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沈芝白!”

江玄灵本是冷眼站在一旁,正想质问他,脸上却溅到温热的液体,手指下意识擦掉捻搓,黏腻的触觉。

倏忽察觉不对,猛地转头,待看清眼前景象,脸色一变,反掌将他身后的黑衣人打飞,飞身扶住往后倒的沈芝白。

“沈芝白,你……”江玄灵脸上带着惊惧,又似带着懊恼,抖着手去捂他胸口不断溢出的鲜血,“你为何……为何要替我挡剑?”

他微长的睫毛不住颤抖,眼神飘忽着不敢看他伤口。

他竟然喜欢自己到如此地步!而自己刚才还因为不信任他,导致他受伤。

沈芝白吸着气,仰头看见江玄灵的脸色五彩纷呈地变了又变,心里苦涩难言。

本来已经哄得他晕头转向的,胜券在握,谁知道他怎的突然闪了一下身,又谁知道他身后竟然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多了个黑衣人,更令人气恼的是,他现在的身体竟然这么不顶用!

竟是直直撞上了刺过来的剑!

若是他身体再顶用一些,就是江玄灵躲开又如何,他照样会持剑刺中他,再不济,至少不会傻不愣登地撞剑口上啊……

沈芝白沉默着盯着面前江玄灵的脸,心里悔恨地硬是逼得眼泪滴了下来。

“你……你别哭啊……”江玄灵盯着他眼尾的那滴泪,啪得一声仿佛滴在了他的心上,弄得他的心里酸酸涩涩的.

“对不起……”

听到他向自己道歉,沈芝白捂住自己胸前的伤口,神色有些莫测。

都说天渊门大弟子敏捷多思,惊才艳艳,也不知道方才自己举动他看清了多少。沈芝白对上着江玄灵的眼睛,心里有些忐忑。

垂下眼睫,揣摩着该如何开口。

“还有……谢谢你……”江玄灵脸微微扭到一旁,有些别扭道:“下次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不用你替我挡剑,在这凡间,能伤到我的人屈指可数。”

挡剑?

沈芝白现在头晕目眩的症状减轻了些许,这时候才听清他的话,轻轻舒了口气。

原来,他以为自己是为他挡剑啊。

怪不得,还出手帮了自己。

“是我自己没用。”沈芝白情绪低落,哑着嗓子。

江玄灵心里涩了一下,他是知道沈芝白原先术法并不弱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夜之间术法全无。

江玄灵长到这么大,向来顺风顺水,天子骄子。在修炼一道上也是畅通无阻,他想象不出若是有一天,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他会如何。

“我定会帮你恢复术法的,”江玄灵见他神色伤感,情不自禁出口,承诺道:“定会帮你的。”

沈芝白抬头对上他坚定的眼神,唇角微微勾起,忍痛微笑道:“我是不是要死了?所以你才说这话安慰我。”

他脸色苍白虚弱,微微阖眼,脸上笑容仿佛一触即碎。

江玄灵听完他这句话,恍过神儿来,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伸手抹去他眼尾的泪痕,笑道:“沈芝白你傻了不成!你怎地会死呢?”

沈芝白恨不得不顾形象,立马朝他翻个白眼,死不了就死不了,他竟然嘲讽自己傻?

瞧瞧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还是刚替他挡完剑的,这是对待恩人的态度吗?

沈芝白对上那张嚣张自得的脸,见他丝毫没有半点自觉,满眼戏谑地朝自己笑,一双挑花眼都快笑得没影了。

“你笑什么呢?!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你竟然还笑得起来?!”沈芝白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委屈,啪得一声拍开他扶着自己的手,恨恨地圆瞪着眼睛怒视他。

“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怎地,江玄灵像是被戳中了笑穴,噗嗤一声大笑了起来,竟是中气十足地笑个不停,半点都不见刚才懊恼悔恨的模样。

“哈哈哈哈......你看看你自己......”江玄灵笑得弯腰抹泪,勉强抬头道:“你现在可还能感受到伤口疼吗?”

沈芝白登时愣住,低头去看自己的伤口。

确实感觉好像没刚才那么疼了......

沈芝白愣愣地伸手摸上自己胸口的伤口上,顿了一下,扒开上面的衣服一看,里面雪白的肉长得好好的,哪里还见得到什么口子。

江玄灵好不容易缓了过来,捂着笑得发疼的肚子,半依着后面的树,笑眼弯弯地去看他。

见他猝然拉开衣服,雪腻的肉和藏在深处的艳色豁然出现在眼前,他打趣的笑声猝不及防地咽了下去,眼皮微微一缩,移开视线,颇有些不自在地讷讷道:“我们修仙之人,那等凡人的剑又怎么会留在你身上......”

他脸微红,不敢看向沈芝白,语气有些散漫:“不知道哪来的小贼,竟然如此不自量力。”

江玄灵面色转冷,看向被他打晕的黑衣人,抬步缓缓走去,遥遥一指,晕躺在地上的黑衣人慢慢转醒。

“咳咳咳......你......你们是什么妖人?”黑衣人捂着汩汩流血的伤口,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抬头惊惧地看到完好无损站在一旁的沈芝白。

“你是什么人?到这里是来做什么?”

沈芝白没刺到江玄灵,反而还自己挨了一剑,又白白被江玄灵笑话一阵。正在气头上,现下看到罪魁祸首,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到他跟前,厉声盘问道:“又为什么要突然攻击我们?”

黑衣人被他这气势吓到,身上伤口流血不止,又惊又惧,双手扒拉着泥土,不停扑腾着往后退。

“说!”江玄灵见他这般血泥糊一身的模样,眉头狠狠一跳,持剑虚虚抵住他,生怕他精神崩溃冲过来,蹙眉冷声道:“不说马上杀了你。”

黑衣人脖颈被坚硬冰凉的剑鞘顶着,哗一下就泄了气,眼泪噗溜噗溜地往下流,痛哭流涕道:“别杀我!别杀我!我说......”

......

“这世间竟还有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沈芝白听完眼睛都红了,满心愤懑地道:“这小小的村子为了整个玉州城的安宁,饭都吃不饱,这竟还能引得人来嫉恨?”

江玄灵料是经常跟着师父下山,见惯了世间的不平和纷争,也没想到这村子里的人竟能够倒霉惨烈到这种程度。

沈芝白突地迈步走向黑衣人,提腿踹向他,怒道:“所以,你是将我们当成了这村子里的人,他们手无寸铁的,你不由分说就想要了他们的性命?!”

他根基有亏,又修养不足,即使用尽了全力,踹出去的力度也仅仅让黑衣人晃了一下。

“区区劣等村民,死了又有何惜?”黑衣人手掌扶地,稳住身体,被他话语激道,抬起下巴感到异常屈辱道:“他们得了那么珍贵的土地,每年收的那么多泪石,我们诚心来买,他们竟然还拿捏着不肯卖!”

黑衣人这时候似是想起了自己的使命,说话声音越说越大,底气越来越足,吼道:“玉州算什么?!若是我们虞州有了泪石,前去京都大会的哪能轮得到他们?”

黑衣人说完,抬起脖颈仰天笑道:“我们虞州总有一天会赢过玉州。”他说着满含恶意,表情冰冷道:“早晚有一天,我们会杀光这村子里的人,取代他们好好经营这片珍贵的土地......”

江玄灵了解了事情经过,不耐得听他废话,甩袖将他打晕,挠了挠耳朵,将黑衣人软倒的身体踢得远一些。

“实在是聒噪的很。”他略微偏头,瞧见沈芝白还是一副气极的神色,轻叹道:“利益争夺是人世间寻常又不可避免的事情,没有孰对孰错,我们不必插手。”

说着伸手扶住微微颤抖,稳住他的身体,劝慰道;“你......身体还没好,不宜大喜大悲。”

沈芝白怔怔去看他,他知道这无非就是村子罕见的土壤,引得多方势力争夺罢了,但是他就是觉得凡人不过短短数十年光阴,如烟花般短暂,不必如此,又何必如此呢?

“......我总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沈芝白面容严肃,抬眸对上江玄灵视线。

“离烛!”

两人对上视线后,心里猛然一惊,同时出声。

那黑衣人口口声声说他们定要将这村子里人杀光,抢走村子,看他这装扮又显然不是单刀匹马,那其他黑衣人呢?

“糟了!”沈芝白懊恼地朝江玄灵道:“离烛那里肯定也出事了,他手无缚鸡之力,我们快去帮他。”

“小师弟!”墨笙符感受到沈芝白身体状况异常,急忙赶回来,见他被江玄灵扶着,紧张地将人拉到怀里,上上下下地开始检查。

“我没事,师兄。”沈芝白站在原地,任由他上下检查,焦急地朝他道:“师兄,我们快去帮离烛,他那里出事了。”

墨笙符提着一口气,见他身上确实没有什么大碍,才舒了口气,整个人冷静下来,恢复高岭之花的模样,朝他轻轻点头。

“好。”

一听得离烛出事,姜青溪起床气都没了,连爬带跑地从床上下来,几人连忙赶向离烛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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