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在这里住下,我明日一早来这里和你们汇合。”离烛转头朝几人简短地介绍,就准备往回走。
姜青溪见他转身就走,呆了下,连忙伸手拦在他身前,不可思议道:“你这就走了?”
“怎么?”离烛低头靠近,盯着她看,不明所以。
少年消瘦清隽的面庞突然凑近,姜青溪猛地往后撤,闭上眼睛,大声嚷嚷道:“我们还没吃饭呢!饿了!”
她喊饿喊得理直气壮,中气十足的。
离烛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咳嗽一声勉强压下笑意,冷淡道:“你想吃什么?”
姜青溪听到这句,立马睁开眼睛,眨巴着眼睛,目光炯炯看他:“糖醋鲤鱼,红烧狮子头,辣椒炒肉!”
“没有。”
“......你......”
“大师兄~”姜青溪料定离烛就是在为难自己,委屈地奔向江玄灵身边,要让他为自己做主。
沈芝白想了想,询问道:“这里有什么吃食吗?”
离烛好似颇为为难,皱着眉头想了许久,又抬眼看了几人几秒后,慢腾腾道:“地瓜粥。”
墨笙符放下替沈芝白诊脉的手,帮他掩好衣袖,闻言忍不住搭话:“只有粥?”
“是的。”离烛利落地拿起放在茅屋旁的锄头,熟练地蹲在厨房旁一处土坑处,很快就刨出两个地瓜。
姜青溪从来没见过这种样子的食物,忍不住好奇凑上前来:“这是可以吃的?”
离烛掀开盖子,从水缸里舀出清水去洗地瓜,应声点头:“洗干净就能吃了。”
“我也帮忙。”姜青溪接过他手里的木勺,极为小心地慢慢往下倾斜着倒水,离烛握着粘着泥土的地瓜,感受着手上细微着留下的水,朝她看了一眼。
很是意外她竟然还能细心的一面,本来将木勺递给她的时候,他甚至都做好了被水溅一身的打算了。
清洗过后,离烛分外娴熟地迅速做好了地瓜粥,也没有多留,急急忙忙地就离开了。
“他走得这么急做什么?做好了,饭都不吃一口,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是群妖怪呢,能吃了他啊?”姜青溪见他做好饭就走,半分没点留恋的利落模样,忍不住嘀咕。
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宗门里的开心果,心肝宝贝,是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即便是年少成名的术法天才大师兄,虽说口头上嫌弃她,但是对她也是百求百应的,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对她这么冷漠的。
沈芝白瞧了眼姜青溪的神色,见她委屈地不自觉撅长了嘴巴,有些好笑:“离奶奶身体不好,腿脚不便,看离烛做饭的熟练程度,想必家中事务都是他在做。现在天色已晚,他应该是急着回去做饭呢。”
“啊?”姜青溪像是被这话惊住了,她一时反应不过来,脑子里全都是刚才离烛面无表情,手下却分外熟练做饭的模样。
她和离烛年龄相差无几,甚至前些日子都还在师父面前撒娇,要吃山下的冰糖葫芦,别说做饭,她连根菜叶子都没洗过。
“他还要做饭啊?”姜青溪说完,又倏然停住,慢慢闭上了嘴巴,他不是刚才还在这里做饭了吗,自己还帮了一下忙的。
沈芝白见她面色不对,知道她心里想必想了些什么,垂眸看向自己手里的地瓜粥,轻叹道:“每个人要走的道路都是不同的。”
他说这话时,眼睫轻垂,精致白皙的面容在烟雾氲氤中显得不甚分明。
姜青溪罕见地没有出声,只是郁闷地捏着手里的木勺子搅合着碗里的粥。
沈芝白望着不远处光秃秃的田地,有些出神,虚无缥缈地想着,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
一阵清凉的晚风吹过,沈芝白勉强压下喉间的痒意,视线鬼使神差地看向端坐在一旁的江玄灵。
墨笙符一直在关注着沈芝白,将他转头瞅江玄灵的眼神看在眼下,莫名地有些心里发涩,缓缓吸气移开目光,缓解心里那股异样的情绪。
“小师弟,你身体还没恢复,我去远处给你打只兔子补补身体。”墨笙符忽然站起身来,低声嘱咐了几句,也不等沈芝白回话,就倏忽消失在原地。
沈芝白盯着江玄灵的侧脸,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也没发现他的异常,只是胡乱点了点头,待他走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出不对。
师兄好像情绪不太对。
沈芝白朝墨笙符方才消失的地方瞥了一眼,视线又重现落在旁边的江玄灵身上。看来,需要尽快行动了。
江玄灵自然也察觉到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不着痕迹地转了转脸,朝他露出自己最好看的一侧,耳尖微微泛红。
“粥喝完了吗?我来把碗洗了吧。”沈芝白伸手递向他,向他要手里空着的碗。
修长干净的指尖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温暖柔弱,江玄灵视线凝在那双过分好看的手指上,脸莫名地,刷一下烧了起来。
“我......”他有些不知所措,连忙低头转移视线,端着自己的碗起身离开,“还是我自己洗吧,你身体还没好,先去休息吧。”
姜青溪还没从离烛对她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现下还正凄凄哀哀中。耳朵里捕捉到休息连个字,眼都没抬,丧丧得“哦”了一声,腾一下站起来。
木呆呆地径直走向江玄灵,伸手将自己手里的碗塞进他怀里,转头就往自己分配好的小茅屋里走,嘭一声关上自己的小木门。
“你......”江玄灵脸上的温度还没缓过来,手里就莫名其妙地多了个黏糊糊的瓷碗,怒气还没来得及聚集,就听到她啪叽一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单薄的木门经过姜道长的随手下,贴着毛坯壁摇摇晃晃了下,顶上略显稀疏的茅草飘飘荡荡得落下一根。
江玄灵:“......”
真是越发大胆无礼了......
沈芝白见他一脸迷茫地僵在原地,手里狼狈地抓着两个黏糊糊的粥碗,目光含恨地盯着掉毛的茅草屋,忍不住笑出声,抬步走向他道:“那我来帮你一起。”
不找痕迹地接过他手里的瓷碗,走了几步,察觉到他还愣在原地,不禁回头朝他笑道:“碗不洗了吗?”
江玄灵不知怎么,脑子不甚清楚,晕晕乎乎地跟着他洗完了碗,然后莫名其妙地两人坐下,沉默不言。
这椅子不知怎么摆的,竟是刚好两人坐下后,正正面对面,江玄灵看了眼面前人温柔的眉眼,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选了这个位置,好不尴尬。
但是现下再起身换位置,又平白无故更增加尴尬,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僵持。
“那个......你......”江玄灵不自然地摩挲了下手里的剑柄,忍不住打破尴尬的平静,“有没有感觉不舒服?呃......”
他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连忙抬眸看向沈芝白。
沈芝白撇了撇嘴,抬脸却是一张笑脸,朝他甜甜笑道:“听闻天渊门弟子佩剑都是独一无二,亲自在门派剑冢里选的,你的剑也是从里面选的吗?”
他眼里含着光,兴致勃勃地看向江玄灵手里摩挲的剑。
“它认主吗?”
见他没有生气,江玄灵轻轻舒了口气。
“自然。”谈到自己喜爱的佩剑,江玄灵毫不掩饰,抬起下巴骄傲道:“我的剑是唯一五百年来都没有选主的古剑,师父说,这把剑上一代主人还是五百年前飞升的流云师祖。”
为了让他看得更清楚,江玄灵微微倾身,稍稍拔出剑鞘,将佩剑放在身前展示。
“哦?”沈芝白视线凝在眼前泛着冷光的剑身上,眼珠一转,语气含着期待道:“那......那我能碰碰它吗?”
“可以啊。”江玄灵一向对此很是大方,刚得这把剑时,门派里的师兄弟们都挨着摸了个遍,说是希望可以沾染上师祖的仙气,早日修炼成仙。
他抬眸深深看向沈芝白,见他单薄脆弱,不自觉地将剑推得离他更近些,不知师祖的仙气能不能让他早日养好身体。
“它不会因为我不是它的主人,伤到我自己吧?”沈芝白盯着眼前的宝剑没动,非常谨慎地确认。
他这破烂身体,可别还没恢复术法就先嗝屁了。
“不能。”江玄灵含笑着将剑递到他手里,保证道:“你放心,这剑就算伤到我自己,我也不会让它伤你的。”
果然好剑!
沈芝白目光掠过流光溢彩的剑身,手指小心地轻轻抚上,剑体发出嗡得一声震鸣。
“我可以用它舞一下吗?”沈芝白掩下眉眼间的深意,挑眉看向他。
江玄灵目光还凝在他落在剑身上的指尖,闻言应声点头:“可以。”
微风拂起,衣袂翩飞,在剑光粼粼中,沈芝白含笑的眉眼转瞬即逝。
就是现在!
沈芝白温软的神色一变,剑花翩飞,剑意凛然地冲向江玄灵。
江玄灵目光一滞,脸上暖意消散,心下满是凉意,掌间术法凝了又散,闪身错开。
“唔......”
沈芝白嘴边溢出丝丝鲜血,低头去看身上泛着黑气的剑身,软软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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