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hapter 三

夜色沉沉,月华透过雕花窗棂,浅浅洒落在西厢房的青砖地上,驱散少许屋内的暗沉。

婉琼躺在偏房的软榻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白日的忧心、夜里十里林的惊魂一幕,还有那名凭空出现、容貌绝世的重伤郎君,尽数萦绕在心头。她本满心牵挂苏璟的下落,可今夜接连遇险,又救下一位来路不明的陌生男子,纷乱的心绪始终无法平复。

隔壁西厢房内,潘叔刚处理完伤口,敷上秘制金疮药,又仔细缠好洁白绷带。那男子依旧沉沉昏睡,眉心始终微蹙,似是即便在睡梦之中,也被伤痛与心事纠缠,不得安宁。他胸膛平稳起伏,血色渐渐止住,只是面色依旧惨白如纸,毫无生气。

潘婶端着一盏温热的安神汤药走进屋,轻声问道:“如何?伤势可稳住了?”

潘半仙收起药针,擦了擦指尖药粉,低声回道:“万幸,箭头未伤及心肺,只是贯穿皮肉,失血过多,又沾染了林间阴寒湿气,才会昏迷不醒。熬过今夜,便能无碍。只是这人伤势绝非寻常江湖打斗所致,伤口规整锋利,是军中特制的羽箭痕迹,绝非市井匪类所有。”

这话一出,潘婶眼底瞬间凝起凝重之色:“军中羽箭?这般说来,这后生绝非普通世家子弟。深夜重伤坠落十里林,来路蹊跷,怕是身上牵扯着大事。”

“我也是这般顾虑。”潘半仙望着床榻上昏睡的男子,眸光深沉,“他衣着料子是京城专供的云锦,簪玉也是宫廷御制的暖玉,身份定然尊贵非常。这般人物莫名流落此地,还身负重伤,绝非小事。”

二人压低声音低语,生怕惊扰了昏睡的人,也不敢让隔壁的婉琼听见。婉琼心思单纯,一心只挂着苏璟,若是知晓其中关节,定然会忧心惶恐。

二人商议片刻,决定暂且隐瞒,待男子苏醒,问清来历再做打算。

夜半三更,周遭万籁俱寂。

原本安稳昏睡的男子忽然身子剧烈一颤,眉头死死拧起,薄唇紧抿,额间渗出层层细密冷汗,喉间溢出细碎痛苦的闷哼。他似是陷入了可怖梦魇,双手无意识攥紧身下被褥,指节泛白,胸口未愈的伤口微微渗出血丝,染红了洁白绷带。

守在屋中打盹的潘婶瞬间惊醒,连忙上前查看:“不好,伤口崩裂了!”

动静轻微,却还是传到了隔壁偏房。婉琼本就浅眠,听见细微声响,立刻披衣起身,快步推开西厢房的木门。

入屋便看见男子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下骤然一紧,连忙上前:“婶,怎么了?他可是疼得厉害?”

“梦魇惊悸,牵动了伤口。”潘婶一边按住男子躁动的身躯,一边急声道,“丫头,快帮我按住他肩膀,别让他乱动,不然伤口彻底撕裂,神仙难救。”

婉琼不敢耽搁,立刻俯身,轻轻按住男子单薄却挺拔的肩头。

指尖触碰到他温热微凉的肌肤的瞬间,男子似是感知到一丝暖意,剧烈的挣扎骤然放缓。他浓密的眼睫颤了颤,昏沉的意识堪堪从黑暗中挣脱,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那双眸子睁开的刹那,满屋暗淡似是骤然一亮。

那是一双极为清透凛冽的眼眸,墨黑深邃,藏着久经世事的沉稳与疏离,又带着重伤初醒的朦胧疲惫。他视线模糊,茫然扫过周遭,最终定格在近在咫尺的婉琼脸上。

烛火摇曳,映得她眉眼温柔纯净,鬓边碎发微垂,眸底满是真切的担忧。

男子怔怔望着她,混沌的脑海里,隐约浮现出十里林那惊魂一刻——幽暗林间,少女不惧鬼魅,小心翼翼施救,清亮温柔的嗓音,是他重伤坠落、身陷黑暗之际,唯一抓住的一点光亮。

他喉间干涩沙哑,耗费浑身力气,缓缓吐出两个字:“是你……”

婉琼见他终于苏醒,眼底瞬间亮起欣喜的光芒,连忙放轻力道,柔声安抚:“是我。郎君你终于醒了,切勿乱动,你胸口有伤,万万不可用力。”

男子静静凝望着她,目光深邃难辨,沉默良久,再次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一旁的潘半仙见状,松了口气,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后生,你且稳住身子。我且问你,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为何深夜重伤坠落十里林地?”

听闻问话,男子眸光微微一沉,眼底的暖意瞬间褪去,覆上一层淡淡的疏离与戒备。他垂眸看向自己缠满绷带的胸口,又扫过古朴的屋舍,沉默许久,轻轻摇头。

“我……记不清了。”

一语落地,屋内三人皆是一怔。

婉琼满脸愕然,下意识开口:“记不清了?怎会记不清?”

男子抬眸,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与疲惫,语气平淡无波:“醒来便身处此地,前尘往事,一片空白。不知自己是谁,不知来自何处,更不知为何身负重伤。”

潘半仙眉头骤然紧蹙,伸手再次搭上他的脉象,反复探查,神色愈发凝重:“脉象紊乱,心神受损,想来是重伤受惊、邪气侵体,伤了神识,暂时性失了记忆。”

潘婶叹了口气,轻声道:“可怜好好一个俊俏儿郎,竟落得失忆落魄,身负重伤,无家可归。”

婉琼望着他茫然无措的模样,心底骤然生出几分恻隐。他眉眼清冷矜贵,气度不凡,定然是风光霁月之人,如今失忆重伤,流落异乡,实在可怜。

她心生不忍,轻声开口:“郎君不必焦虑,既已失忆,便暂且安心在此休养。潘叔潘婶心善,你大可在此安心住下,待伤势痊愈,记忆或许便会慢慢恢复。”

男子抬眸看向她,烛火落在他清俊的眉眼间,褪去了疏离,多了几分柔和。他深深望着眼前温柔善良的少女,轻轻颔首,低声应道:“多谢姑娘。”

此刻的婉琼尚且不知,这位凭空出现在十里林、失忆无名的俊美郎君,绝非寻常路人。

他的骤然出现,不仅会打乱她苦苦等候苏璟的满心执念,更会在往后的岁月里,彻底改写她这一生的命格轨迹。

而院外沉沉夜色中,无人察觉,一缕极淡的黑气,始终萦绕在潘家大院的檐角,久久未曾散去。十里林的诡异凶险,从未真正消散,这场相遇,从一开始,便暗藏宿命玄机。

翌日天光破晓,晨雾轻笼街巷,淡淡的曦光穿透窗棂,洒得西厢房一室清明。

一夜休养,那无名郎君气色稍缓,虽依旧虚弱,眼底的倦色却褪去几分。只是失忆之事半点不假,无论潘半仙如何细细盘问家世、来历、过往见闻,他皆是眉眼茫然,一问三不知。

他只记得自己识得诗书、懂些章法,举手投足间自带矜贵端方,半点不似寻常寒门子弟。

潘婶端着温热米粥入屋,看着他静坐榻上、安静垂眸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叹道:“真是个可怜孩子,好好一个人,偏偏失了前尘。你且安心住着,这里虽简陋,却也安稳,不愁吃住。”

男子微微抬眸,温雅颔首,声音依旧轻浅沙哑:“承蒙婶子收留,晚辈感激不尽。”

婉琼一早便过来照看,手里端着一小碟清甜蜜饯,见他醒着,眉眼柔和几分:“郎君今日气色好多了,伤口可还剧痛?”

他目光落于她清丽温和的眉眼上,微微一顿,轻轻摇头:“劳姑娘挂心,已不痛了。”

自昨夜醒来,他心中便牢牢记着这张脸。黑暗绝境之中,是这姑娘不惧鬼神、不顾危险救他一命,是他坠落地狱之际,唯一伸手拉他的人。

只是他虽失记忆,心底深处却藏着本能的警惕,面上淡然平和,眼底始终藏着一层无人看穿的深沉。

婉琼见他安静寡言,只当他是失忆茫然、心中苦闷,便柔声宽慰:“你不必心急,记忆慢慢总会回来。往后几日我常来陪你说说话,说不定哪日触景生情,便能想起过往点滴。”

男子静静望着她,薄唇微抿,缓缓应了一字:“好。”

晨间无事,潘半仙依着昨夜许诺,收拾妥当便打算前往杨知州府,替婉琼打探苏璟音讯。

临行前,他特意将婉琼唤至院中僻静处,神色凝重。

“丫头,我今日替你跑一趟杨府。但我昨夜所言你记在心里,苏璟三年无信,未必简单。你一片痴心,可世事最易变人心,尤其登高路远之人。”

婉琼闻言心头微涩,却依旧坚定摇头:“我信璟哥哥。”

潘半仙看着她执拗模样,无奈叹气:“罢了,我不多劝。你在家好生照看自己,也照看那卧床后生,切莫独自外出。那十里林阴气未散,昨夜的魅影绝非寻常错觉,这几日城中怕是不大太平。”

婉琼乖乖点头:“我晓得,潘叔路上小心。”

潘半仙转身出了宅院,独自往知州府而去。

院中瞬间安静下来,院内青竹微动,清风穿庭,落得一地疏影。

婉琼折返西厢房,见那无名郎君正倚着榻边,微微侧首望向窗外庭院,侧脸线条清隽利落,晨光落在他白皙俊朗的面上,温润又疏离。

她轻轻走近,低声问道:“身子尚未大好,怎的不多躺一会?”

男子缓缓回头,眸光沉静看向她:“躺得久了,胸中闷郁。”

他目光轻轻扫过院中景致,看似随意闲谈:“听潘叔所言,姑娘此番冒险入十里林,是为等候、打探心上人的消息?”

婉琼闻言微怔,随即轻点颔首,眼底藏着一丝绵长牵挂:“嗯,他叫苏璟,与我自幼相伴。三年前入京赴考,从此杳无音信。我心中难安,只想寻得他一点消息。”

她说起苏璟时,眉眼温柔明亮,满是赤诚期许。

男子静静听着,眼底极快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晦暗,转瞬便恢复平静,轻声道:“想来是位极好的郎君,才得姑娘这般念念不忘。”

“他极好。”婉琼不假思索,眉眼弯弯,“温润正直,才华满腹,从前事事护我。”

看着她眼底纯粹热烈的情意,男子垂眸掩去眸中情绪,指尖微微收紧,心底一片莫名的空落与滞涩,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明明前尘尽忘,不识爱恨,可看着眼前少女满心满眼皆是他人,他胸口莫名闷堵难耐。

他沉默片刻,轻声转开话题:“昨夜林间鬼魅虚影,并非市井传言。此地阴气极重,姑娘往后万万不可再深夜入林。”

婉琼一愣:“郎君也看见了?”

“模糊记得些许片段。”他淡淡应声,“那不是寻常鬼怪,似人为布下的阴煞迷阵,刻意困杀路人。”

这话一出,婉琼心头骤然一寒。

她从前只当是乡间谣言、以讹传讹,从未想过竟是人为布局。

若是如此,那十里林年年出事、夜夜悲声,根本不是闹鬼,是有人作恶!

她瞬时脸色发白:“若是人为……那究竟是谁,为何要在林中布此凶阵?”

男子眸光幽深,缓缓摇头:“我记忆残缺,无从得知。但能布下这般阵法者,绝非普通市井之人,定然身居暗处,手握手段,心机极深。”

正说话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潘半仙匆匆折返而归,脸色凝重,眉宇间藏着几分沉郁。

婉琼见状心头一跳,连忙迎上前去:“潘叔,怎么样?可打探到璟哥哥的消息了?”

潘半仙看着她满眼期盼的模样,欲言又止,最终长长一叹。

“丫头……杨府今日闭门谢客。”

婉琼脸色瞬间微白:“为何闭门?是出了何事?”

“昨夜子时,杨知州连夜接了京城密令,府中上下尽数封院,谢绝一切访客。”潘半仙望着她,语气沉重,“并且……城中昨夜宵禁加急,官府暗中严查来往人行,似是在搜寻什么重要之人。”

屋内榻上的无名郎君听闻“京城密令、全城搜查”八字,低垂的眼眸骤然一沉。

那原本温和无害的眉眼,瞬息覆上一层生人勿近的凛冽锋芒,转瞬即逝,快得无人察觉。

他失忆,却本能知晓——

全城搜捕,为的,便是他。

风声穿院,庭前竹影簌簌微动,衬得院中气氛骤然沉滞下来。

婉琼闻言心头一紧,指尖微微发颤,急声追问:“全城严查?好好的兖州县城,为何忽然宵禁搜人?莫非……是京中出了大事?”

潘半仙面色凝重,抬手按住她肩头,压低声音道:“具体内情外人无从知晓,杨府封口极严,半点风声不透。只听闻是京城有要员秘行失踪,下落不明,官府这才连夜布防,满城搜寻。”

“要员失踪……”婉琼喃喃重复四字,心头纷乱如麻。

她第一时间便下意识想起杳无音信三年的苏璟,心口骤然悬起一块大石,脸色愈发苍白:“潘叔,会不会……会不会和璟哥哥有关?”

潘半仙看着她满眼慌乱无助,心中一软,终究不忍直言,只含糊安抚:“眼下尚无凭据,你莫胡乱猜想。官府搜查的是京中显贵要员,苏璟只是赴考士子,未必沾得上边。”

这话虽是宽慰,他眼底却藏着深深顾虑。

榻上的无名郎君静坐不动,垂眸掩尽神色,长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

京中要员、秘行失踪、连夜搜捕。

寥寥数语,恰好对上他残存的零碎本能记忆。

纵使前尘尽失,他骨子里刻着的警觉与缜密分毫未消。他心底已然透亮——这场满城搜捕,寻的正是昨夜坠落十里林、侥幸苟活的自己。

他不动声色,依旧是一副虚弱淡然、全然懵懂的失忆模样,安静听着二人对话,仿佛一切皆与己无关。

婉琼满心都是苏璟的安危,全然未察觉身侧之人异常,只蹙着眉忧心忡忡道:“可如今杨府闭门,我们再无从打探消息,难不成便这样一直不明不白的等下去?”

“眼下只能暂且蛰伏。”潘半仙沉声道,“全城耳目遍布,风头极紧,贸然走动极易惹祸上身。苏璟的消息,只能待风声稍缓再寻机会。”

婉琼万般无奈,只得轻轻颔首,心头却被无尽忧虑缠得密不透风。

自此一日,城中风声鹤唳,街巷行人寥寥,官差巡街往来不绝,家家户户闭门敛行,整个东关街都透着一股压抑紧绷的气氛。

潘家大院紧闭院门,足不出户,安静避祸。

白日里,婉琼时时守在西厢房,替无名郎君换药、喂汤、擦拭伤口。

他始终安静温和,言语不多,待人礼数周全,纵使身受重伤、失忆落魄,依旧难掩骨子里沉淀的矜贵气度。

婉琼待他心生怜惜,只当他是无辜遭难的可怜人,事事细心照料。

日暮西斜,暮色重临。

潘婶下厨备了清淡晚膳,厅堂之内灯火温和,三人安静用饭,唯独少了往日闲谈笑语,气氛略显沉闷。

饭罢,潘半仙借口院中透气,独自踱步至庭中,背手立在月下,神色沉郁,似有满腹心事。

潘婶看出他心绪不宁,悄然走上前低声询问:“你今日回来便神色不对,是不是还有事瞒着丫头?”

潘半仙望着沉沉夜色,轻叹一口气,沉声低语:“瞒是必须瞒的。那后生,绝不是普通人家子弟。”

“我今日前往杨府途中,悄悄打探过风声。”

“此次京中失踪之人,并非文官士子,而是——朝中执掌重权、奉旨暗查地方贪案的钦差。”

潘婶瞳孔骤然一缩,倒抽一口冷气:“钦差?!”

“没错。”潘半仙眸光凝重,“奉旨微服暗访,暗中彻查州县官员贪腐舞弊。这般人物,无端在境内失踪,绝非意外,定是触动了旁人利益,遭人暗下杀手。”

“昨夜十里林的阴煞迷阵、诡异魅影、军中羽箭,桩桩件件,皆是冲着灭口而来。”

潘婶手心发凉,压低声音:“那……那咱们救下的这个人?”

“十有**,便是那位失踪钦差。”潘半仙声音压得极低,“他失忆是万幸,亦是大劫。杀他之人必定权大势大、心狠手辣,一旦得知他尚在人世,不止他性命难保,连我们潘家、连婉琼,都会被牵连灭门!”

夜色无风,潘婶只觉通体生寒,背脊阵阵发凉。

“那……那如今怎么办?送不走、藏不得,留着竟是祸根!”

“别急。”潘半仙眸色深沉,“他如今失忆,无人认得他,便是最安全的屏障。暂且好生收留,暗中观察,伺机再做打算。万万不可让婉琼知晓真相,她心性单纯,藏不住事,一旦露馅,全盘皆输。”

二人立于月下密谈,字字惊心,却全然未察觉——

西厢房的雕花窗扇,微微敞开一线。

屋内静坐的无名郎君,凭窗而立,将二人所有密语,尽数听入耳中。

晚风拂动他鬓边碎发,少年清俊温和的面容彻底褪去温顺,一双深邃眼眸,骤然覆满寒冽锋芒。

钦差。

暗查贪案。

遭人截杀灭口。

破碎的记忆碎片猛地在脑海中剧烈翻涌,隐隐契合、拼凑、回笼。

他虽依旧记不起自己名姓、过往、身世,却彻底明白了自己的身份、遭遇、险境。

也明白了——此刻暗中欲取他性命的势力,遍布朝野,根深蒂固。

良久,他垂眸低笑一声,笑声清冷低沉,带着几分寒彻骨的薄凉。

原来他并非无根过客,而是身负凶险重任、身负累累杀机之人。

而救他于绝境、待他温柔纯粹、全然不知世事险恶的姑娘婉琼……

竟是无意间,为自己招惹了灭顶之灾。

也在这一刻,他心底悄然立下一念——

但凡他一日尚存,必护她周全,绝不让任何人,伤及她分毫。

与此同时,他脑中灵光一闪,捕捉到一个被他忽略已久的关键——

三年杳无音信、下落不明的苏璟。

全城官员讳莫如深的密案。

地方勾结朝野的贪腐势力。

三者之间,隐隐缠绕着一条看不见的丝线。

苏璟的失踪,恐怕根本不是赴考不归,而是卷入了这场惊天秘案!

苏璟到底是失踪了,还是做了陈世美???

白婉琼的一片真心会错付吗?

下一章更精彩,敬请期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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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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