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青看燕椿和吃力地抱着厚皮毛出来,立刻跑过去接过收起来,握住他的手,觉得没问题后,拉着他站到自己身边,所有人都在看茜茜和西西莲,只有她一直在看着自己,这让燕椿和不禁略微笑了笑。
王乐乐在最前方和邱婷低声讨论推演着真相,维克多已经缩回一侧,金胜男长着嘴看着这一切,山本正在帮蛇驱虫,雪粒镇的居民在二楼张望。
西西莲揭落黑袍之下,那副属商人的苍老面容露出底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布满蛛网般深紫色纹路的皮肤。
兜帽的阴影再也无法遮掩那双眼睛,它不再是浑浊的老人眼珠,而是闪烁着非人的、冰冷而复杂的微光,混杂着极致的恨意、刻骨的痛苦,以及一丝……复杂光芒。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茜茜?”西西莲再次呼唤。
“闭嘴!”一声尖锐、扭曲的嘶吼从他的口中爆发出来。那声音不再苍老,也不像是纯粹的少女。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西西莲!”她身上的黑袍彻底崩解,化为漫天飞舞的黑色碎片。露出的身躯是介乎于少女与巨大蜘蛛之间的恐怖融合体,上半身依稀保留着人形,但她的腰部以下,则完全是一个庞大、臃肿、覆盖着绒毛紫色蜘蛛腹部,八根黑亮的节肢深深扎入泥土。
“你答应过我阻止他们!可你呢?你睡过去了!像朵愚蠢的花一样沉睡了!”
“我死了!西西莲!我死了!”茜茜的声音带着泣血的哭腔,“在我最冷、最痛、最害怕的时候,我爸爸……我爸爸他……他抱着我哭,他说他错了,他后悔了……可他的手,他的手却偷偷地把那些冰冷的、恶心的东西塞进我的身体里!”她的复眼死死盯着西西莲,仿佛要将那碧绿的湖泊烧干。“我看着他!西西莲!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爱,只有贪婪!只有算计!他把我当成了……当成了培养怪物的温床!”
“然后,我醒了。”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怨毒,如同地底深处的寒冰,“在一个冰冷、黑暗、充满粘液和蛛网的地方醒来。我能感觉到无数细小、饥饿的东西在我体内啃噬、成长……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融化、在重组……我变成了它们的一部分!它们也变成了我!”
“那个商人。”西西莲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碧绿的眼眸映照着蛛后扭曲的身影,没有愤怒,只有平静。
“他利用了你父亲的贪婪,利用了你对我的信任。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茜茜。”
“没错!”茜茜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他找到了我!或者说,是我找到了他!在无尽的痛苦和怨恨中,我吞噬了他!连同他的记忆、他的知识、他的野心!我成了新的商人。西西莲,我已经成为蜘后,我必须带领我的子民占据这里,咱们的友谊结束了。我……”
赵元青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她开始召唤出小瓜:“能回家了吗?”
“……玩家900968,你不感动吗?”小瓜暴风哭泣。
“感动不过来,她们不都不对吗?西西莲自己私自复活茜茜,唉,我就说该选审判派。你也别感动了,茜茜必死的。我直接给你剧透,西西莲会杀了茜茜。她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小妖精了。我不喜欢看这种事。我想走。”
“可我没有权限哎!”小瓜大惊小怪,“我问问我上级哦,稍等。”
她话音刚落,远处西西莲和茜茜已经抱在一起,西西莲的身体瞬间迸发出光芒,那光芒扩散覆盖了整个战场,覆盖了所有的冰蛛,也完全笼罩了蛛后茜茜。
“不——!”茜茜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绝望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挣扎起来,节肢疯狂地划动地面,试图摆脱那纯净光芒的包裹。深紫色的粘液不断从复眼中涌出,她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那些包围着她们的、陷入休眠的冰蛛群,似乎感应到了王的痛苦与挣扎,也开始不安地骚动,甲壳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在那纯粹而磅礴的神性光芒中,庞大、狰狞的蜘蛛躯干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无声地消融、瓦解!覆盖在茜茜上半身的黑亮甲壳寸寸崩裂、剥落,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露出底下苍白透明、布满紫色纹路的人类肌肤。那些扭曲的纹路在光芒中如同活物般扭动、变淡,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抚平。她痛苦地蜷缩起来,八根节肢彻底化为点点深紫色的光尘,随风飘散。
光芒渐渐收敛,如同潮水般退去。
只有西西莲静静地站在那里,也只剩下西西莲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望向远处寂静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雪粒镇废墟。随着她的目光所及,覆盖小镇的厚重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渗入大地。冻僵的土地迅速回暖、松软,嫩绿的草芽顽强地顶破泥土,枯死的树木枝头抽出点点新绿。
春天,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降临了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二楼传来了巨大的欢呼声和喜悦的悲泣,赵元青的抓着剑手倏地握紧,她回头要迈入砖房时被燕椿和拉住,他像有些害怕似的,抱住了她,赵元青犹豫一瞬,还是停留在原地。
所有的玩家在逐渐消失,白光逐渐漫过,雪粒镇的悲剧,随着严冬的消逝和春神的诞生,似乎画上了句点。
赵元青回到儿童房时就开始一脸不爽地嚷着要退出游戏,不玩了,玩不起,不想玩了。
小瓜被她闹得没办法,给她玩滑梯也不玩,屏幕的结算页面也不看,哄也哄不听,骂又骂不得,也不能让她真退出去,只能忍气吞声说回去再问问上级。
没一会小瓜忧忧愁愁地回来:“玩家900968,我上级的上级说了,他说你随便滚,好看爱看,不过他可以给你看看这个副本的后续,但你要参加他指定的一个副本,行吗?”
赵元青立刻爬起来:“能看见?”
“呃……能的,但只是监控异常行为。”小瓜捂住嘴。
“……我还用他?呸,不要脸,我自己可以推演。”她迅速扫了眼屏幕,看到7500分又气笑了,积分虽然没花那么多,但钱花的多啊!
“走了,不抽了。烦人。我不去这个类型的恶心副本,也不要经营类的。”她嘟嘟囔囔按退出回到位于水穷村的菠萝屋内,燕椿和正在换衣服,他拖了一日的工作现在得回去补上。
“那破地方怎么回事啊?”她一脸不高兴。
他系好带子,发来不及梳立刻走过去抱住她亲了亲:“好元青,我有些来不及,只能大致和你说说,是格伦的贪婪引来的商人,商人给了格伦冰蛛,引发异常寒冬,第一场大雪茜茜死亡后,被格伦植入蛛卵,西西莲分了一半力量给茜茜后陷入沉睡,可蛛卵异化茜茜,她变成蛛后,吞噬了商人,获得商人的记忆,唔,按一体双魂来理解。”
“随后蛛后开始继承格伦与商人的合作,第三场大雪,西西莲醒来后,被格伦夫妇囚禁,西西莲再次陷入沉睡,蛛后以商人身份继续计划,制造更大寒冬,大卫用血肉污染西西莲,莉莉丝几次来找你,是试图评估。她,也就是茜茜,用你的手想先除掉审判阵营的人。”
大概是看赵元青还在不高兴,他干脆不急了,拉着赵元青在床沿坐下,扑到她怀中,仰头问她:“还在气吗?可是气我?”
一说到气他,她就不生气了,只摸了摸他的头发:“那也没有,你扑到我怀中时有点气,但我不是气你,但现在不气了。”
语气已经完全和缓。
但燕椿和微微犹豫,他……不想去工作了。窗外是水穷村宁静的夜色,虫鸣依稀,窝在赵元青身边……
再者说……他们……
他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更添风情的乌发凌乱披散下,手指慢慢沿着她的腰侧探入。
赵元青:?
“你不是来不及吗?没事的,茂茂,我会在这里等你的,不急于一时。”她低头亲了亲他光洁白腻的额头。
怎、怎么就不急于一时?如何就不急于一时?可他又不能这种如此不知羞耻的话……
思来想去也只能悻悻起身,自己束发,又痴缠了一会儿她才离开屋子。
等燕椿和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的光晕中,赵元青才回到自己的小天地。她盘膝坐下,阖目凝神,意识沉入那片玄妙的感知之海。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无语和……一丝丝荒谬感。
“这算什么事儿啊……”她低声嘟囔。
那片曾经冰封死寂的溪谷腹地,此刻已是草木葱茏,溪水潺潺,一派生机盎然。而在这片复苏的春意中心,站着那位碧眼纯净的春神,西西莲。
只是,西西莲并非独自一人。
她的肩头,安静地趴伏着一只小蜘蛛。
小镇的积雪早已消融殆尽,露出被严寒和灾难摧残后的破败景象。房屋倒塌大半,街道上杂草丛生,一片荒凉。然而,在这片废墟之上,却笼罩着一层极其诡异的气氛。
那些幸存下来的雪粒镇居民,并未离开,也未重建家园。
他们……活了下来,但下场比赵元青预想的还要诡异,他们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纹路。
小镇的中央矗立的教堂上,十字架变成天秤,一颗宏伟树木遮天蔽地,
而小镇的名字,从原本的雪粒镇,更改为了……Penance Town.
新的玩家,即将降落在小镇上,其中有个她认识的人——那个……白莲?还是什么的?她记不得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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