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你在这里等着,不要出来。”她说,“妈妈要去帮沈叔叔。”
“不!”小雨抓住她的手臂,“你不能去,他们会抓住你!”
“我必须去。”林晚秋轻轻掰开女儿的手,“沈叔叔为了我们在战斗,我不能丢下他。我保证会回来,好吗?”
小雨摇头,眼泪更多了。“你保证?”
“我保证。”林晚秋亲吻女儿的额头,“躲好,不要出声。”
她转身跑回巷道。还没到巷口,就听到打斗声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嗡鸣声,像某种机器运转。
她小心地探头看去。
巷道里,沈不言倒在地上,满身是血,但还活着。那六个人围成一个圈,站在他周围。他们抬起手,手掌对准沈不言,掌心都浮现出白色的光。
沈不言的身体开始抽搐,一道微弱的白光从他体内被抽出,向那六个人的手掌汇聚。
他们在剥离他的命线。
林晚秋没有思考,冲进巷道,右手伸向前方。
“放开他!”
六个人同时转头看她。他们的白色瞳孔在暮色中像六盏小灯。
“第三个祭品。”一个人说,声音里带着某种满意的情绪,“自己送上门了。”
他们放弃沈不言,转向她。六个人,十二只白色的眼睛,全部盯着她。
林晚秋感到恐惧,但更多的是愤怒。她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沈不言,想起可能已经遭遇不测的母亲,想起躲在远处害怕的小雨。
愤怒点燃了她掌心的能量。
螺旋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红光,照亮了整个巷道。红光中,那些裂纹仿佛活了过来,像血管一样搏动。能量从主节点涌出,不再是微弱的细流,而是狂暴的洪流,冲向她全身。
她的视野变了。她能看到每个人身上的命线——沈不言的命线已经断裂大半,像断掉的光缆;那六个人身上的命线是诡异的纯白色,像没有生命的荧光棒。
她能“看到”命线的连接点,看到能量流动的路径,看到脆弱的位置。
第一个人冲向她,动作快如闪电。但在林晚秋的视野里,他的动作变得缓慢,命线的流动清晰可见。她伸出手,不是攻击他的身体,而是攻击他的命线。
她的手指没有碰到他,但在意识中,她“抓住”了他的命线,用力一扯。
那人僵住了,然后发出无声的尖叫。他身上的白色命线开始断裂,像一根根绷断的弦。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流血,而是像沙雕一样散落,变成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剩下的五个人停下脚步,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惊讶的情绪。
“逆死转生线...觉醒了。”一个人说。
“必须报告长老。”
“先抓住她。”
他们同时出手,五个人从不同方向攻来。林晚秋本能地后退,右手在空中划动,想象切割那些白色的命线。
又一个人崩解了。
但另外四个人已经近身。一个人抓住她的左手,力量大得几乎捏碎她的腕骨。另一个人按住她的肩膀,第三个人从背后锁住她的脖子,第四个人拿出一个奇怪的金属环,套向她的右手。
林晚秋挣扎,但力量悬殊太大。金属环套上她的手腕,瞬间收紧,冰冷刺骨。环内伸出细小的针,刺入她的皮肤,注入某种液体。
她的命线能量开始消退,红光暗淡下去。力量从身体里流失,意识开始模糊。
不。不能这样结束。
她用最后的意志,集中所有残存的能量,不是攻击,而是保护——不是保护自己,而是保护小雨。她想象一道屏障,一道隔绝命线追踪的屏障。
金属环内的液体像冰水一样注入血管,顺着血液循环流遍全身。林晚秋感到命线能量被强制冻结,红光从掌纹中褪去,裂纹停止了搏动,恢复成暗淡的疤痕状纹路。
“带走。”按住她肩膀的人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
另一个人走过来,给她的左手也套上同样的金属环。双重束缚下,她连站立的力量都没有,膝盖一软,向下瘫倒。但抓住她的人没有让她倒下,而是像提货物一样将她架起。
她看向沈不言的方向。老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他的命线——那道曾经明亮的金色光脉——现在断裂成数截,像被打碎的荧光管,光点正从断裂处缓慢逸散。
“沈...”她试图呼喊,但声音微弱得像耳语。
“他活不了了。”架着她左臂的人说,“命线剥离超过百分之七十,就算不死,也会成为空壳。”
林晚秋想挣扎,但金属环内的药物已经完全生效。她的身体不听使唤,像被麻醉了一样,只有意识还清醒,清醒地感受着绝望。
他们架着她走向巷道深处。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车门滑开,里面是改装过的车厢,没有座椅,只有金属墙壁和地板,以及固定在角落的几条束缚带。
她被扔进去,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一个人用束缚带固定住她的手脚,另一个人检查金属环的读数。
“抑制剂浓度达标,命线活性压制在百分之五以下。”他报告道。
“很好。去三号据点,长老们要见她。”
车门关闭,车厢陷入黑暗。引擎启动,车辆平稳地驶出巷道。林晚秋在黑暗中听着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感受着车辆转弯时的惯性,试图记住路线。
右手的金属环突然轻微震动,然后发出低沉的电子音:“检测到残余命线波动。增加抑制剂释放。”
又一股冰冷液体注入,这次直接针对她的右手掌。剧烈的疼痛袭来,像有人用冰锥刺穿她的手掌。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
疼痛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麻木感取而代之。她完全感觉不到右手的存在了,仿佛那只手已经被切除。
车辆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中途停了两次,可能是红绿灯。然后是一个右转,驶入一条颠簸的道路,像是离开了主路。又行驶了十分钟,停下。
车门打开,外面是昏暗的地下停车场。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机油味。她被解开束缚带,但双手的金属环还在。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她下车。
停车场很空旷,停着几辆同样不起眼的车辆。远处有电梯,但这些人没有走向电梯,而是走向一扇不起眼的防火门。门后是楼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他们开始下楼。楼梯间里灯光昏暗,墙壁是裸露的水泥,上面有潮湿的水渍。向下走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来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门上没有标识,只有一个简单的密码锁。
一个人输入密码,铁门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的通道。通道两侧是冰冷的金属墙壁,天花板上的LED灯发出惨白的光。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门,门上有编号:B-1、B-2、B-3...
他们停在B-7门前。同样需要密码,门开后,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像医院的观察室:一张床固定在墙边,一个不锈钢马桶,一个洗手池,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角落的一个摄像头,红色指示灯稳定地亮着。
“在这里等着。”他们说,把她推进房间,然后关上门。
咔哒一声,门自动上锁。
林晚秋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她试着活动右手,手指能微微弯曲,但没有任何感觉,像在操纵别人的手。左手稍好一些,至少还能感觉到冰冷和麻木。
她环顾房间。墙壁是软质的,像是为了防止撞墙自杀。天花板很高,至少有四米,摄像头覆盖了所有角度。没有明显的通风口,但空气在流动,应该有隐藏的通风系统。
她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尝试了两次才成功。走到门边,门是金属的,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但外面也看不到什么,是对面的墙壁。
她回到床边坐下,强迫自己冷静。恐慌没有用,她需要思考。
沈不言可能已经死了,或者即将死去。母亲下落不明,但很可能也被带到了类似的地方。小雨...小雨还躲在那个商店屋檐下,希望她能听话,不要出来找她。
想到这里,林晚秋的心揪紧了。小雨只有十六岁,一个人在这座城市,身上没有多少钱,没有手机(手机在她这里),没有可以求助的人。如果陆氏家族的人找到她...
不,不能想这个。必须相信小雨能照顾好自己,至少暂时能。
她现在需要想办法脱身。双手的金属环是关键,它们压制了她的命线能量。如果能弄掉它们...
她仔细观察左手的金属环。它紧贴皮肤,没有任何可见的接缝或锁扣,像是一体成型后直接套在手腕上的。材质是某种哑光金属,不反光,触摸起来冰凉。环宽约两厘米,内圈有细密的针孔,就是那些注入抑制剂的小孔。
她试着用牙齿去咬,但环太厚,牙齿根本咬不动。她又尝试用床沿去摩擦,但金属环似乎比床沿更硬,摩擦了半天只留下浅浅的划痕。
这时,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大约四十岁,穿着白大褂,戴着无框眼镜。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身后跟着两个穿深色衣服的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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