝。"笑面青江的笑意更深了,覆在脸上的发丝随着烛火晃动,露出下面那只闪着微光的眼睛,"而且根据我的情报——"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大俱利伽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你在她脖子附近停留了相当长的时间。"
"你偷——"
"我没有偷看。是你的喘息声太大了,隔着两道门都听得见。"
大俱利伽罗的脸在烛光下看不出有没有红,但他的手已经把膝盖上的布料攥出了褶皱。一旁的山姥切国广默默把被单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烧红的半张脸。
"好了好了。"莺丸端起茶杯,翠绿的眸子在蒸汽后显得深不可测,语气像在念一首和歌,"总之,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让一个只关心米饭、零花钱和找人的审神者,对我们产生一点额外的兴趣。不是作为劳动力,不是作为武器,不是作为需要心理疏导的病患。而是作为——"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男人。"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房间里的空气都变稠了。
"哦豁。"狮子王抱着膝盖窝在角落里,眼睛瞪得溜圆,"所以我们要色诱。"
"不要说得那么直白!!"歌仙兼定涨红了脸,手里的扇子啪地敲在狮子王头上,紫发随着动作散开几缕,黏在泛红的脖颈上。
"但他说的是事实。"蜂须贺虎彻端坐在角落,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和服领口一丝不苟地交叠,"第一任审神者待我们以礼,我们便以礼相报。第二任图谋不轨,我们便筑墙自保。第三任行为越界,一期殿下便以刀止之。但现在这位——"
他抬起头,翠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茫然,烛光落在他白皙得不似武人的侧脸上。
"她不图谋,不越界,甚至不期待。她只是……坐在这里吃饭。然后我们发现自己居然希望她多看一眼。这不是她在考验我们,这是我们在考验自己。"
"所以结论很简单。"小狐丸放下头发,红色的眼瞳在烛光下闪烁,和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一侧精壮的肩头,"我们要主动出击,让她无法忽视我们的存在。"
"具体呢?"和泉守兼定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眉头紧皱,敞开的衣襟里隐约可见紧实的胸腹线条。
"各凭本事。"小狐丸笑了,那个笑容在烛光下显出几分野性,几缕白毛从肩头滑落,"我是狐狸,不是牧羊犬。我只负责出主意,不负责带队。况且——"他环顾四周,红瞳里映着每个人表情各异的脸,"——这种事情,难道不是自己想办法才有趣吗?"
"但我有一个忠告。"莺丸重新端起茶杯,声音轻得像茶雾,"不要试图强行做什么。不要让她觉得我们在逼迫她。我们的审神者虽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里。我们要做的是吸引,不是侵犯。"
他说完看了大俱利伽罗一眼。大俱利伽罗把脸别开了,喉结又动了一下。
"那么。"笑面青江第一个站起来,衣摆随着动作轻飘飘地扬起,露出腰侧一小截苍白的皮肤,"诸位,公平竞争,祝君好运。顺便说一句——"
他走到门口,回头,笑容暧昧得能拧出水来。
"我肯定不会让着你们的。"
门拉上的那一刻,房间里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几度。
"……他刚才是不是在下战书。"加州清光瞪着那扇门。
"是。"大和守安定点头,"还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那家伙凭什么那么自信?!"
"大概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在手入时被审神者主动夸奖过技术的人。"蜂须贺虎彻冷静地指出。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我去练刀。"大俱利伽罗面无表情地往外走,脚尖方向却是手入室。
"我去整理明天的菜单。"烛台切光忠眼神灼热。
"我去洗衣服——不,我去晒衣服,晒在审神者能看到的前院。"歌仙兼定重新束好散开的长发。
"贫僧去瀑布下打坐思考修行之道!"山伏国广二话不说冲向门口,袈裟掠过一道疾风。
"那我也——"
"你去喂马。"和泉守兼定一把拽住也想往审神者房间方向冲的加州清光,嘴角抽搐,"你这家伙不要瞎凑热闹。"
"等一下。"一直沉默的山姥切国广突然开口,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他从被单里抬起半张脸,碧绿的眸子闪烁不定,声音闷闷的:"如果……如果她只是不喜欢我们,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和泉守兼定走到他身边,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让她喜欢上。"他粗声粗气地说,耳尖却悄悄红了,"我们可是刀剑。刀剑最擅长的就是——"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然后放弃了,"——总之就是擅长。"
"好,这鼓舞人心的演讲足够让我们打胜仗了。"加州清光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微微扬起。
那一夜,本丸无眠。
不是因为灵力暴走。而是因为一群刀剑男士在各自的房间里,对着镜子练习怎么"不经意间"露出锁骨、胸肌和腹肌,同时还要保持"我根本没在勾引你只是恰巧长成这样"的表情。
天亮之后,一场被后世(后世=烛台切光忠的日记)称为"本丸史上最混乱、最搞笑、最没有默契的集体行动"的作战,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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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烛台切光忠,厨房围裙攻势
次日的计划很简单:首先在早饭上做文章。
烛台切光忠凌晨四点就在厨房忙活,精心准备了比平时丰盛三倍的早餐——玉子烧煎得金黄蓬松,味噌汤用的是昨晚熬了四个小时的昆布柴鱼高汤,盐烤鲑鱼的火候精确到鱼皮焦脆而鱼肉刚熟,连配菜的腌萝卜都切成了小兔子的形状。他觉得她至少会问一句"今天怎么这么丰盛"。然后他就可以故作随意地说"因为想看你多吃一点",同时不经意地让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完美。他在心里预演了三遍。
到了早饭时间,小明果然扫光了所有盘子,速度比平时还快了三十秒。
烛台切光忠深吸一口气,靠在厨房门框上,围裙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领口敞开了两个扣子。晨光正好从窗户斜斜打进来,在他的锁骨下方投下一道恰到好处的阴影。汗水还没干透,顺着脖颈滑进敞开的领口里,把白色的围裙带子洇湿了一小片。他歪了歪头,用一个精心计算过的角度,低沉地开口:"主人,今天的早饭还合您胃口吗——"
"嗯?"小明抬头,嘴里塞着最后一个饭团,腮帮子鼓得像松鼠。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歌仙兼定说,"光忠今天是不是发烧了?脸好红,还靠在门框上,是不是站不稳。给他放个假吧,别累倒了。"
整个食堂安静了一秒。
笑面青江把脸埋进碗里,肩膀可疑地抖动。加州清光咬住了筷子,差点笑出声。山姥切国广用被单遮住了整张脸。
烛台切光忠的招牌帅气笑容冻结在脸上,被歌仙兼定半拖半拽地拉回厨房,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她说给我放假……她关心我……但她的语气像是在给老黄牛放假……我是老黄牛吗……"
"你是。"歌仙兼定面无表情地把一条湿毛巾拍在他脸上,"清醒点。还有,鸡蛋煎得太老了,明天我来做。"
"那是你嫉妒我的围裙。"
"你没有系腰带,裤子要掉了。"
"……那也是策略的一部分。"
"策略个屁。你刚才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了。审神者也看到了。她刚才对着你的背影愣了一下,我以为有戏——结果她问我你是不是把腰带拿去当了换米。她以为我们穷得连腰带都当掉了。"
烛台切光忠把湿毛巾捂在脸上,发出一声从丹田深处挤出来的哀嚎。
歌仙兼定拍了拍他的肩,表情微妙。"其实有进步。至少她多看了你两秒。之前她看你的时间和看筷子架差不多,今天至少升级成看菜盘子了。"
"……你这个比喻并没有让我好受一点。"
"谁说我是在安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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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合:小狐丸,镜前撩发杀
小狐丸选择的时间和地点更为精心。
下午,阳光最好、光线最柔和的时候,本丸后院的廊下。这是小明吃完午饭后经常路过的地方,她喜欢从这里抄近道去厨房偷吃第三顿点心。他提前一刻钟就占据了那条走廊正中央的位置,背靠着廊柱,和服半褪,露出上半身的精壮肌肉。
他的皮肤是小麦色的,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和背后,和服只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处,露出完整的后背——肩胛骨、脊柱沟、腰窝,每一寸线条都被阳光勾勒得清清楚楚。他手里握着一把木梳,正以极慢的速度梳理发尾。
从廊下经过的人可以看到他的侧脸,垂着眼帘,神色专注,长发从指间流泻而下,偶尔有一两缕不听话的发丝黏在肩胛骨上,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如果有人恰好在廊下停留,他便会缓缓抬起眼,红色眼瞳从下往上望过来——
杀伤力,满分。他在心里给自己打分。
果然,吃完午饭的小明揉着肚子路过廊下,看到沐浴在阳光中的小狐丸,脚步顿了一下。注意到她的靠近,小狐丸缓缓抬起眼睫,红色眼瞳从下往上望着她,将发尾送到唇边。
"主公大人。"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音阶,带着午后慵懒的沙哑,木梳的齿尖轻轻磕在锁骨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今天的阳光很好呢。小狐在想——这里的阳光虽然温暖,却比不过主公大人身边。若是不嫌弃的话,您愿不愿意和小狐一起晒——"
小明站在廊下盯着他看了三秒。小狐丸维持着那个角度,连呼吸的频率都计算好了,胸口的起伏刚好让锁骨下方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然后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掏了掏,翻出一枚五円硬币,郑重其事地放进小狐丸手心。
"辛苦了,去买把好点的梳子吧,你这把梳子都掉齿了,看,头发梳半天还没梳顺。"
她拍了拍小狐丸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懂你穷"的怜悯,毫不留恋地走向厨房的方向。
小狐丸低头看着手心里的五円硬币,维持着那个精心设计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雕塑。微风把他的长发吹到胸前,挡住了那张表情从魅惑到茫然再到怀疑人生的脸。
远处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大概是大俱利伽罗把石灯笼捏碎了。
"五円。"笑面青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靠在廊柱后面,声音憋笑憋到发颤,眼角的泪痣都在抖,"她给了你五円。你知道五円在日语里是什么意思吗?'ご縁'——缘分的意思。但你那五円不是'缘分',是神社里许愿的香油钱。"
"闭嘴。"
"所以在她眼里你不是在撩她,你是在化缘。"
"我说闭嘴!!"小狐丸捏紧了梳子,木齿在掌心里碎成了渣。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把五円硬币塞进袖子里放好,然后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转身就走。
"你去哪?"
"换一把梳子。"他的脚步在地板上踩得咚咚响,"然后去手合室打一场。谁都可以。"
"你这叫迁怒。"
"这叫修行!!"
笑面青江目送小白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然后意识到自己笑到一半时下意识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脸——嗯,发型没乱,皮肤状态还可以,今晚轮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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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合:笑面青江,浴室偶遇
笑面青江选择了最危险的战场——浴室。
他自己先洗了一遍,确保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头发半湿地披散在肩头,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上半身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水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沿着肌肉线条缓缓滚落,从锁骨滑到胸腹,最后消失在浴巾边缘。他没有用大浴巾,用的是稍小的那一条,刚好能围住,但稍微动作大一点就会——嗯,就是那个效果。
然后他在走廊拐角处等待,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去。
"啊——"他装作没看到对面走来的审神者,恰到好处地刹住脚步,让走廊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的水珠上。
"主人,真巧。您也来洗澡?"
他微微侧身,让锁骨和胸腹的线条在灯光下展露无疑,挂着水珠的皮肤在昏暗中泛着湿润的光泽,浴巾摇摇欲坠地卡在胯骨的位置。他抬手撩了一下湿发,露出被头发遮住的那只眼睛,嘴角的笑意恰到好处——不卑不亢,但又能让人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空气传过来。笑面青江往前走了半步,带起一阵沐浴露的白檀香。
"这里水汽有点重,如果需要帮忙的话——"
小明抱着换洗衣服站住了。她的目光从他的脸缓缓下移,停留在他的腹肌上。
笑面青江的嘴角弯了弯,稍稍吸了一口气,让腹肌的轮廓更加分明——
"哦,对了。"小明用拳头敲了一下手心,"青江你等下洗完把浴室的水关紧点,昨晚听到滴滴答答的滴水声,吵死了。还有你脚边的毛巾掉了一根线头,等下记得捡一下,被风吹到走廊上会卡在木板缝里,上次我用脚趾夹了好久才夹出来。谢谢啊。"
她说完绕过他走向女汤,嘴里还在嘟囔"今晚水温应该还够"之类的话,顺手在他肩上轻轻推了一把——"让一下,你挡路了。"
笑面青江的笑容定格。他慢慢低头看了看自己精雕细琢的腹肌,又看了看脚边那根该死的线头,最后抬起手,狠狠在自己小腹上拍了一把。
"……一点反应都没有。"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语气里带着几分荒诞的笑意,"我准备了整整一个下午。沐浴露都洗了两遍。她就关心水龙头和线头。一根本体从浴巾上脱落的普通线头——比我的腹肌更有吸引力。"
从拐角走出来的蜻蛉切默默地把一件浴袍搭在他肩上。蜻蛉切没有说一个字,但那张忠厚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兄弟我懂你"的深沉。笑面青江接过浴袍裹好,两人并肩靠在走廊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笑面青江开始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暧昧不清的笑,而是那种计划失败后被荒谬感击中的真心实意的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水珠随着笑声滚落。
"你知道吗,蜻蛉切。我遇到过色鬼、怨灵、附身妖,没有一个是冲着我的腹肌来的。现在唯一一个活人看到我的腹肌,只关心浴室的漏水问题。这大概是我作为斩鬼刀最失败的战绩了。"
蜻蛉切想了想,以一贯的耿直回答:"至少她记住了你打头阵时的表现。歌仙殿说,她只记得光忠殿的围裙差点掉了。"
笑面青江沉默了半秒,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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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合:全员押上,夏日流汗攻势
连续数日的失败并没有浇灭刀剑男士们的热情——不如说,反而激起了某种"我们就不信了"的集体斗志。
他们开始从单独作战转向协同配合。勾引不奏效,那就先把人引过来再说。
烈日当空,本丸的庭院里突然变得异常热闹。
山伏国广不知从哪搬来一块巨石——目测至少半吨重——在院子正中央开始单手举石。袈裟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上半身完□□露,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珠,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肌肉在每一次托举中暴起青筋,汗水沿着脊椎沟一路淌下,滴在干燥的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滋"声。
"咔咔咔咔咔!主公大人!与贫僧一同——"
"等一下山伏君你挡住路了。"小明抱着一袋米从他身边绕过,眼睛盯着路面,生怕米袋被石头蹭破。
山伏国广的石臂定格在半空中,汗水顺着胳膊肘滴下来,在人形坑里积成了一个小水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肌,又看了看那袋米,缓缓把石头放下来——差点砸到自己脚。
另一边,蜻蛉切和和泉守兼定在一旁的空地上练剑。两人选的时机太好了——小明的必经之路上,阳光刚好从树荫间漏下来,在剑尖碰撞处洒下斑驳的光斑。两把刀每次交击都迸出火星,汗水从两人的额发甩出,在空中划出闪亮的弧线。和泉守兼定的长发被汗湿成一缕一缕的,沾在脸颊和脖颈上,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蜻蛉切索性把上衣脱了,露出枪兵特有的精壮体格,每一剑劈出都带着腰腹的旋劲,肌肉在阳光下绷得像弓弦。
蜻蛉切低声道:"她来了。"
和泉守兼定:"继续打,不要停。刚才那个回旋斩再来一次,记得收腹。"
"已经收了。"
"再收一点。我要出剑了——就是现在——"
两人同时转向审神者的方向,以电影慢镜头般的气势完成了一次极其华丽的剑招对决。剑光交错,汗水在空中炸成细碎的水雾,在阳光下形成了一道微小的彩虹。
小明抱着那袋米停下来,看了一眼。她站在原地看了整整五秒。和泉守兼定心里一喜——终于!
然后她开口了。
"你们俩打完了把地上的石头扫一下,上次我赤脚走这条路被硌到脚了。还有蜻蛉切你把衣服穿上,上次感冒的也是你,药钱从你零花钱里扣不要来找我报销。"
蜻蛉切打了个喷嚏。和泉守兼定的剑从手里滑落,剑尖朝下扎进了土里。
"她说我感冒的事。"蜻蛉切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不知是擦汗还是擦什么别的东西,闷声道。
"对,她记得你感冒过。她还记得赤脚踩到过石子。"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极其复杂——那是被关心了但关心的方式和理想型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心酸。
最后是角落里的同田贯正国,一个人对着木桩练拳,拳拳到肉,闷响如雷。他没有摆姿势,没有找角度,甚至没有看向审神者——只是低着头专注地打桩,汗水随着每一次出拳飞溅,浸透了腰间的束带。他本来没打算参与"勾引计划",觉得这些人的脑子集体被樱吹雪熏坏了。但既然大家都在院子里各显神通,他也正好在这里练拳。没有别的原因。仅此而已。绝对不是为了吸引谁的目光。
但小明确实在他面前停下来了。她放下了米袋。她站在那里,看了他整整十秒,比其他所有人都久。
"同田贯,练得不错。"
同田贯的手停在半空中,指节贴着木桩磨破的树皮,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不知是应答还是什么别的。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拳头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咬紧牙关,又打了一拳,这一拳比之前都要重,木屑从桩子上迸落,混着汗水和掌心磨出的血丝。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品味那句夸奖——来之不易的、本丸第一次单人获得的来自审神者的肯定——小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把后半句话补上了。
"之前我在码头扛沙袋的时候也这样。你动作很熟练,是不是当过码头工人?明天万屋要送大米过来,大概四十袋,你要是愿意帮忙搬的话,我可以让歌仙多给你一份菜。"
山伏国广举石头的手一顿,巨石差点滑下来砸到正在下面躲太阳的狮子王。蜻蛉切和和泉守兼定的剑停在半空互相对着,忘了下一个招式。小狐丸把脸埋进了刚换的新梳子里。笑面青江站在走廊柱子后面,无声地笑到弯腰,浴巾差点真的掉了。加州清光把脸埋进大和守安定的肩膀上,笑出了猪叫声。
院子角落的同田贯正国停止了打拳。他转过身来,用那张一向古板的脸面对自己的主君,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说:"……好。"
同田贯正国去搬米了。一个被审神者亲口夸奖"练得不错"的刀剑男士,第二天凌晨四点就站在传送阵前等着搬米,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仿佛那不是四十袋大米而是四十个敌军首级。据说他扛完所有米袋之后,在厨房门口站了半小时,最终没有进去,只在门口说了一句"米送来了",然后转身走了。歌仙兼定端着一碟烤鱼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
当天晚上,烛台切光忠在日记里写下了一行字:【同田贯殿获得了审神者长达十秒的注目。本丸纪录刷新。原因:打拳像码头工人。备注:我系围裙的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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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三任审神者,一期一振的回忆
入夜,本丸的书房里烛火微明。
莺丸捧着茶杯,对面坐着刚从田当番回来的蜂须贺虎彻。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窗外的月色。
"今天院子里很热闹。"蜂须贺虎彻先开了口。
"嗯。非常热闹。"
"……你觉得她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莺丸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茶水表面倒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知道一期一振解刀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蜂须贺虎彻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没有说话,等着莺丸继续。
"他说:'如果下一个审神者也是这样的人,你们不必犹豫。'他说完就解刀了。没有给我们任何阻止他的机会。"
莺丸的手指在茶杯边沿停住。
"现在我们等到了第四个审神者。她不像第一任那样尊重我们,不像第二任那样渴望我们,也不像第三任那样憎恨我们。她只是很认真地吃每一顿饭,很诚实地睡每一个午觉,然后在我们试图接近她的时候——"
"给我们五円硬币。"蜂须贺虎彻接过话头,嘴角居然微微弯了一下。
"对。"莺丸也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容,"给我们五円硬币,告诉我们梳子该换了,关心浴室的水龙头有没有关紧,问我们是不是发烧了该放假,夸我们打拳像码头工人然后让我们去搬米。她从来没有说过我们是武器、是工具、是怪物、是玩具。她甚至没有说过'你们是刀'。"
"她从来没有把我们当作需要被纠正的存在。仿佛我们本来就是完整的。不需要等她来拯救,不需要等她来审判,不需要等她来'治愈'。"
他放下茶杯,翠绿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
"所以我觉得,不需要担心她会不会一直这样下去。需要担心的,是我们自己——一群活了上千年的刀剑付丧神,现在在为一个只关心米和零花钱的女孩子争风吃醋。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报应吧。"
蜂须贺虎彻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轻声笑了一下。那个笑声很轻,像是怕被人听到。
"要是真能把那个手入时候的养刀术再弄明白一点,我倒是想——"
"想什么?"
"没什么。喝茶。"
莺丸不再追问,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窗外又传来一阵笑声,夹杂着"主公大人这个饭团更大"的殷勤声和她"大就行大就行"的敷衍回答。两人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了那个声音的来源——加州清光正在用两个新捏的饭团吸引审神者的注意力,而大和守安定已经在她的另一侧偷偷把一个更大的饭团放进了她的碗里。
"又是混战。"莺丸轻轻放下茶杯,唇边浮起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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