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与愿违，老师拿起花名册随机点名，就点到了黄栖酒代课的这人的名字。

“孟祁，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怎么会巧合到这种程度……

黄栖酒硬着头皮站起来，低着头回答着她提出的问题，并且虔诚地祈祷这老师不要认出他来。

听了黄栖酒的回答，老师情绪高亢地赞扬：“好，孟祁同学回答得非常好，请坐。”

不知道是不是周围黄皮肤的中国同胞给了他安全感，黄栖酒顺利地回答完问题，顺利地上完课，顺利地准备溜走……

“孟祁，跟我来一趟，其他人，下课。”

溜走计划失败。

黄栖酒垂着脑袋，磨磨蹭蹭地走上讲台，估计老师还是认出他来了。

“去办公室谈谈。”

看着周边的学生，短发的女老师想了想，决定换一个谈话地点。

路上，黄栖酒给真正的孟祁狂发消息汇报情况，他真的好想溜，但是溜走了，真孟祁估计要玩完，到时候老师肯定会识破他们的小把戏。

现在只能静观其变，实在不行就胡言乱语冒名顶替吧。

做好了打算，黄栖酒慌乱的情绪也渐渐安定下来，然后他看到了手机屏幕上一连串慌乱的消息，都是孟祁发过来的。

慌乱不会消失，它只会转移。

提取了一些有用信息后，黄栖酒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斜前方的老师，原来是雷访春老师啊……等等，这好像也是他的老师……

黄栖酒又点开了他的课表，很好，明天早八就是雷老师给他们班上第一次课，真是完蛋了。

怎么连环撞啊？！

黄栖酒闭了闭眼，开始思考是不是上天不准他赚这种歪门邪道的钱，所以才给他一点小小的警告？

太荒谬了。

到了办公室，雷访春让黄栖酒坐她旁边的椅子上，满脸笑容地开口，“今天那个问题你回答得挺好的，平时有看什么相关的文学作品吗？”

“额……Karl Heinrich Marx的Das Kapital. Kritik der politischen Oekonomie.”黄栖酒挠了挠头，吐出了一串长书名。

雷访春的笑容凝滞一瞬，啥玩意？

“资本论原文版。”

黄栖酒羞涩一笑，之前有段时间中二病犯了，苦学德文，硬生生把那跟砖头似的原文书啃了下来，然后跑去王老头面前吹嘘炫耀。

结果王老头明褒暗贬地告诉了他阿奶，他就被阿奶教训了，一下子就老实了，开始学会了谦虚。

雷访春若有所思地点头，“挺厉害啊，都看懂了吗？”

“囫囵吞枣过了一遍，不是很精通，但也收获颇多。”黄栖酒正色道，虽然刚刚忍不住小小嘚瑟一下，但做人的谦虚还是要有的，不能太自大了。

不过他顶着别人的名字这么搞，是不是不太好？

胡思乱想了一阵，黄栖酒觉得这还是命运使然，从孟祁被点名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接下来不会有特别美妙的结果。

听到这番谦虚的回答，雷访春又放下心来，不错，不是自大狂，是个好孩子，“那关于十七年文学的作品，有读过吗？”

“只看过一点，记得比较深刻的是杨沫的《青春之歌》。”黄栖酒老老实实回答，“卢嘉川的那段话，‘偷东西的人最喜欢骂别人是贼；三妻四妾的道德家，最会攻击女人不守贞操；中国的统治者自己杀害了几十万青年，却说别人是杀人放火的强盗和土匪’①，真的很让人印象深刻啊。”

文学真的很有魅力，这也是他选汉语言专业的原因之一。

听着黄栖酒的发言，雷访春满意地点头，能去认真读书、还能将书中原文背出来的孩子已经不多了，她赞许地看向他，“好好学，之后在学习上遇到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下节课还有课吧？”

“昂。”黄栖酒略为局促地点头，坏了，表现过好让老师记住他了。好像把他当孟祁了？

不过她这次也没有追究之前他帮留学生代课的事。这是不是意味着还有可操纵空间？

“那你先去上课吧，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聊。”雷访春摆了摆手，微笑着目送他离开办公室。

不管怎么说，压力转移到真孟祁身上了。黄栖酒离开办公室，看着孟祁给他发了99 的消息，只觉一阵头疼。

可是明天他也要面临雷老师的课了啊，到时候要是被发现，估计老师会被他气笑……

压力又回来了。

黄栖酒捏了捏眉心，真是让人头大。

缓了缓，他给孟祁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对面陷入了沉思。

如果还没暴露的话，唯一的操作空间就是让这个人一直给他代中国现当代文学的课，直到这个学期结束——那起码得600。

孟祁看着计算机上的数字，有些沉默，他只想逃一次课……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

忙碌了两天，连个大家伙的毛都没抓着，还被攻击了好几次，白绎朽有些疲惫，躺在寝室床上，望着天花板，思绪开始放空。

还是等待支援吧，他得休息会了。

半响，寝室门开，灯亮。

快要陷入昏睡当中的白绎朽立马浑身紧绷，进入戒备状态。

“别紧张，是我。”

黄栖酒关了门，将书包放到书桌上，神情自然地走到白绎朽床边，看着他眼里明显的红血丝，疑惑，“最近没休息好？”

室友这种一惊一乍的反应，他都已经摸清楚甚至见怪不怪了，乍一看挺唬人，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嗯。”

白绎朽轻轻应了声，悬着的那口气松了下来。

前两天他费尽心思还是没能撬开牛在飞他们的嘴，主要是他不好主动和他们动手，怕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他还是通过其他渠道得到了一点消息：凤凰是混沌中立派，喜欢在一旁看戏，但要是惹恼了它，它不管哪个派别的，都会拉出去框框一顿揍……如果那个叫喻疏的没有算错的话。

凤凰就先不提了，荟韵楼附近又出现了一个大家伙，有很深厚的能量，还把那两个外国人藏了起来。目测a级以上诡异，特别狡猾，他一个人有些对付不过来。

而且喻疏和她那个小跟班总是出现在他抓鬼的现场，这俩都不会抓鬼，又喜欢凑热闹，跟没长大的小孩似的。

保险起见，白绎朽只能暂停单枪匹马跟大诡异决斗的计划，开始等待支援，顺便休息一下，恢复精力。

以及，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写这么多工作报告。

“遇上什么事了吗？”

黄栖酒看着他收起尖利的气场，面上尽是疲色，不由感慨：真是早上七八点的太阳变成了夕阳西下的黄昏暮色。

“嗯。”白绎朽眨了眨眼，只道了句“我先睡会”，便没了声。

“……睡了？”

黄栖酒略为惊讶地戳了戳他的脸，没反应，秒睡啊。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第二天清晨。

白绎朽的“睡会”睡了整整一夜，差不多12个小时。

“醒了？”黄栖酒背着书包正准备去上早八，见白绎朽床上传来动静，脚步一顿，他看着手中剩下的两个包子，转眸一笑，“给你带了早餐，两个青菜包。”

他要的是榨菜包，没说清楚，说成了菜包，结果食堂阿姨给他拿了三个青菜包……天知道他是抱着怎样一种“不能浪费食物”的心态才勉强把这个青菜包吞入肚的。

吃了一个他是真的完全吃不下了，他真的不喜欢这种口味的啊！就像他不喜欢吃香菜一样。

正好室友醒了，把剩下两个包子给室友，就不算他浪费食物了，剩下的包子他可没有弄脏，还是很干净的。

真是万事通！

白绎朽刚睡醒还有点懵，他下意识地接过黄栖酒递过来的两个包子，道了声谢，就见室友急匆匆地离开了寝室。

背上还背着书包，是要去上早八？

白绎朽看了眼手机，7:59，早八要迟到了？

等等，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带早餐？

白绎朽看着手中还温热的包子，陷入沉思，刚刚室友那样子，应该是在犹豫要不要把他叫醒？早八要迟到了，但担心他吃不上热乎的早餐，又不想吵醒他，所以只好在他旁边焦急等待？

毕竟他睡前说他只睡一会，室友肯定掐着表等得很着急。

越想，白绎朽的唇抿得越紧，突然感觉自己睡这么久很有负罪感。他要是现在问室友的话，室友说不定还会安慰他说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让他不要自责……

啧。

白绎朽有些心烦意乱地打开微信，给室友转了一百块钱。

另一边，黄栖酒逃也似的离开寝室，就是怕室友把包子重新塞回他手里，他不想浪费食物啊！

青城大学的早八其实是8:20才开始，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所以他跑出寝室后速度就慢了下来，慢悠悠地荡到了教室。

厚德楼b栋311教室，一个……大教室？

看着宽阔得能容纳下两百人的教室，黄栖酒眼一眯，这比他之前待过的教室都要大啊。

很适合藏人。

此时距离上课还有15分钟，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人，黄栖酒随便找了一个靠后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打算静观其变。

他摸出手机，看到了室友给他发的消息，转账一百元？！

这是干嘛？新型诈骗方式？

黄栖酒直接愣住，发了个问号过去。

①：卢嘉川坐在阴影里，面上浮着一丝调皮的微笑。他慢慢回过头来，睁着亮亮的大眼睛看着她，说：“偷东西的人最喜欢骂别人是贼；三妻四妾的道德家，最会攻击女人不守贞操；中国的统治者自己杀害了几十万青年，却说别人是杀人放火的强盗和土匪……这些你不明白吗？”——杨沫《青春之歌》

当时候读到这里的时候，真是很震撼啊。

以及，小白的脑补开始了……小白小黄，怎么喊起来怪怪的？算了，问题不大，但我一想到他们俩居然能在一起，我就好想笑哈哈哈哈哈哈

脑补的功效是巨大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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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