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雪抬起一双泪眼,无助地看向薛霁月,“你相信吗?我直到现在才发现我心里真正爱的还是我丈夫。”
薛霁月点点头,秋雪又继续说道:“可是我丈夫他完全不相信!他认为我只是个被别人抛弃了才知道回家的贱货!他态度坚决,不让我进家门,说是等儿子高考完就离婚。我怎么办?我怎么办?难道我只有死路一条吗?你说如果我死了,他们心里会难受吗?会有人为我悲伤流泪吗?我儿子将来知道真相了会怪罪我吗?我能用生命和鲜血洗刷过错吗?”
婆娑的泪眼,绝望的目光,让薛霁月避无可避。她一边回想着丘老的“公式”,一边斟酌着反问道:“追逐爱情有错吗?没错!而且你说得非常有道理,‘我的生命也如白驹过隙一瞬,春花秋月一时,我想为了自己去活一次,去尽全力绽放一次,去证明,我活过、存在过!’你看我都记下来了。所以追逐爱情,天经地义!如果一定说错,那就是你不该在没明白爱情的时候就结婚了!但是你丈夫并未在婚姻生活中和你很好地沟通,给你想要的爱情,他也是需要承担责任的。所以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也不需要你一个人来承担后果。”
薛霁月接过周盈默默盛上来的两杯柠檬水,递给秋雪一杯,自己也喝上一口,借机观察秋雪眼神已不似刚才那样死寂,才继续补充道:“你还说过你希望你是一个称职的妈妈。孩子最需要的是陪伴,是母亲!如果你做了傻事,你对得起孩子吗?”
“可是我就是个耻辱,儿子不会原谅我的……”
“社会在进步,现在不是“三从四德”的年代了,并不会觉得追求爱情就是什么耻辱。我相信你儿子将来一定会理解你的。至于是否原谅你,是他父亲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我记得有位诗人说过‘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余归途。’所以母亲是一种信仰,不在乎你做过什么,你在,就是孩子最大的需要。”
见秋雪也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薛霁月知道是时候拿出“诱之以利”的“利”了,“而且,假以时日,你丈夫也未必不会原谅你。”
希望的火光,在秋雪的眼中刚刚燃起,又随即黯淡,“不会的,覆水难收,我不再只属于我丈夫了,这个坎儿他过不去的。”
“就像我刚才说的,时代变了!看见那边那对情侣了吗?女孩儿穿着V领黑色蕾丝紧身上衣那位?”说着话,薛霁月向涂心悦的方向努了努嘴,“她的男朋友,我估计都两位数了。虽然我不赞同她的做法,但是她说的话很有道理,‘贞洁、□□,都是男人给女人贴的标签,凭什么?’‘千年前的女皇武则天都能勇敢地站出来‘面首三千’,千年后还从男人可笑的占有欲的角度去评判女人!凭什么?’这就是眼下的时代,眼下的女性,我相信你丈夫如果真的爱你,他会坦然接受的!眼下他过不去,但时间会改变一切。我相信,习惯、孩子还有他木然的爱情都会促使他最终回心转意的。”
薛霁月言之凿凿,感染着秋雪,“真的吗?会有这一天吗?”
“真的!你没发现吗,越是浓烈越是短暂,越是平淡越是持久。你丈夫虽然对爱情很木讷,其实会很深刻很有韧性。”
秋雪又喝了一口水,情绪明显好转,“希望如你所说。只是我眼下怎么办?”
“眼下,当然是好好生活,美美的生活,等待时间给予你的转机。”
“不好意思我没太理解。”
“你想啊,最近你丈夫应该正在气头上,不会见你。你希望他将来在一段别离之后见到一个自暴自弃的黄脸婆,还是希望他见到一个虽然神情有些憔悴但风韵依旧甚至更加迷人的你?”
秋雪有些心动还有些害羞,“那当然是后者了。”
“那不就得了,所以为了以后的幸福,即使忍着心痛,也要美美地活着!当然了,好的化妆术也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正好,还是刚才那位女生,她很懂行,她人其实很好,她差不多也天天来,回头我让她教你。”上次遇到舒小闲的事情,薛霁月就发现涂心悦那过分新潮的思想,恰恰是治愈这些痴男怨女的良药,没想到这次还会派上用场。
“嗯。”秋雪轻轻点头,算是答应,也是和自己的和解……
虽不说一定要日行一善,但帮助人的喜悦还是让薛霁月开心了很久。
送走了秋雪,心情不错的薛霁月拆开了每天都有的信。还是银杏叶子,不过今天又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一个操场。中间绿草茵茵,红色塑胶环形跑道和四周看台上都空无一人。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楼宇后面穿引过一线金黄,柔和明亮。像破晓的号角,涤荡睡意的依依不舍。其实从照片上分不清方向,也无法辨别晨昏,但画面迎面而来的感受,就是蓬勃的朝气。
仔细观察了许久,除了金黄的阳光感觉像叶一的声音一样清亮之外,看不出任何端倪。
放下执念,继续拆开来自钱健君的“土味”表达。每天的鲜花林猗猗已经布置在咖啡厅里了。情话卡留给薛霁月自己,心动或者不动,开心一笑总会有的。舟过水无痕,那微微的波澜谁知没有沉在天空的影里,留在鱼儿的梦里?比如今天的——“最近有谣言说我喜欢你,我要澄清一下,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登报声明——那不是谣言!”
薛霁月带着各样的笑容蜷缩回自己的一方天地,闭上眼睛,放飞思绪……
“月姐。”柯一可的声音惊扰了她的自在。难得没有标志性的“咳咳”而且语气中还带着一丝焦虑。
“怎么了?”
“不对劲,人坐满了,门外还排着客人。”
薛霁月环视四周,发现店里除了一些熟客,每一桌都坐着一名很社会的年轻人。都没点餐,一人一杯免费的水。
门外居然破天荒的有客人排队,除了丘老夫妻等几位熟客外,其他人看外形也和店里那些人属于同类。再往远看,花坛边站着的似乎就是先前的“鹰钩鼻”,他也并不避讳就那样大大咧咧地站在那儿。
“看看再说,先去请丘老夫妻进来坐我这儿,免得他们太累。”薛霁月淡定地安排着。
只是丘老夫妇没被请进来,门外“凭什么他们能进去的”喧哗声却传了进来。
看样子,没法继续等了。薛霁月来到门口,并未理会围着柯一可和丘念的纠缠,直接向“鹰钩鼻”走去。
只是没走出几步,丘老迎了过来,他和蔼地说道:“小月,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儿了,我陪你去好吗?”
一种安全感油然而生,薛霁月想都没想就点头说道:“好的,只是麻烦您了。”
老远,“鹰钩鼻”就看见薛霁月了。
“哟,这不是老板娘吗?怎么,又遇到麻烦了?今天可没我啥事儿,我只是路过!”
薛霁月刚想和他理论,丘老一步越过,站在她身前。老人身材并不高大,但此时却如此伟岸,被保护的感觉让薛霁月感动到只想乖乖地躲在他身后。
丘老笑了笑对“鹰钩鼻”说道:“年轻人,我姓丘,朋友们赏脸都叫我一声‘丘老’,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个面子,不管有什么事情就此揭过?”
“鹰钩鼻”愣了一下,显然听说过丘老的名头。他身边的几名年轻人却不以为然,纷纷问道:“老大,这老头谁儿啊?”
“鹰钩鼻”没回答那些问题,迎着丘老的目光,“给你面子,谁给我面子?我不要面子了吗?”
丘老不为所动,伸手拦住想要走上前的薛霁月,接着说道:“信不信我现在打个电话告你寻衅滋事,最起码判你一年。”
“老头,给你点儿面子不要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突然讲起了法制,“鹰钩鼻”想用怒火掩饰心虚。他指着丘老身后的薛霁月继续着自己的恐吓,“老头儿,你一把岁数了,真要为了个小三儿跟我死磕?我看你能罩她几年!”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丘老彻底愤怒了,他牙关紧咬,脖子上的青筋似要翻腾而出。
薛霁月也怒不可遏,直接报警。
丘老忍了良久才压下怒火,指着“鹰钩鼻”一字一句:“你,此生,都将为你刚才的话付出代价!”
说完他就转身不再理会“鹰钩鼻”,而是努力换上微笑对薛霁月说道:“小月,我们先回去。”
警察很快到来,只是“鹰钩鼻”早已经溜之大吉了。没有了核心,其他人也都鸟惊鱼散。
“小月,你别担心,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给我几天时间,就三天!你们先一起出去玩儿一趟,带上丘念,费用我出!”坐在薛霁月对面的丘老已经恢复常态,理性而又睿智。
“我们本来也打算出去团建的,攻略都做好了,本打算下个月出去的,那就提前点儿去玩儿一样的,丘念愿意一起去那更好。”薛霁月先作出了回应。她想了想,又犹豫着补充道:“只是,这事情会很棘手,和您没有关系的,我实在不想您也被牵扯进来。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宁可得罪君子不要得罪小人。大不了我们先出去团建避他几天,等回来再有事情,还是报警吧。”
“哈哈哈哈,好孩子,真是好孩子。”薛霁月的关心让丘老爽朗的笑声又出现在“一寸寸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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