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京

在决定结案后,贺常等人没在陇西道久留,马不停蹄的赶回了上京,到上京的那一日正好五月初,在路上贺久已经对靖安帝的召见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确保说的话和折子里一致,滴水不漏。

果然在贺常回京后第二日即刻被宣召入宫了,在早朝上贺久将马远刺杀案的情况娓娓道来,对靖安帝和朝臣们的疑问也回答的十分得体,靖安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捻着胡子微微笑着,边笑还边看太子和恭王,仿佛在向他俩说“老三也很不错,你俩还得再加把劲!”

再看这边太子倒是一脸赞许欣赏的看着贺常,而恭王一脸阴恻恻的咬着后槽牙盯着贺常。

“襄王等人此次破案神速,办案过程记录详实,细枝末节考虑周全,抚慰了重臣在天之灵,朕有赏!”

靖安帝抬了抬手示意贴身大监王礼宣读赏赐,王礼会意,高声宣读圣旨

“襄王少年办差,破案有功,着领大理寺办差,赏城东宅邸一座,食邑三千户,吏部给事中汪斋谋划有功授朝清大夫衔,迁任吏部主事,户部员外郎孙清年少英武迁任大理寺少卿”

北梁皇子的王爷头衔只是虚职,只有领一个办差的衙门才算是有了实权,参与朝政才是名正言顺,太子领的是刑部的差,恭王领的是工部的差,贺常和这俩哥哥一比算是领了个清水衙门,不过贺常也心满意足了。

贺常跪下谢恩,“儿臣斗胆向陛下讨一物”,满朝文武一听多少有些吃惊,食邑三千户这样的赏赐已经足够丰厚了,还不知足嘛?太子和恭王则是一脸看戏的表情,靖安帝也是没想到自己这个一直以来蔫不拉几的三儿子还会讨赏。

“儿臣虽然开蒙晚些,但也算是半个读书人,有向学之心,慕圣贤之意,乞陛下赐前朝儒学典籍《恩达录》”

《恩达录》是三百年前大儒钱浦为一统儒教各派,使各家定于一尊,历时二十余年编纂而成,但因战火几乎被焚烧殆尽,民间存残本,只有北梁天书阁中存有完本。

靖安帝一听愣了一下子,自己这个儿子讨赏不要钱不要权,就要这么本书,当即就答应了,“准了”,恭王听到只是要本书,觉得贺常是个傻子。

散朝后贺常没有回王府,而是半路上去了万客楼,贺常与太子约好散朝后来万客楼相见。

贺常在马车上就把朝服换下去了,此时他一身书生打扮,任谁也想不出来这位就是如今的新贵襄王爷。

“臣参见殿下”贺常见着太子进门一甩袖子就跪下去了,这戏还是要做足的,太子快步上前扶起他来,“你现在是办差王爷,也领衙门了,哥哥不能再把你当小孩子看了”,太子边说边哈哈笑,贺常觉得他笑的实在是太虚伪了。

“殿下,臣弟此去陇西遇事不少,今日在此见殿下实在是有关乎殿下的大事”

太子一听笑容也收敛回去了“何事但说无妨”

贺常从怀里掏出了郭十六指认万方的口供和孙主簿的口供,太子接过去细细读了起来,“这与孤何干?”太子被这两份口供弄糊涂了

“殿下,郭十六乃是杀害马远的凶手,他招认教他刺杀功夫的人是万方,臣弟拜托闻过司纪司正调查此人,发现万方此人是刑部尚书刘正的门客。”太子听到这心里一惊,又仔细看起来孙主簿的口供,贺常的这句话和这两份口供串起来,最终都指向了一件事——太子派人杀了陇西道刺史马远,太子不愧是玩政治的老手,此时虽然神色有异但仍保持着镇定。

“孤完全没有理由要杀宣德侯”

“臣弟清楚这一点,猜想定是有人想栽赃殿下,所以臣弟才亲手将此物转交给殿下,以免落入奸人之手,对您不利”贺常想起他当时在陇西道对太子的怀疑,刘正一个刑部尚书怎么敢刺杀一位手握重兵的侯爷呢,无疑背后是太子指示,但沈思一句话就击碎了这个怀疑“党争是一码事,叛国又是另一码事了,国之储君怎么会与敌国暗探勾结,何况一朝储君为什么要自毁长城呢?”,看来这朝堂上不止贺常一人想浑水摸鱼!

看到今天太子这个神色反应,看来这件事他确实不知,此时太子也在观察着贺常的反应,看看他的这个弟弟是真心为他好还是想以此威胁他,贺常仍旧是一脸的谦恭,同太子讲话也是微微低头守着臣子礼,没看出一丝的不臣之心。

太子默默将那两份口供塞进了袖子里,“大哥还要公务要处理就先走一步了”

“臣弟恭送太子殿下”

从万客楼里出来,贺常直奔王府,此时的他应付完了自己那精明的爹和大哥已经精疲力尽了,只想回去见沈思。

等他回到王府的时候,沈思刚刚起床,正在散步呢,他兴冲冲的跑去花园找沈思,贺常这么多年来倒也没有疏忽锻炼,只是他的襄王府实在是太大了,等到了花园已经跑的气喘吁吁了。

“你急什么?我又不会跑”沈思早起没穿外袍只穿了一件淡绿色的里衣就出来散步了,显得极为慵懒,见贺常气喘吁吁的样子,被逗笑了,沈思平日不怎么笑,但遇见贺常后笑的次数明显提高,他人本身就很秀美俊朗,这么一笑就连一旁娇艳绽放的花都不及他三分神采,贺常这傻小子低头喘大气呢,一抬头撞上他老师笑吟吟的看着他,贺常的心跳漏了一拍。

贺常:“念之,父皇让我领了大理寺办差!”

沈思:“大理寺掌天下决狱,这虽然不是什么肥差但好处却胜过太子的户部和恭王的工部”

沈思:“敬肃和明正都赏了些什么”

贺常:“敬肃授朝清大夫衔,迁任吏部主事,明正迁任大理寺少卿”

沈思:“大理寺虽置大理寺卿一职,但自我朝开国以来从未有人担任大理寺卿,你领了大理寺卿办差实际上充当了大理寺卿的角色,明正任少卿一职,是你名正言顺的下属了”

贺常:“重要的是大理寺衙门有拿人之责,仅仅是捕快就有百余人,更不用说各个掌事了”

贺常:“敬肃任吏部主事,消息更是灵通,是一处肥差”

说到这,贺常语气凝重起来,“念之,我没有为你讨赏”

沈思抬起手搭在贺常的手上,温暖极了“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贺常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是也没能说出口,他拉着沈思的手起身,“但我还是向父皇为你讨来了一件礼物,随我来”

两人走到沈思的书房,贺常停住脚步伸了伸手,示意沈思先进去,贺常这个神秘兮兮的样子,激起了沈思的好奇心,抬脚迈进了书房,之见他的书桌上摆着一块四四方方的黄布,下面像是盖着什么似的。

两人站在书桌旁,沈思拉了拉贺常的衣袖,又看了看桌上黄布盖着的东西,仿佛用眼神问贺常这下面是什么?

贺常伸手揭开黄布,打开黄布盖着的金丝木箱,示意沈思可以来看了,沈思一脸迷惑的抱过箱子定睛一看里面装的居然是完本的《恩达录》,一脸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看贺常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的书,大笑起来。

“如何,念之,我的这份礼物可还称意?”贺常斜歪着头俏皮的问

“满意,满意,这简直是天下读书人之福,我替这九州的读书人拜谢襄王殿下”沈思道谢时候的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了

贺常走近沈思在他耳旁悄声说道“先生若是想谢我,拜谢可不够”,沈思觉得贺常的鼻息都喷到了他脸上酥酥麻麻的。

沈思知道这个学生对自己抱着别样的心思,以前沈思只当是他年岁小不清楚爱慕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愫,可现在贺常已经领了衙门,自己不能再逃避这个问题了,但当沈思夜深仔细思量两人之间感情的时候,竟也分不清这到底是亲情还是爱情了。

沈思是个孤儿,被前朝大儒冯凛收养视为己出,可冯凛病逝后他又变成了孤身一人,他觉得大概一人行走天地间就是他的命数,直到成为贺常的老师,他发现这位虽然是皇子可几乎也同他一样是孤身一人,他开始学着当年他师父照顾他那样的去照顾贺常,又当爹又当娘的把贺常照顾至今,直到两年前发现贺常对他的小心思。

那一年贺常十六岁,中秋节那日贺常被叫入宫里参加宫宴,晚宴上觥筹交错,又有舞女助兴,好不热闹,贺常在此之前从未沾过一滴酒,结果被人敬了几杯酒喝多了些,迷迷糊糊地被送回了府,沈思怕他喝多了不舒服,晚上也宿在了他屋里照顾他。

半夜贺常抱着沈思开始说醉话“念之,念之在哪”,沈思轻拍他的后背念叨着自己就在他身边,贺常得到回答后搂的更紧了,沈思也由着他,突然贺常睁开眼看着沈思开始表白心迹“念之,我喜欢你,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我每天都想把你关在王府里不让你出门,不想让那些人看你,你是我的,只有我能看”贺常喝的醉醺醺的但这句话说的出奇干脆。

被这个醉汉搂在怀里的沈思突然觉得下面有个什么东西顶着自己一样,同是男人沈思当然知道顶着自己的是什么东西,沈思觉得自己的脸上发烫,但又挣脱不开这个醉汉,虽然这时候贺常才十六岁但体型贺力气已经大过沈思了,沈思被迫在他怀里禁锢了一夜,一夜未眠,脑子里反复想着贺常的那句“念之,我喜欢你”

第二天贺常酒醒后大概也是记起来自己的深夜表白,着急忙慌的去找沈思补救,但找到时看着自己的老师一袭素衣孤零零一人坐在亭子上喝茶,秋风萧瑟,整个人显得孤冷至极,此种意境年轻气盛的贺常更是把持不住自己,快步走到亭子上去,沈思见他如此定了定心神,“酒醒了?”,贺常扑通一声跪下“先生,我昨晚多有冒犯,但我所言绝非酒后胡言,句句真心”

沈思一听这个头更大了,他本来寄希望于那只是酒后的胡言乱语,没想到这小子要和自己玩真的,沈思反思起自己往日有没有什么举动是被贺常误解的,但是大早起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你还小,不懂什么叫爱慕”

“那先生懂什么是爱慕吗?”沈思本想教育贺常一顿,结果被这一句话噎住了,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贺常快走。

从此之后沈思便有意无意的和贺常保持着距离,但只要贺常像小时候那样要宿在他屋里,他也没辙,直到贺常决定参与夺嫡,沈思才解除这种安全距离。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