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王磊、刘伟等五个人,早已吓得面无血色,彻底傻了眼。
他们平日里仗着王磊家里撑腰,在学校里肆意妄为,从没把欺负同学的事当回事,此刻骤然听闻要坐牢、要留终身案底,一个个腿肚子瞬间发软,几乎要站不住,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惊恐,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往日里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头荡然无存,连抬头看向众人的勇气都没有。
林沉弋冷眼扫过这群失魂落魄、惶恐不堪的人,深邃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随即转头看向唐禹哲,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释然的笃定,淡淡开口:“麻烦唐市长了。”
这句话落下,便是彻底默认了眼前这般处置结果。
唐禹哲神色稍缓,紧绷的面色柔和了几分,连忙微微欠身,语气依旧恭敬郑重:“林总您客气了,这是我分内之事,后续我定会亲自督办,给您一个圆满的交代。”
沈暨安忽然幽幽开口,语气轻淡,却像一块冰投进沸水里:“唐市长,这种风气,可不该出现在A市啊。”
唐禹哲心头猛地一沉。
他瞬间想起当年自己登门拜访、求支持时说过的话——他要的不只是上位,是给A市一个干净公道,是让普通人也能活得踏实。
林沉弋与沈暨安当初愿意扶他一把,一是看在唐娇娇的情面,二便是信他那句“要给百姓公平”的承诺。
如今眼前这徇私枉法、仗势欺人的一幕,狠狠打在了他的脸面与初心上。
唐禹哲脸色瞬间冷得彻骨,愧意与怒意交织,再无半分犹豫,厉声下令:“在场所有失职徇私的公职人员,一律当场停职,即刻带走接受纪委与监察联合调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王建军等人及涉案学生,全部交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从严从重!”
一声令下,警员迅速上前,张局长、刘副局长、周秘书等人面如死灰,再无反抗之力,一个个被带离办公室。王建军夫妇与其他家长、五个学生也哭嚎着被架了出去。
不过片刻,喧闹散尽,办公室里终于重归安静。
方才挤得满满当当的人群尽数被带离,只剩下寥寥数人,留在这片骤然空荡的房间里。
短暂的静默过后,夏若溪率先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沉弋和沈暨安,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连着喊了好几声:“啊啊啊啊啊好帅!也太飒了吧!”少女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满眼都是崇拜。
一旁的陈阳更是满脸敬佩,当即举起两根大拇指,对着林沉弋和沈暨安用力比划着,“太帅了哥哥们!小弟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以后你们就是我偶像!”他眉眼弯弯,一脸赤诚,全然是少年人的直白与热忱。
站在一旁的江临川,脸上虽没像陈阳那般外露的激动,神色却也褪去了先前的紧绷与凝重,看向两人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敬重。
校长徐敬山和张卫国老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长长松了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处。两人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此刻却只觉得浑身轻松,庆幸这场闹剧终于圆满解决,后怕之余,只剩满心释然。
郑丽丽老师看着满地狼藉却终于清净的办公室,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对着身旁的几个学生摆了摆手,嘴上佯装严肃说道:“行了,别在这儿围着了,都跟我回去上课。”可她微微上扬的嘴角、眼底藏不住的畅快,早已暴露了心思,方才看着那些仗势欺人的人被严惩,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林沉弋与沈暨安对视一眼,便打算转身离开,不想再多做逗留。
见两人要走,夏若溪瞬间急了,连忙小步跑到自家爸爸徐敬山身边,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眼神眼巴巴地看向沈暨安,满是期待与忐忑,小脸上满是急切。
徐敬山一看女儿的模样,瞬间便明白了她的心思,连忙上前几步,对着沈暨安微微欠身,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与客气,笑着说道:“沈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小女一直都特别仰慕您,是您的忠实粉丝,不知道您方不方便,给这孩子签个名?”
沈暨安眉眼温和,没有半分不耐,语气轻柔地应道:“当然可以。”
得到应允,夏若溪激动得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幸福得晕过去,手忙脚乱地翻找一通,却怎么也找不到纸笔,急得小脸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沈暨安看着她这模样,轻声提议道:“要不拍照?”
“真的可以吗?”夏若溪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生怕自己听错了。
徐敬山见状,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递到女儿手里,温声道:“快去吧,别耽误沈先生时间。”
夏若溪捧着手机,指尖紧张得不住发抖,越是着急越对不准镜头,反复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拍成,鼻尖很快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脸颊也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满心都是慌乱。
沈暨安将她急切的模样看在眼里,语气温柔又平和,缓缓开口:“我来吧。”
他自然地伸手接过手机,为了拍出合适的角度,微微弯腰俯身。随着这一动作,领口内的蓝宝石蝴蝶吊坠顺势轻轻晃动起来,随着俯身的幅度一下又一下摆动,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又清冷的湛蓝色光芒,一闪一闪,精致又惹眼。
他抬手稳稳调整好镜头角度,指尖轻触快门,连拍了两张,确认照片清晰好看后,才直起身,将手机轻轻递还给夏若溪。
夏若溪连忙接过,开心得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晕过去,双手紧紧捧着手机,宝贝得舍不得挪开视线,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沈暨安看着她满眼雀跃、藏不住欢喜的样子,轻声叮嘱道:“今天的事情,要帮我们保密哦~”
夏若溪闻言,立刻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捣蒜一般,眼神格外郑重,语气坚定地保证:“我一定保密,谁都不告诉!”
林沉弋与沈暨安没再多作停留,并肩走出办公楼,径直坐进停在楼下的黑色轿车。
车门一关,车厢瞬间与外界隔绝开来。
沈暨安随手摘下墨镜,随意挂在衬衫敞开的领口上。他面上看着平静,指节却在身侧绷得发白,方才那些人骂他疯狗、嘲讽他戴着狗链子的言语还在耳边盘旋,眼底深处压着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杀心与戾气,他差一点就按捺不住冲上去撕碎那些人。
这股近乎暴戾的冲动底下,藏着的全是恐慌。
林沉弋侧眸看向他,轻易便看穿了他强压的戾气与深藏的慌乱。
他放轻声音,低低唤了一声:“暨安。”
沈暨安眼睫垂着,视线微微躲闪,没有直视对方,声音轻而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嗯?”
下一秒,林沉弋微微倾身,抬手精准扣住他的后颈,掌心贴着那处温热的肌肤,微微用力,顺势将身形比自己高五公分的人轻轻拉下。
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
林沉弋稳稳覆上他的唇。
这一吻满是心疼与安抚,耐心地顺着他一身躁郁,替他按住那股快要失控的疯劲。
片刻后,林沉弋稍稍退开,抵着他的额头,气息低沉:“还在生气?”
沈暨安没应声,偏过头想要躲开,侧脸线条绷得紧,刻意避开林沉弋的视线,他不想让林沉弋看见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
林沉弋眸色一沉,心疼与占有欲同时翻涌上来。
他抬手勾住沈暨安颈间的银链,指节微收,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扯回面前,呼吸紧紧交缠。
林沉弋盯着他躲闪的眉眼,声音冷厉而偏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一字一顿:“沈暨安,你确实是一条疯狗。”
沈暨安睫毛轻轻一颤,依旧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
“但你记住了。”林沉弋的目光牢牢锁着他,“你是我林沉弋的疯狗。”
“你永远是我的。”
林沉弋的话击碎了他所有恐惧与不安。
那些外人的嘲讽、心底的自我否定、怕被丢下的慌张,在这一刻尽数溃塌。
沈暨安被他拽得不得不回头,终于不再躲闪,缓缓抬眼,直直撞进林沉弋的眼底。
那双眼很深、很暗,里面清晰地映着一个人的影子——是他,只有他!
心头一烫,沈暨安忽然倾身,带着他那有些幼稚的占有欲,狠狠吻上林沉弋的唇。
力道又凶又急,像个笨拙的初学者,偏执得想将自己嵌进对方骨血里。
一吻稍退,他气息微乱,眼底通红,一字一顿,哑得发颤:“嗯,我是你的疯狗。”
说着,他伸手按住林沉弋还攥着银链的手,将银链往林沉弋方向拉,语气里带着祈求:“所以你一定要拴住我。”
林沉弋非但没松手,反而用力将人再度揽近,指尖擦过那颗蓝宝石蝴蝶吊坠,力道沉而稳,像是要将人连同这链子一起刻进骨血。
他盯着沈暨安泛红的眼尾,声音里带着独属于他的霸道与温柔:“不拴你,拴谁?”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只会拴你一个人。”
两人交握的手覆在银链之上,那颗蓝宝石蝴蝶吊坠被压在掌心,在车厢里折射出细碎而温柔的蓝光,一闪一闪,成了只属于他们的、永不松开的烙印。
橘红色的夕阳像融化的金子,沉甸甸地漫过玻璃窗,淌进安静的病房。光线被暮色揉得格外温柔,给床头的输液架、床头柜上的白瓷水杯,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连空气里轻飘飘浮动的微尘,都化作了细碎的金色绒絮。
林恒半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戳着手机屏幕,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两道脚步声缓缓走近,他眼皮都没抬,径直开口:“哥,你也太帅了。”
林沉弋走到床边的椅子旁坐下,淡淡瞥了一脸兴奋的弟弟一眼,声线平稳:“怎么?你同学跟你说了?”
“何止是说!”林恒猛地抬起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炫耀:“我那小弟陈阳今天见了你,魂都快被勾走了,拉着我念叨了半天,非要认你当大哥,我拦都拦不住!”
林沉弋眉梢微挑,嘴角噙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语气随意得很:“也不是不可以。”
这话一出,林恒下意识转头,视线猛地钉在身旁的沈暨安身上,眼底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诧异。
在林恒眼里,沈暨安从来就是黏在哥哥身上的“影子”,哥哥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连呼吸都似要贴着哥哥的气息。这人的占有欲强到离谱,连他这个亲弟弟的醋都吃得毫不掩饰,恨不得把哥哥牢牢圈在自己身边,旁人半分都靠近不得。
可如今哥哥要收小弟,他居然半点反对的神色都没有?
林恒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颠覆认知的嚷嚷:“沈暨安,我哥都要收小弟了,你不反对?!”
他甚至早就做好了看沈暨安黑脸、跟哥哥闹小别扭的准备,毕竟这人的醋劲,他可是领教过无数次。
可沈暨安只是安安静静站在林沉弋身侧,夕阳的暖光在他发梢轻轻跳跃,他全程目光都黏在林沉弋身上,连余光都没分给林恒一瞬,闻言只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额外情绪:“嗯。”
“嗯?”林恒差点被这一个字噎住,满脸震惊地盯着沈暨安,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八度,满是不敢置信:“沈暨安你中邪了?!平时我跟我哥多待一会儿你都要甩脸子,之前我哥亲手给我剥的橘子你都要抢过去,现在他要收小弟,你居然就只嗯一声?!”
病房里的夕阳又缓缓移了寸许,暖光落在沈暨安的眼尾,晕开一丝极淡的冷意。
他终于慢悠悠抬眼,看向林恒的眼神里裹着淡淡的不耐,还有小心思被当众戳破的恼意,语气沉了几分,连周遭的暖光都似静了下来,带着明显的警告:“林恒,你是不是找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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