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one

学妹们围坐在一起,虽然彼此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和不安。沈庭芝大概是兼职真的很累了,竟然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下睡着了。他的头微微后仰,靠在墙上,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深沉。

谢佳昱轻轻起身,走到沈庭芝身边,欣赏了半天他熟睡的样子,悄悄摸了摸他的发丝,心里却还是为刚才的事情感到生气。她嘟了嘟嘴,一巴掌轻轻拍在他的脑袋上,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沈庭芝猛地惊醒,睁眼看到是谢佳昱,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睡着了。他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刚醒的沙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谢佳昱冷笑着抱胸看他,眼中带着些许得意:"你还敢说!那么危险的情况,你居然还能睡着,别睡了!"

沈庭芝苦笑了一下,解释道:"我实在是太累了,刚才不小心打了个盹。抱歉。"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谢佳昱看着他疲惫的样子,不由分说地上前拉起他:"你还有吃的吗?我饿了。"

沈庭芝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这里只有一些罐头饼干,本来是打算应急用的。"

"我好饿啊,沈庭芝~好饿好饿好饿!"郁妧也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沈庭芝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拿出食物,分给大家:"这些可能不太好吃,但至少能暂时填饱肚子。"

“我靠牢沈,你这是买的前段时间超市的打折商品吧,我记得一大箱才十几块,你确定能吃?我可不不想吃了窜稀。”王桃苒面带嫌恶的拿了一小块,凑合吃了两口,心里开始想念中午吃的烤冷面,伊娜赞同的点了点头,也对于临期商品表示嫌弃,但她今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实在是抵抗不住,也拿了一把小口吃了起来,苏锦锦并没有接受,只是礼貌性的笑着摇了摇头,从自己的柜子里找了两个酸杏干吃。

学妹们接过食物,虽然嘴里嘟囔着不好吃,但还是纷纷开始吃起来。沈庭芝看着她们还算精神抖擞的模样,松了口气。

他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保持体力和精神状态是非常重要的。

"大家慢点吃,尽量节省一些。"沈庭芝叮嘱道,"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更多的食物。"

就在这时,走廊外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沈庭芝立刻警觉起来,示意大家保持安静。他迅速走到门边,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几个眼球灰败,精神状态可疑的人类正缓缓朝画室的方向走来,他们的动作僵硬,眼神空洞。沈庭芝的心一沉,轻轻把门合上,回头示意几人不要讲话,眼疾手快的拦住打算去门口看个究竟的谢佳昱。

“咋了啊不让讲话,外面有怪物吗?”王桃苒不以为意的扯着大嗓门,其他几个学妹也没有亲眼见到丧尸,对于其的印象也只是目前互联网上各种的描述和照片,所以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画室外的丧尸听到他们的声音,在门窗上不断拍打,发出不可名状的嚎叫,也直到这时,他们才有了一点危机意识,四散躲进角,胆子小一点的。郁妧已经开始扯着嗓子嚎哭,躲进沈庭芝怀里,谢佳昱恼火的拿衣架抽了两下郁妧,奈何对方皮糙肉厚,只是哭的更大声了。

郁妧的尖叫卡在喉咙里,衣架擦着她耳畔砸在墙上发出刺耳声响。谢佳昱拎着扭曲的衣架冷笑:"再嚎就把你扔出去喂那些玩意。

"安静!"沈庭芝一把捂住郁妧的嘴,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画室门板在撞击下簌簌落灰,嵌着毛玻璃的木质门框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谢佳昱抄起画架抵住门,金属支架在抓挠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王桃苒!你去把窗户堵上!"

王桃苒没有动,沈庭芝将郁妧丢到苏锦锦怀里,拿起后门的消防梯 ,扯开天鹅绒窗帘,整片玻璃外密密麻麻贴着青灰色的脸——那些曾经在学校门口卖烤冷面的摊主、快递站的小哥,此刻正用沾满脑浆的牙齿啃噬着窗棂。

"哗啦!"

玻璃窗突然爆裂,混着腐肉的胳膊伸进来抓住王桃苒的丸子头。沈庭芝抄起画架猛砸丧尸手腕,那脆生生的骨骼断裂声,让沈庭芝突然想起三年前在建筑工地打零工时,那个从脚手架跌落的工人,手臂摔在石头上也是这样的声音。

“我操,怎么办?!沈庭芝你快把他们打出去!啊啊啊啊啊!”伊娜一直躲在角落里,此时那张漂亮的能出道的脸蛋已经花容失色了,摸索着拿过旁边的画包挡住自己。

伊娜的尖叫在腐肉腥气中劈开一道裂缝。沈庭芝抡起画架的手腕突然被冰凉缠住——丧尸断裂的那青灰手掌死死攥着他的手臂,那长长的指甲似乎即将穿破他的皮肤,深入血肉。

但此时的他早已无暇估计那么多,随手拿起伊娜放在台面上的补妆散粉往丧尸的脸上一挥,空气中霎时弥漫着脂粉气味。

伊娜的纪梵希四宫格散粉在丧尸脸上炸开漫天珠光,玫瑰香精与腐臭味混合成令人作呕的甜腥,同样混淆着丧尸的嗅觉,他们灰白的眼开始涣散,似乎失去了目标,开始摇摇晃晃的离开原地,期间几个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等到重新恢复安全,沈庭芝才如释重负的瘫坐在暖气旁,终于分出些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臂,此时缠绕在腕间的丧尸手掌已然脱落,可那些深紫发黑的抓痕正在皮肤下微微跳动,像某种活物在皮下产卵。他猛地扯下袖口纽扣,发现血管周围浮起蛛网般的墨绿色纹路——这颜色他在学校生物标本室见过,那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静脉。

"沈学长...你、你被咬了吗?"苏锦锦的尾音打着颤,指尖悬在距离他染血衣袖三寸处,迟迟不敢落下。王桃苒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木质画架,画板砸在地面发出空洞回响,她死死捂住嘴的指缝间漏出半声呜咽,仿佛被掐断的琴弦。

沈庭芝的后槽牙几乎要咬碎在齿间,喉结在绷紧的脖颈间艰难滚动,领口布料被冷汗浸出深色痕迹。耳畔响起持续不断的嗡鸣,视网膜残留着诡异的拖影——踢翻的静物台灯正以慢得骇人的速度倾倒,暖黄光晕在地面划出扇形光痕,飞溅的玻璃碎片折射出十七个棱角的寒芒。

他试图抬起右手遮挡这过分刺眼的光线,却发现肩胛骨以下的肌肉正不受控地痉挛。画室特有的松节油气息突然变得浓稠如实质,裹挟着某种腥甜的铁锈味,在他支离破碎的感知里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是抓伤。"他听见自己过分平静的声音,,右手却已攥住浸满颜料的刮刀。刀刃刺入皮肤的刹那,他听见类似熟透蜜瓜裂开的闷响,暗红血珠沿着桦木刀柄飞溅到静物台布上,在米白色亚麻布面洇出诡异星图。

王桃苒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气音,她看见那块翻卷的皮肉黏在刀尖,像被粗暴撕下的油画裱纸。沈庭芝的睫毛在冷汗中凝成细碎冰棱,瞳孔深处却燃着两簇幽蓝磷火。刮刀当啷坠入涮笔筒,浑浊水面浮起油彩般的血膜。

"郁妧...公用柜二层,七十五度酒精。"此时沈庭芝已经无力再吐出多余的字眼,简单明了的提出需求。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显然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郁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迅速跑到公用柜前,按照沈庭芝的指示找到了那瓶七十五度酒精。她小心翼翼地拿过来,递给沈庭芝:"学长,给。"

沈庭芝接过酒精,用微微颤抖的手拧开瓶盖,尽数浇在伤口上,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咬紧牙关,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微微皱眉,强忍着疼痛。

气氛一时间诡异的沉默,苏锦锦推了推塑料眼镜,作为第一个发出声音的:“沈学长,你会变异吗....我想,为了大家的安全,你应该...”

话未说完,但其中意思大家心知肚明。

沈庭芝简单的对伤口进行了一些处理,努力稳住气息:“锦锦,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离...”

"啪!"

谢佳昱的巴掌甩在一旁的陈列柜上,震得静物台青苹果滚落在地。她横身挡在沈庭芝面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谁敢动他?" 月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在她眼睑投下锯齿状阴影,像只炸毛的豹猫。

郁妧突然抓住苏锦锦的手:"锦锦你疯了吗!刚才要不是学长......"身形娇小的苏锦锦被大力摇晃,塑料镜框在挣扎中滑落鼻梁。

"三小时。"苏锦锦弯腰捡起眼镜,镜片裂痕割伤了她的手指,但并未阻止她接下来的话语:“从目前手机上提供的信息来看,这种病毒的最长潜伏期是三个小时,我只能给你三个小时,沈庭芝...你们也是,自己不想活了不要拉着我赔命。”

一直躲在角落的伊娜从画包后探出头,声音还带着些许哭腔:“就是啊,你们难道没听说过,末日先杀圣母吗?他看着都已经感染了....沈庭芝,算我求你了,你走行吗?我不想被吃!”

从刚才开始被吓傻了的王桃苒一直没有讲话,但此刻默默地退到了锦锦身后,显然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如今的局面对立,沈庭芝缓了缓自己的气息,手臂也用干净的备用衬衫包扎好,另一只搭着置物架借力缓缓支起身体,将挡在自己面前的谢佳昱轻轻拂到一旁。

"我去天台。"他说这话时正对着破碎的玻璃窗,月光通过玻璃折射出淡蓝色冷光

"你们锁好门不要随意走动...我的柜子里还有一小盒罐头饼干..."本来正在嘱咐的沈庭芝喉结突然痉挛般滚动,后颈瞬间爬满冷汗。他猛地攥紧窗框,指节在铁锈上擦出血痕。

谢佳昱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疯了?外面全是..."话音戛然而止。少女瞳孔骤然收缩,她看见沈庭芝的虹膜在月光下泛起诡异的光晕,像极了那些游荡在走廊的怪物。

铁锈混着血腥气在鼻腔炸开。沈庭芝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视觉在不断退化,网状的纹路正在视网膜内以违背物理规律的速度蔓延,投下扭曲的频闪图案——就像上周在VR体验馆误入的故障场景。

沈庭芝逃也似的跳窗而出,拼尽全力奔向天台顶,一路上的丧尸只感觉有风从身边穿过,僵硬转头却一无所获。

天台铁门在身后轰然闭合的刹那,沈庭芝踉跄着撞上锈蚀的储水罐。月光像液态汞从裂缝渗进来,他盯着自己手臂上蛛网状的纹路,似乎并没有继续扩散的迹象。

虽然不敢确定已经完全不会变异,但他的心中莫名安定不少,轻车熟路的找到天台尽头的废弃水箱,轻巧的跳进去打算将自己隔离起来。

如果没有变异,这无疑是一个能够暂时保护自己的藏身之所,但如果万分不幸还是变异成为丧尸,封闭而无人在意的旧水箱能够很好的约束他的行动,保护他人,也将是一个完美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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