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芝白脸上挂着乖巧的笑,身体亲近地朝江玄灵靠近,处处透着讨好的气息。
“不如,你带我去你院子里住着吧......”见他一直不主动搭话,沈芝白心里暗骂,笑容不变厚着脸皮保证:“我肯定乖乖听话,不会给你惹麻烦的,等到找到我师父师兄,我就离开,如何?”
“不如何。”江玄灵不为所动,丝毫没有被打动,幽幽地瞥了他一眼,表示拒绝。
沈芝白一急,伸手拉住他胳膊,泪眼朦胧:“难道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就连这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能满足我吗?”
江玄灵转头去看他,对上他那双含着泪水的桃花眼,一瞬间竟有些发怔。
自从他醒来,周围的人都惊喜异常,纷纷祝贺他突破瓶颈,境界飞升,却对他为何会突然突破三缄其口。
自小便知道自己天赋异禀,江玄灵向来便觉得自己定然会飞升大道,现在也只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师叔们遮遮掩掩的言行举止里,他只觉得厌烦。
“大师兄你真的不记得了?”
那日,他避开师父师叔,在后山桃花树下散心,听到有人朝自己问。
是一位面生的弟子,应该是刚进门的,他没怎么见过。
“你是何人?”江玄灵语气淡淡,灵力微散,便悄无声息地探清楚了面前人的功法和实力。
是他们天渊门内门弟子,功法扎实,已然是弟子里面的佼佼者。
江玄灵缓和了语气,淡淡看向他道:“你知道什么?”
那位弟子仿佛极为崇敬他,见他问话,立马疾行几步走到自己身前,面容恳切激动:“大师兄!你还记得我吗?我叫青舒真人门下三弟子,还有......你真的一点都没事了吗?!”
江玄灵眉头微蹙,有些不悦,自动忽略他套近乎的问话,抓住关键道:“我有什么事情?”
习风面上带着的喜悦缓缓褪下,仔细地上上下下观察他,见他确实一副身体康健的模样,摆手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原来大师兄竟真的像师父说得那般,忘却世间情爱,得升大道了!”
忘却世间情爱?
怪不得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世间情爱吗?
江玄灵有些怀疑,嘴角微微绷直,语气清冷:“我近年来一直呆在门派里,又不曾与门里女弟子接触,哪里来的情爱?”
习风闻言一愣,满面惊奇,竟是在他面前放肆地抚掌大笑道;“大师兄,难道你不记得前些日子你还和青溪师姐一起下山历练去了吗?”
习风兴致高涨,对这事颇为津津乐道,说起来没完没了:“也不知道你们在山下经历了什么,一回来,你们两人就双双闭关了,现在竟是两人都突破了瓶颈,直直甩天渊门其他弟子一大截呢!”
“还有啊......”习风唇角勾起,面上表情很是有些滑稽,语气隐秘地朝他笑道:“听说,师兄你还在山下闯荡的时候,惹下来一些风流债,就连......”
“放肆!!”
他话还没说完,两人身后就突然传出掌门的声音,江玄灵抬眸去看,正正对上一身仙风道骨的师父抚着白色长须缓步走来。
“你一个小小弟子,竟敢妄自菲薄门派下掌门?”掌门眉目冷肃,眼神带着莫名的气势淡淡瞥了眼习风。
“师父!”江玄灵面色发冷,他向来不喜欢师父这么称呼自己,更何况还是用来欺压其他弟子。
江玄灵面上带着分歉意朝习风看去,习风战战兢兢地缩在一旁,见他看过来,狡黠地朝自己笑,他一怔,心下对他的偏见不由得少了些,脑子里对他之前的话莫名又信了几分。
“玄儿,跟我回去。”掌门眼神半点都不曾看向习风,慈爱地朝江玄灵笑:“你小师妹出关了,叫嚷着要找你呢。”
姜青溪向来咋咋呼呼的,又很是黏他,师父说的话确实是她会干出来的事情。只是,他手下紧了紧,现下心里却升起几分异样。
“师父,我忘记了什么?那份山下的风流债又是什么?”江玄灵直直看向掌门,目光坦然,他向来不是什么遮遮掩掩的性子,也不是什么能浑浑噩噩过日子的人。
掌门闻言一顿,目光凛冽地看向站在一旁的习风。
江玄灵心下微沉,不着痕迹地挡在习风身前,消去掌门施加下来的威压。
“玄儿!”掌门察觉他的小动作,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深深叹口气,见他态度坚决,一副不罢休的模样,沉声道:“无极宗的沈芝白......”
他说着,视线瞥向江玄灵,见他面色如常,缓声道:“想必你也是听说过他的,仙门间盛传,他痴恋于你。”
江玄灵确实知道这件事,也知道这传言说,他为了自己得了那天下至宝,赤松草。
只可惜,过了没多久,无极宗就灭门了。
掌门语气带着不喜,冷声道:“他用心偏颇,道心不定,可是自己追来天渊门的,这几日,我们也是很周到地命习风好好招待了他。”
“是吧,习风?”
掌门语气淡淡,瞥向习风。
习风蓦然抬头,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莫名地从里面察觉出几分威胁。
“是......是的,掌门。”习风微微垂眸,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追来天渊门??”江玄灵平淡的脸色有些崩,裂开几分无措:“他现在就在这里住着?”
习风微微缩脑袋,抬头快速瞥了眼掌门,又看了眼江玄灵,讷讷地低下头没有说话。
“掌门?”江玄灵朝掌门看去。
掌门抚了抚胡子,对习风的表现很是满意,朝他点了点头。
习风立马出声:“是的,他现在就住在我的院子旁边的房间,大师兄想要去看看他吗?”
江玄灵没出声,莫名有些沉思。
“玄儿,去看看也好,将此事好好了解,以后专心修炼,莫要再想这事。”掌门眸色转深,朝江玄灵思索着建议。
“师父?”江玄灵一怔,末了,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来见了这位腥风血雨暗恋他的沈芝白。
“可以。”江玄灵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指,语气淡淡。
他下意识探查了番自己的识海,宽广坚实,但总有一层模糊的雾气挡在前面。
师父应该也是知道自己久久无法突破,所以才会让自己来见这位沈芝白。
江玄灵瞥了眼一旁的沈芝白,身材纤细瘦弱,一副弱不禁风,病歪歪的模样,唯一的就是眼睛颇为灵动。
沈芝白见他终于松口,惊喜道:“谢谢江师兄!江师兄人真好!”
见他又言不由衷地满嘴夸奖,江玄灵并没有当真,径直走向习风:“他本是来找我的,现在既然我已经醒来了,现在还是我来照顾他吧。”
习风面色犹豫,垂眸沉思,看不清眼中神色。
“习风?”见他一直不出声,江玄灵微微皱眉看向他,有些疑惑:“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有没有!”习风抬头朝他灿然一笑,连连摆手:“这人本来就是冲着你来的,也是为了追你才留在这里的,我自然也没有理由硬留他在这里。”
习风话里仿佛没有丝毫犹豫和其他想法,朝他开朗道:“我明早就帮他收拾东西,然后带他去你的住所。”
“不用了,我现在就帮他收拾,今晚他就住在我那里。”听了他的话,江玄灵反而有些不开心,微微皱眉,面色有些发冷,话里也没不带情绪直直拒绝了他的提议。
沈芝白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情绪变淡了,机灵地转头去瞟他的神色。
江玄灵察觉的视线,一转头,两人正正对上视线。
“你有什么意见吗?”江玄灵直直看向他,薄唇轻启。
“没有没有!”沈芝白才不会触他的霉头,再说,他巴不得早早离开这不安全的地界。
江玄灵听完他这话,像是被他这话取悦到,唇角微勾,眼尾不着痕迹地翘了翘。
沈芝白偷瞄到他浅笑,眼珠转了转,立马再接再励,朝他殷勤道:“你放心,我这些日子住在这里,都没跟去过他的住处的,跟他也没说过几句话。”
沈芝白边说边瞟他的脸色,脑子里不断回想之前看的话本,话说的又快又清脆:”我的心一直都是属于你的,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一往情深......”
“住嘴!”江玄灵没想到他竟然能在外人面前说出这话,耳朵发热,急急出声制止:“不许再说这话。”
“好,不说了。”沈芝白见他都急了,乖巧的点了点头,颇为善解人意地朝他羞涩地笑:“以后我只在你面前这样说......”
他这话不说还行,这话一出反而更加显得暧昧不清。
“你......”江玄灵脸色发黑,料定他是故意跟自己作对,咬牙朝他笑:“也好。”
他倒要看看沈芝白到底想要干什么。
无极宗无故被灭,他反而不远千里,孤身一人来天渊门找自己,这里面若是没有什么内情,江玄灵是不信的。
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偏偏要说喜欢自己......
江玄灵忍不住看向他的眼睛,眸色墨色清灵,仿若没有杂质的琉璃。
是骗自己的吗?那又为何要说这样的谎话呢?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