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沈芝白有些心惊,轻声道:“这个消息离烛他知道吗?”
“不清楚。”江玄灵脸上神情有些冷,语气有些艰难道:“这几日他日日都约青溪出去玩,若是玉州府真的像他所说那样内忧外患,恐怕他应该不能如此轻松......”
江玄灵说着,有些说不出后续的未完的意思,他也不敢相信,短短几日,初见那个真诚单纯的孩子会欺骗他们。
沈芝白顿了一下,见江玄灵满脸担忧,知道他担心姜青溪,开解道:“说不定,离烛有其他的想法,只是不方便和我们说。”
他思索着,开口道:“不然我们还是当面跟他问个清楚,虽然与他相处不长,但是也能看出他为人赤诚,不像是这种人。”
“不可。”墨笙符出声道:“现在我们对他隐瞒铸阴兽的动机不明,不应该直接暴露。”
沈芝白闻言默了默,看向江玄灵。
“先别打草惊蛇吧。”江玄灵脸色冷凝,皱眉道:“我早就应该将她早点送回师门的,任她讨乖卖巧的。”
沈芝白噎了一下,自觉自己有些拖累了,要不是为了照顾他的身体,他们几人也不会现在还没到达师门,心情有些下沉,默默闭上嘴巴,不再出声。
“我现在去看下她。”江玄灵还是有些担心,怕这个不成器的小师妹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抱着剑朝两人道:“包子铺老板的后代我已经找到了,用她的血为阵可引出乌青华,只是是个小女孩,你们有空可以和她聊聊,以免她害怕。”
江玄灵交代几句小女孩的住址,就匆匆往外走。
“师兄,你说如果离烛真的是骗了我们吗?”沈芝白有些疑惑:“那他为什么要骗我们呢?”
墨笙符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眼里闪过一丝思索,简短道:“去铸阴兽洞穴里看看。”
“好。”
......
两人照例使用易容法术,轻轻松松装作守卫,趁别人不注意,混进了洞穴。
洞薛许是考虑到铸阴兽的体格,挖地甚是宽敞,内壁挂满了亮晶晶的晶石装饰物,地上铺着层砂砾,走在上面,会发出轻微的呲呲声。
沈芝白停住脚步,拉住墨笙符的衣袖,朝他指了指地面。
墨笙符察觉到袖子一紧,脚步顿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地面上那层厚厚的砂砾印出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墨笙符视线落在沈芝白衣摆上沾染的黄色砂砾,皱了皱眉,拎起他的衣摆替他怕了拍,轻声自责道:“是师兄的错,师兄抱着你走吧。”
修道之人姿态轻盈,地面砂砾再后,他丝毫不会在这种地面留下任何足迹,只是他忘记了小师弟如今几乎与凡人无异,竟让他身上沾染上了灰尘。
墨笙符沉默地将沈芝白小心抱起,不着痕迹地觑着他的神色道:“我们小声些,别惊动铸阴兽。”
沈芝白本来只是提醒他,想让他施个法术可以消除掉地上的痕迹,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将自己抱了起来,正想挣扎,就听到他这么说,愣了下,还是乖乖窝在了他怀里。
反正都被师兄抱好多次了,他都习惯了,要是挣扎,被铸阴兽发现就不好了。
他熟练又心酸地窝到自己熟悉的位置,抬起下巴看向墨笙符,不免有些思维发散地想着,“还是得尽快想法子捅江玄灵一刀,总是让师兄抱来抱去的,多让人不好意思。”
他盯着盯着,眼见着墨笙符耳尖在他眼前,变得越来越红。
不免有些唏嘘,看来师兄也是不好意思的,而且还累。
等他捅完江玄灵,一定多抱几次师兄还他,师兄虽好,但也不能如此占师兄便宜。
沈芝白乱七八遭的想了一路,在被墨笙符放下,脚重新踏到地面上时,醒过神来:“师兄......你确定这铸阴兽没问题吗?”
扑面而来腥臭的血腥,迎面而来是与外面走廊处完全不符的潦草与凌乱,铸阴兽整个身体都被四个巨大的锁链扣住,通体漆黑发亮的皮毛七零八落,身上鞭痕遍布,毛发脱落地斑斑点点,一点上古神兽的神韵都看不出来。
原本白色的大眼球上布满火红色的血丝,正双眼凸出地直直盯向他们,阴狠愤怒,隐约能够看出之前的威压。
“呜......”见两人靠近,铸阴兽轻微地动了动,发出一声绵软无力的呜咽声。
“区区州府,竟敢如此?”墨笙符见状,眼睛微微睁大,面色越发地冷,厉声道:“这都督,行为如此狠辣,定然不是什么好人。”
墨笙符双手结印,凝出一串符咒利落地抛向捆绑着铸阴兽四肢的铁链,金色的符咒碰上金属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音,符咒啪一声气泡般裂开。
“师兄。”沈芝白视线落在毫发无损的铁链上,连忙制止道:“那铁链能用来锁上古灵兽,想必不是寻常物件。师兄,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墨笙符脸色微沉,看向铸阴兽,沉默良久,慢慢走向它。
铸阴兽不愧是上古灵兽,看出他们二人没有恶意,竟也没再发出其他声音,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任由他们走近。
墨笙符慢慢伸出手,试探着摸向铸阴兽毛发掺血的脑袋,几秒后,摸着脖颈后三指处顿住,有些发寒道:“是聚灵针。”
“聚灵针?”沈芝白轻轻吸口气,有些惊诧。
聚灵针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邪术,据传利用上古神兽之灵魄,再祭献出九九八十一位少男少女,就可以让施阵之人获得万年灵力,无尽寿数,成为超出三界规则之外的存在。
“是玉州都督?”沈芝白望向墨笙符冷白的手指,在闪着银色寒光的银针法器地映衬下越发苍白。
墨笙符手下轻柔地抚了抚铸阴兽的脑袋,捏了个清洁符咒,替它清理干净身上的血腥,见它露出原本毛发,才轻声道:“若不是都督,恐怕别人也没法如此容易接触到铸阴兽。”
“这聚灵针太过阴毒,我现下无法帮它拔出......”墨笙符顿了下,慢慢道:“只不过它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我们需要开门见山,问一问这玉州府都督了。”
沈芝白看向奄奄一息地铸阴兽,它正恹恹地慢吞吞舔着干净的毛发,一喘一喘的,不免有些感同深受,抬眼朝墨笙符点头道:“好,听师兄的。”
墨笙符轻车熟路地将沈芝白再次抱起,熟练地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你们去哪里了?大师兄受伤了!”
刚走进院子,姜青溪就满身鲜血的慌慌忙忙地撞了上来,抬头看清两人,唰一下流下一行清泪,眼睛通红道:“快帮我救救他吧。”
“怎么回事?”沈芝白被墨笙符眼疾手快扯到怀里,见她这副模样,连忙起身扶着她,往院子里走:“他不是说去寻你吗?路上遇到魔族了?”
“没......没有。”姜青溪抽抽噎噎地,说完又连忙摇了摇头:“......有......”
“到底有还是没有?”沈芝白见她神色惶惶,有些摸不定注意,突然道:“离烛呢?”
听到离烛的名字,姜青溪更加慌乱,眼神飘了飘,满脸惊惶,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说清楚,我们才好帮忙。”墨笙符蓦然出声,直直看向她,视线像是能刺透她的内心。
“是......”姜青溪哇一声哭出来,凄声道:“是离烛......是离烛。”
她声音有些哑,断断续续道:“师兄来找我们......不知道怎么了,他们突然打了起来,本来两人都收着势头,但是不知怎么地,离烛突然失控了,手上莫名出现了一把布满青纹的骨刺,刺中了师兄的胸口......”
“骨刺?”沈芝白眉头一皱,追问道:“什么骨刺?”
姜青溪停住哭泣,仔细回忆道:“是一柄长约五尺的骨刺剑,上面画满了青色的符咒纹路,看着很是骇人。”
“对了,那骨刺剑,离烛用的时候手上还不住地溢出血......”
姜青溪说完,看向沈芝白,声音弱弱道:“这骨刺......是不是......”
沈芝白瞥了她一眼,道:“现在还不确认是不是跟乌青华有关系,先看看江玄灵的伤吧。”
“你哭什么?我又没死。”江玄灵看见姜青溪就来气,愤愤地扯上外衣就骂她:“之前说了让你少跟他来往,就是不听!”
沈芝白视线落在江玄灵洁白的外衣上,放下心来:“还有力气讲究干净,回来就把染血的衣服换掉了,看来伤的也不是很重。”
“你伤口怎么样?”沈芝白看他唇色惨白,还是有些担心,要是他死在了别人手上,那自己这怎么杀爱证道,术法还回不回的来了?
江玄灵抬眸对上他忧虑的眼神,嘴角抿了抿,又扯了扯外衣:“没事。”
“你扯什么?我看一看伤的怎么样?”沈芝白见他遮遮掩掩的,越发怀疑,伸手就扯住他的外衣,拉着想自己看。
“我看下。”墨笙符不着痕迹地轻轻扯开沈芝白,隔开两人,朝江玄灵道:“你可注意到那根刺伤你的骨刺剑上,带没带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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