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柔歌休假在家。
她本就不是贪图安逸的人,更放心不下易睦良的伤势与集团的局势,从巴西回来后执意想要回到公司上班,可易睦良却以老板的身份,强硬地要求她在家休息。
这天应邀,去白秋雯家做客。
白秋雯夫妇的别墅坐落在海边,推窗就能望见蔚蓝的大海,庭院里种满了鲜花绿植,雅致又惬意。
柔歌刚到门口,别墅的大门就被打开,白秋雯穿着一身真丝家居服,妆容精致,气质温婉又华贵。
如今的她,继承了父母的珠宝生意,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妥妥的豪门贵妇。
不等柔歌开口,两个粉雕玉琢的双胞胎男孩儿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围着她甜甜地喊“柔歌阿姨”,眉眼间既有白秋雯的温婉,又有彭野的英气。
“快进来,别站在外面了。”白秋雯笑着走上前,拉过柔歌的手,眼底满是欢喜,“彭野去公司忙了,就我和两个小家伙在家,正念叨着你呢。”
两人牵着孩子走进客厅,宽敞明亮的客厅装修奢华却不张扬,落地窗外的海景尽收眼底,海风轻轻吹进来,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待佣人把孩子带去庭院玩耍,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气氛变得静谧而温馨。
“最近怎么样?”白秋雯给柔歌倒了一杯茶,语气里满是关切,“你一直在易睦良身边做秘书,跟着他出生入死,什么时候是个头。”
柔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泛起一丝怅然,缓缓开口:“还好,应该就快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近况,不时哈哈大笑,又聊起当年的种种,不禁感慨,聊着聊着,话题不自觉地落到了柔歌的感情上。
白秋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满是惋惜与感叹,“柔歌,我也不用多问,你和周缜当年,你是不敢给他一个承诺,才故意拖着不肯结婚,最后逼得他走了,对吧?”
柔歌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轻轻点了点头。
白秋雯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说真的,周缜是真的好,对你掏心掏肺,当年满心满眼都是你,就盼着能和你结婚。你说你们要是没分手,按你们当时的劲头,现在孩子也得两三岁了,多好啊,真是太可惜了。”
听到这话,柔歌缓缓抬起头,带着一种释然的平静,“都过去了。那时候的我,确实给不了他任何承诺,与其拖着他、耽误他,不如让他走,去寻找能给他安稳未来的人。”
“我知道你心里都清楚,周缜这些年,一直常去看你爸妈,你每次回家,未必没撞见,只是你从来都不提罢了。”
柔歌她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嗯,有时候回家,会碰到他陪我爸妈说话,或是帮着做些杂活,我都知道。”
白秋雯看着她,语气软了几分:“我就知道你清楚。周缜的心,你一直都懂,他到现在,对你也未必完全放下。”
柔歌轻轻抿了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可是,缘分这东西,强求不来。他很好,好到我至今都觉得愧疚,可愧疚不是喜欢,过去的就真的过去了,我不能再耽误他,他也该有自己的新生活。”
“别总说我,说说你和你那位彭野先生吧。”柔歌笑意更深,“一眨眼你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真快。”
白秋雯嘴角也漾起笑意,“其实过日子,全是细碎的小事。彭野每天早上去公司,出门前总会给我煮一杯热牛奶,晚上不管多晚回来,都会先去看看两个孩子睡没睡,要是我还没休息,就陪我坐会儿,听我念叨念叨珠宝店的琐事,或是孩子们白天闹的笑话。有时候周末不忙,他就会带着我们娘仨来个短途旅行。”
她顿了顿,眼底的幸福更甚,“以前总觉得,婚姻要多浪漫才好,现在才懂,这种平平淡淡的陪伴,才最踏实。”
柔歌目光温柔地落在白秋雯脸上,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轻轻点头附和。
白秋雯被她看得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起身笑着说道:“对了,差点忘了件重要的事!”说着,便快步起身走向卧房,脚步轻快,带着几分雀跃。
没一会儿,白秋雯就从卧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精致的黑色银行卡,快步走到柔歌面前,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几分细心:“拿着,这是咱们Q区那家珠宝店的年度分红。你看看你,忙得晕头转向,怕是早就忘了,前两年我新开那家店的时候,你二话不说就入了股份,这份情,我可一直记着。”
柔歌握着那张温热的银行卡,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想要递回去,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秋雯,这我不能要,那时候我就是凑个数,也没帮上什么忙,哪能要你的分红啊。”
白秋雯连忙按住她的手,故作生气地皱了皱眉,语气坚定:“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跟我还客气什么?”她顿了顿,语气又软了下来,眼底满是心疼,“你这几年跟着易睦良出生入死,挣点钱也不容易,这份分红本来就有你的一份,况且,我也想让你手里宽裕点,以后就算不想再做那份危险的工作,也能有个退路,不用看人脸色。”
柔歌看着白秋雯真挚的眼神,鼻尖微微一酸,握着银行卡的手紧了紧,轻轻点了点头,“好,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秋雯。”
白秋雯见她收下,立刻笑了起来,语气亲昵:“跟我客气什么,咱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不许再一个人扛着,一定要告诉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
在白秋雯的别墅住了两天,看着她幸福的家庭,柔歌心底的烦闷消散了不少。告别白秋雯后,便径直朝着父母家的方向驶去。
站在熟悉的家门口,柔歌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开门的是弟弟小尧,曾经那个稚嫩懵懂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高了不少,多了几分青涩,身形也变得挺拔起来。
看清门口的人是柔歌,小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大喜过望的神情,高声朝着屋里大喊:“爸,妈,我姐回来啦!我姐回来啦!”
小尧一边喊,一边热情地拉过柔歌的手,将她迎进屋里。刚走进客厅,柔歌的脚步便顿住了,沙发旁的书桌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缓缓起身,是周缜。
他看到柔歌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很快恢复了温和的笑意,起身轻轻颔首,语气自然,没有半分局促:“你回来了。”
柔歌也扯出一抹笑,轻轻应了一声:“嗯,你也在。”
这时,厨房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父母系着围裙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柔歌,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没有过多的寒暄,也没有提起当年的争吵,只是轻声说道:“回来就好,快坐,饭菜马上就好。”
母亲殷芮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眼底满是慈爱,没有半句责备,只有失而复得的珍视。
柔歌看着父母鬓边的白发,鼻尖微微一酸,轻轻点了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
周缜熟练地指着习题,耐心地给小尧讲解解题思路,偶尔伸手揉一揉小尧的头发,语气温和,神情认真;小尧也乖乖听着,时不时点头提问,两人相处得格外融洽,那般自然亲昵,仿佛周缜才是这个家里的孩子,是常年陪在父母身边、陪着小尧长大的人。
柔歌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五味杂陈。
父母没有再提她和周缜的婚事,仿佛当年那场轰轰烈烈的期许,早已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淡去。
他们只是默默在厨房忙碌,偶尔探出头,叮嘱周缜和小尧歇会儿,语气自然而淡然,没有刻意的撮合,也没有刻意的回避,只是安安稳稳地过着当下的日子,那份平和,反倒让柔歌心底的愧疚多了几分。
晚饭很热闹,父母不停给柔歌夹菜,叮嘱她多吃点,小尧叽叽喳喳地跟她讲学校里的趣事,周缜坐在一旁,安静地吃饭,偶尔在小尧说话跑偏时,轻轻提醒一句,偶尔也会顺手给身边的父母添一杯水,动作自然娴熟,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晚饭过后,周缜起身收拾碗筷,动作利落,柔歌连忙起身想要帮忙,却被周缜按住:“不用,你刚回来,好好歇着,我来就好。”
他的语气温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体贴,柔歌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的感激愈发浓烈。
收拾好碗筷,周缜跟柔歌的父母道别:“叔叔,阿姨,我先回去了,下周我再过来辅导小尧做题。”
父母连忙点头,叮嘱他路上小心,语气里满是亲切,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
看着周缜转身要走,柔歌忽然开口:“我送你吧。”
话音落下,不仅周缜愣了一下,父母也微微诧异。
两人并肩走出家门,夜色微凉,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惬意。马路上很安静,只有路灯洒下昏黄的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一路沉默,气氛依旧带着几分淡淡的尴尬。
走了一段路,柔歌率先打破沉默,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认真地看着周缜,语气里满是真挚的感激:“周缜,谢谢你,这四年,辛苦你了。谢谢你一直陪着我爸妈,照顾他们,还有小尧。”
周缜看着她认真的模样,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绅士感十足,语气平淡却真诚:“不用跟我说谢谢,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叔叔阿姨人很好,小尧也懂事,照顾他们,我心甘情愿。”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抱怨,也没有半分不甘,只有纯粹的温柔与坦荡。
柔歌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从包里拿出那张白秋雯给她的黑色银行卡,轻轻递到周缜面前,神色格外郑重:“我知道,说再多谢谢也没用,这张卡,你拿着。里面是我在秋雯珠宝店的分红,不算多,就当是我谢谢你这些年替我照顾爸妈的一点心意。”
看到银行卡,周缜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面色沉了几分,没有去接,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与坚定:“柔歌,我不能要。我照顾叔叔阿姨,不是为了钱,你这样做,是在侮辱我,也在侮辱我们之间的过往。”
柔歌连忙将银行卡往他面前递了递,眼神坚定,语气沉重:“周缜,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跟你说实话,我的工作,很快就要结束了,到了最后一个关卡,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平安回来。我给你这张卡,不是感谢,是请求——我希望,不管以后我怎么样,你有空的时候,还能来看看我爸妈,替我多陪陪他们。”
听到这话,周缜的神色瞬间变了,眼底的失落渐渐被心疼与急切取代。他再也无法维持那份绅士的平静,上前一步,轻轻将柔歌拥入怀中,动作温柔却有力,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异常坚定:“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照顾叔叔阿姨,就像这四年一样,我会替你陪着他们,守着他们,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别让我,别让叔叔阿姨担心。”
柔歌靠在他的怀里,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她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心底的愧疚与感激,都藏在这短暂的拥抱里。
晚风依旧轻轻吹着,路灯的光温柔而温暖,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有着千言万语道不尽的牵挂与期许。
在父母家安安稳稳住了十来天,每日陪着父母闲谈、看着小尧读书,柔歌心底的愧疚与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
这天午后,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老板”二字,让她指尖微微一顿。按下接听键,易睦良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平淡:“明天回公司上班。”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问及她这几日的近况,通话匆匆挂断。柔歌握着还带着余温的手机,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有期待,期待重新回到他身边,能时时留意他的状态、知晓集团的动向;有忐忑,忐忑两人再见面,又会回到从前那般冷漠疏离,或是勾起巴西暗夜里的悸动与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欢喜自己终于能结束这份清闲,重新投入熟悉的节奏,也能名正言顺地靠近他。
重回公司的第二天,柔歌便按照易睦良的吩咐,陪着他一同驱车前往机场接人。车子驶在通往机场的路上,车厢里异常安静,只有引擎的轻响。柔歌余光瞥见身旁的易睦良,他靠在座椅上,眉头自始至终紧紧蹙着,眼神涣散,带着明显的恍惚,时不时就会走神,连前方路口的红灯都要她轻轻提醒,才堪堪及时刹车。
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闷气息,与往日里沉稳果决的模样判若两人,连指尖都微微泛白,像是在极力思索着什么。
眼看车子快要抵达机场,柔歌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担忧,放缓语气,轻声问道:“老板,您是不是不舒服?脸色看着不太好。”
易睦良听到她的声音,才缓缓从恍惚中回过神,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却依旧没什么神色,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我没事。”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解释自己走神的缘由,缓缓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只是那紧蹙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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