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秦衡试探性地轻唤。
“已经一月了啊,新年喜乐。”四季微笑着说。
不对,他不会这样!秦衡抓着四季的手腕往外走。四季一动不动,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秦衡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
琏淇挡在中间,说:“你小子挺嚣张的啊!在我眼皮子底下抢人。”
秦衡被呛到说不出话:“我……”
琏淇大手一挥:“一边去,别在我这闹。”,她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秦衡留。
四季起身:“多谢琏师,我跟他回去休息了。”
琏淇:“诶呀,有空常来。”
四季:“好的。”
秦衡跟着四季出去。
孙明晚也准备告辞,道:“琏老师,我弟就拜托你了。我去给他办理休假,他这样子去不了北冥。”
“去吧,你弟在我这,再好不过了。”
一路无言。秦衡不懂四季心中的弯弯绕绕,他不明白四季究竟在想些什么,很多疑惑很多问题,但这些都不重要 。
四季打破沉默。“好冷,冬天真的到了。”
看着四季微红的鼻尖,他才察觉到天真的变凉了许多。
四季继续说:“你见过雪吗?”
“……见过。”
“听说,人死后灵魂会化作雪,融入大地。到了南冥,霞脂色的雪无风而起,如枫叶般漫天飞舞,再归入轮回。我死后,你替我看一场雪吧。”四季笑着说。
他在哭吗?秦衡愈发看不清切。
四季想告诉他,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四季立在那,白羽般遗世而独立,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逝。他的一字一句,像洪水冲塌堤防,异样的情愫在秦衡心中生根发芽,又从指隙间流走。
“我……你……不要死……”
“师兄,我们回去吧。”
秦衡:“院长,我怀疑孙金邺是被魔族袭击的。”
裴松之不置可否:“与四季的情况不同,因果境确认过,他的确是修炼出了岔子。但此事疑点颇多。”他要亲自再去一趟,总感觉遗漏了什么。
“还有其他事?”见秦衡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也不离去,裴松之追问。
秦衡心中乱成一团,道:“院长,这次行动我想把四季带上。”
裴松之:“把他带去梁鹤城?”
秦衡恢复些许理智:“抱歉。”
又查了一遍,毫无线索。这一切太干净了,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缃缃左顾右看,问:“四季呢?怎么没看到他啊?”
秦衡兴致缺缺:“今天不是休沐日,他去上林堂了。”这个借口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但他只能选择相信。秦衡想了整整一天也没明白,四季究竟是怎么了?
苏霖悄悄地说:“他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缃缃:“我看着更像是失心……”
鬼诏奇看向远处走近的身影,“那边不就是四季?还有孙明晚。”
听到这话,秦衡猛转头望去,真是他们。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秦衡压下心中疑惑,迎上前。
四季:“我去告假,来时路上遇到孙师兄就一同过来了。”
缃缃关心地询问:“你和秦衡没闹别扭?”
四季笑说:“没呢,师姐想多了。”
缃缃看了眼四季,回道:“也是。”
苏霖瞥向秦衡:“缃缃姐还说老大他失心了呢?”
四季蓦地脸色一僵随即恢复笑容。
秦衡拽着孙明晚到一旁,手搭上他肩膀,道:“老孙,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帮我照看一下四季。”
孙明晚淡淡道:“他可是我弟的恩人,还用着你来说?”
秦衡:“有一件事想问问你。你知道四季怎么了吗?他这两天一直不对劲。”
孙明晚:“呵,你的人,你问我?”
秦衡:“我真不知道,只能问问你了。”
孙明晚:“我奉劝你一句,要真有心就离四季远点,离他远点。”
秦衡抓起孙明晚的衣襟,质问:“你知道?”
孙明晚:“我不能说,他不愿你知晓。”
司徒文川喊:“老大,该上艨艟了!”
呜呜呜——,时辰已到号角声响起。该出发了。
秦衡给了孙明晚胸口一拳便转身回去,孙明晚受击发出闷哼。他又给了四季一个大大的拥抱,“好好保重,等我们回来,咱们一起去天穹。”
“嗯,保重。”
下次见面还会是我吗?
轰隆隆,呜——
艨艟上苏霖挥舞着双手,大喊:“我一定会回来的——”
石才珊捏着嗓子有样学样:“瞧你这小样,还‘我一定会回来的~’”
苏霖暴跳,哭诉:“缃缃姐,你看她!她欺负我……”
司徒文川无奈地按住苏霖示意,说:“别冲动,尊者们都在艨艟上呢。”
几人又闹了起来。
秦衡看着码头上的人越来越远,突然间朝四季挥手告别。然后看见岛上孙明晚低头与四季说了什么,随后四季抬手回应。不知为何,瞬间一丝酸涩莫名涌上心头。
“再见。”
孙明晚提醒他:“回去吧。”
四季:“谢谢你替我保密。”
“我就知道你能听得到,我承诺过的岂有失约之礼?趁他不在,你尽早放下吧。”,孙明晚凑近,道:“或者,重新找个人?……比如我,如何?”
“师兄以后一大早还是不要喝酒为好。”
“无趣!……万一我认真的呢?”
“孙金邺。”四季直接亮出杀手锏。
孙明晚顿时焉了气,撅着嘴道:“好、好,以后不开你玩笑了……现在送你回去还是怎么着?”
“不用了,我要自己去一个地方。”
望生崖。
“七十四天。”他们才相识两个多月同居半个月而已,十月二十日至现在,共七十四天而已。第一次,四季觉得望生崖太寂寥太冷清了。
四季呼出一口热气,微微抬头感受着脸上的寒意,原来木河也会有这般萧瑟的时候啊!
“同桌啊,你要振作!”
“我没事。”四季机械般地否认。
他想,很快,这一切都会是假的。
青柒恨铁不成钢,气不过四季这个态度:“你还说你没事?你知道自己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吗?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
“我说了没事……”
“你看不见,我能!我两只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有、事!不就是对象嘛,男的女的你要什么样我现在就给你介绍。”
“不是你别瞎猜……”突然四季体内黑暗灵力变得紊乱,一瞬间感觉身体浑身上下都开始疼痛,他冒出一身冷汗便失去意识,话还没说完人就趴倒在了桌案子上。
“怎么了?哪不舒服?”青柒看着四季脸色瞬间苍白,猝不及防地就趴倒在了桌子上,她顿时慌了神。“我带你去罐子堂,啊……琏老师不在了……算了我先扶你过去,清清帮我一下。”
年初五,木河一行到达泗州。
“恭迎尊者,请诸位随我来。”王宗弈早已在港口等候。
缃缃悄悄问道:“那好像是王氏二长老吧。”
秦衡:“是,年前不是才见过?”
缃缃:“那么多人我哪记得那么清楚。”
一行人上了马车,一个时辰后,达到琼水城。
王宗弈道:“事情已全部安排妥当。尊上,家主有请。”
见王宗弈神色不对,裴松之立即知晓有内情。“尊者,我去去就回。”
费赭:“去就是了,这里的事情我来安排。”
裴松之还未进门,王宗谨便迎了上去:“见过尊者。”
裴松之道:“不必客气。”
王宗谨道:“尊上,实不相瞒,仰风城出现了大量魔族踪迹。陛下再次恳请尊者分派人手,支援仰风城。”
“天穹岛!”裴松之立即将此时与先前红衣殿下所说联系起来。“这是我的手谕。宗澄呢?让他赶去木河,请邹久辉、侯桥两位尊者前去支援。”
王宗谨道:“山龙屿那边也出现魔族踪迹,老五过去查看了。”
裴松之:“事情不能耽搁。我先送孩子们去梁鹤,再去仰风城。”
王宗谨拱手以礼。
裴松之回来的时候费赭尊者已将人员安排妥当,全部师生皆在车上等候,随时出发。
裴松之道对几位尊者道:“路上说,先出发。”
“他是?”王宗澄只觉昏迷之人极为眼熟,一时之间忘了在哪见过。
不管了,先带回去。
他在山龙屿搜寻了半天,并未发现任何魔族踪迹,反而在渔民家中发现了顾棣。他向来不喜参与宗族之事,并未见过另外三大家族的人,但这个人他是有一点印象的。既然如此,先带回去。
年初六,晚。
“尊者,王氏四长老求见。”赵晨立即将事情向上汇报,“他带了院长手谕。”
在王宗默刚上岛时,王告便感应到了。下一刻,他就到日月明了。
王宗默毕恭毕敬道:“尊者,仰风城、东渊裂谷、昆只城出现大量使魔,我等受裴院长所示前来邀四位尊者出手。”
事态竟然已经严重到如此,须得四位尊者全部出动。玉简飞到王告手上,确实是裴松之所撰写,这做不了假。他压下心中疑惑。
“我知了,我去通知其他几位尊者。赵晨,把付临喊来,在这等我。”
赵晨:“是。”
不出片刻,四大尊者齐聚于此。
王告道:“我去加固护岛大阵。”
侯桥将一物递给付临,道:“务必要守好此物,只要它在,木河就会绝对安全。”
岛外,天空之上,一道道阵法落下,将木河护在其中。
王宗默道:“还请尊上先行,我等速度不敢过快。”
四人亦未打算与他们同行,身影化作流光,便加速往大陆飞去。
王宗默等人随后驶船离开。
砰砰砰——,“长老?”,下人推开门,惊悚发现王宗默已惨死房内。
年初七,罐子堂二楼房内,孙金邺终于转醒。
“别动,好好躺着。”孙明晚宽厚的手掌轻抚他额头。
“哥……”孙金邺倏地哭出来,他以为再也见不到他哥了,失去意识的最后时刻他后悔了,他最后对他哥说的一句话是“你不要再管我!”。
“哥在这,乖啊。”
孙金邺回想起什么立即坐起来,眼中充满恐惧,他急切说:“哥,你快去上报院长,魔族!咳咳咳,是魔族……”说话太急致使他剧烈咳嗽。
“魔族?你说什么!”孙金邺猛然站起。
天辰宁年,辰历七百三十六年,腊月二十九日午。
“哥,我准备去北冥了!”孙金邺得知学院即将统一安排他们前往北冥就高兴得不行,立刻跑回明晚楼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哥。
孙明晚停下手上的事,在襜衣上擦了擦手,说:“就你这三脚猫功夫去一个送一个,先练好了再说。”
孙金邺不服气,说:“我已经灼泉榜第十,不差了。这次我们学院一起去,我终于也能上战场亲手屠魔,为咱们报仇了。”
孙明晚眯着眼。
“对不起,哥……”
“谁跟你计较这些。”孙明晚坐下问他:“你有没有其他事瞒着我?”
孙金邺眼神闪躲,吞咽口水缓缓开口:“哥,你问的哪个?”
“还敢有好几个?”
孙金邺嘟着嘴:“我也不小了,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很正常嘛……”
“其他的随你,但有一件事不行,你知道我的底线在哪,是自己讲还是我来说?”
孙金邺低头沉默不语。
“承认了是吧?给我理由,为什么还在修练风木叹?”孙明晚没有灵力,但他身上的压迫感让孙金邺发自内心惧怕,让他不敢面对他哥。
“要不是那天我去看了你的比赛,你打算瞒我多久?……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是不是我哪没教好你。”
“……哥,两年内我一定能到初天境……”
“我问你为什么还要修炼风木叹?!”孙明晚爆吼,因为激动胸膛不断起伏:“我说过,你不要为了我去做什么。我不要你报答我什么,你本本分分乖乖地当我弟就这么难吗?”
“哥……”孙金邺声音嘶哑。
“为什么你一定要为了我?我不要你做我的灵核,当初我就和你说过,你要再修炼风木叹就不再是我弟……”
“我很快就成功了……”孙金邺喃喃道,“我想让你重新变得强大。我怎么样都可以,我本来就没天赋。哥,你不一样,你是……”
“住嘴!我带你回来是为了让你给我当灵核的?你要再敢修炼下去,现在就给我滚,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弟……”
“孙明晚!……谁要当你弟?!”孙金邺吼道,“我告诉你,我一直没把你当成我哥!……现在的我不比你当年差多少,我要做的事你拦不了我。”孙金邺猝不及防猛地制住孙明晚双手把他压在桌子上,孙明晚没有灵力根本反抗不了,顿时动弹不得。
“混账,放开我!”孙明晚声音微不可查地颤抖着,语气极为冰冷,极力反抗想要挣脱束缚。他预感到孙金邺接下来可能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
孙金邺咬住孙明晚的唇狠狠啃了上去,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终于爆发的火山,炽热而又凶狠。
孙明晚满口血味,孙金邺享受着他鼻息间急促的呼吸。
不能放!松手后就再也得不到了。
孙金邺贪婪地吸吮着。
孙金邺下意识闭眼,半响,预料中的手并没有扇下来。孙金邺睁开眼,怯怯地望向孙明晚。孙明晚往自己脸上狠狠揍了一拳。他啐出一口血沫:“孙金邺,你可真长本事了!”
“是,我是混账。我罔顾人伦,不配做你弟。”孙金邺起身失落地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他踉跄着走出大门,留下一句:“这样你满意了。”
“等等!”孙明晚莫名地心悸。
“以后你不要再管我了。”他毅然决绝地离开。
看着消失的身影,孙明晚一个头两个大。“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叛逆了……”
孙金邺的对他的心意他早就知晓,只是并未拆穿。他也从未遇到这种事,并不知该如何处理,只能时刻与这个不省心的弟弟保持距离。孙明晚想,不过是孙金邺小时候太依赖自己了才会变成这样,等他长大了应该就会恢复正常了。
孙金邺是孙明晚失去修为后捡到的。
天辰宁年,辰历七百二十七年。
孙明晚深中魔毒,身体被侵蚀大半,只得废弃灵核才保全性命。
他在木河修养了大半年才接受自己变成废人的这个现实,从昔日天之骄子沦落毫无修为普通人,这个身份转变太过突然。他能欣然接受自己战死沙场,却未曾想过会他的灵师生涯刚开始便草草结束,还是以这种憋屈的方式。
学院委以赍书之任,顺便让他出去散散心,他辞行后,便独自北去。
这个任务并不着急,孙明晚一路走走歇歇。
路过茶陵时,他遇到了染上疟疾全族几近灭亡的金家。奢华的府邸上挂满了白布,空荡荡的府大门就这么开着,一眼瞧去,里面摆着十来副棺材。
孙明晚看了一眼便要离去,这时他忽然注意府大门旁蹲着一只屁大的小孩,头发散乱。白素色宽大的衣服裹在他身上说不出的滑稽。小孩见孙明晚注意到了自己,他低下头把自己埋在衣袖里面。
鬼使神差,孙明晚上前蹲在小孩旁边,拿出身上唯一一根红色的束带替他绑好凌乱的头发。做完这一切他才回过神来,不敢置信自己在做什么?!小孩畏惧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害怕又不敢逃跑。
孙明晚说了声抱歉,便要起身离去。一只雪白的小手却在这时拉住他的衣角,哀求道:“你带我走吧……”声音带着些许哭腔,听了让人不自觉地心软。
孙明晚迈开腿便要走,他独自一人活得逍遥自在,自是不会带他走。更何况这小孩来路不明,也不知他家人何处。想到这,孙明晚下意识抬眸往府内探去。哦,找到了。
小孩猝不及防被摔了一鼻子灰,依旧紧紧攥着孙明晚的衣角不放开,仿佛这是救命稻草。
“小孩,放开吧。”孙明晚叹息,不禁心中一软。
“你带我走,去哪都行,我给你洗衣做饭……”小孩执拗地说着。
孙明晚将衣袍斩下,小孩又摔了一跤,素白的丧服上扑满了灰,看起来脏兮兮的。他怕小孩再纠缠便快步离开。金邺抬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他便又默不作声地蹲回原处。
“诶呦,太惨了!客观您不知道,这金府啊中了邪。前些日子,金府一远方亲戚说是来这投奔避难,谁知染了什么病,第二天突然就死了。当时好奇,去看了一眼。”小二压低声音道:“就像是被烧成了焦炭。吓得我几天没回过神,夜里连做几天恶梦。”
孙明晚继续问道:“后来呢?”
“然后金府就遭了瘟,一天死一个,听说死状一模一样。城里大夫都请去瞧了,也没看出啥毛病。半个月后,金府老爷夫人都死了。旁系亲戚也怕死,谁还愿意留在这,连夜卷走钱财全跑了。现在啊,可怜了金府小公子啊……”
孙明晚听后忽然想再回一趟金府。
他有点在意店小二说的黑成焦炭一样的尸体,不自主地摸了摸自己还有些黝黑的脸庞。这症状着实蹊跷,和他中魔毒后的症状太像了。
他付了账,便往回去。
金府门口,小孩依旧坐在那一动不动。孙明晚盘腿坐在小孩面前,然后拿了个温热的鸡腿出来递给他。
金邺抬头看向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回来,他迟疑地接过鸡腿后,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自从那些人把家里的东西都抢走后,他便一口吃的都没有,只能喝水充饥。
“慢点,别噎着。”孙明晚轻抚他的背安慰。
泪水像泄堤的洪水就这么流了下来,金邺委屈地边哭边吃。看着他孙明晚情不自禁地想到了自己,不过他可不是贵家公子,就是一个街头混混,也是在很小的时候没了亲人。当时,年大旱闹饥荒,便在逃难路上把他丢了,任由自生自灭。
孙明晚又拿出几个肉包子,一股脑全塞到他手里。
孙金邺正要拒绝。
“帮我拿着。你叫什么名字?”
“……金邺。”他已经止了眼泪,回答道。
“起来吧!”孙明晚拍拍屁股站起身。
金邺不顾包子掉地上,便立即抓住孙明晚衣袍,眼中带着祈求。道:“你带我走吧,我有用的……”
孙明晚没有回答,指了指府内摆着的十几口棺材说:“现在不走,我要进去看看。”
金邺依旧抓着衣角不放。
孙明晚弯腰捡起包子拍拍灰,拿起一个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又拿出一个干净的包子塞给金邺,说:“别浪费啊。”他带着金邺进了府,说:“我要开棺,怕的话你就闭上眼睛。我不会走。”
他推开棺盖,果然像店小二说的那样,身上焦黑,几乎不能辨别人像了。这个样子他太熟悉了,他的推测果然没错,这的确是魔毒浸染造成的,与断送他了灵师生涯的毒一模一,其名烈鹰,来自訑魔。虽然这里的量与他所中相比微不足道,但对普通人来说依旧是致命的。幸好这里的魔毒已经散尽,不然死的人会更多,包括金邺。
孙明晚能够感受到金邺身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想必正是他身上觉醒了灵力,这才救了他一命。
金邺低头等待着孙明晚查验完毕。
这个是他二伯的棺椁。
孙明晚合上棺盖,道:“他们是中了魔毒才死的。你……跟我走吧。”
小小的手紧握着身前人。
孙明晚难得动了这样的善心。
他带走金邺后发现他天赋竟然不错,若是好好培养,将来成就比自己只高不低。
可是,他在犹豫。他不愿这个孩子将来与他族人一样,因仇恨而活又因魔族而死。他给金邺自己选择。在梁鹤城处理完事情后,孙明晚把事情告诉他,让他自己权衡利弊,是否愿意修炼成为灵师。
最后,孙明晚带着金邺回了木河。
金邺也改名成了孙金邺。
他说,他是他哥的,自是要随他哥姓。孙金邺后来因某次意外,得知他哥也是因为烈鹰散尽一身修为,他便更加努力修炼,誓要为他哥与亲人报仇。
金家是茶酒世家,孙金邺将家族世代相传的酿酒、制茶之术交给了孙明晚。再后来,孙明晚借此技艺在日月明开设客栈——明晚楼。孙明晚后知后觉,原来当初孙金邺说的“他有用”指的是这个。
孙金邺十五岁那年不出意外地选进木河学院,成为了他哥的师弟。
一学级时,他在学会阁内偶然发现秘籍——《风木叹》又名《移花接木》,上面写着,此法可将修炼者的灵核灵力嫁接给他人,以达到后者灵力突破。但修炼者修为须比被嫁接者修为高。
这种垃圾秘籍放在正常人眼中看一眼都嫌弃,谁会没事做这种事,自己辛苦修炼为他人做嫁衣裳。但孙金邺看到时如获至宝,借了书便兴冲冲回去将此法告诉他哥。然后不出意外地被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顿,孙明晚警告他要是敢修炼风木叹就把他赶出去,不再认他。接连着一个月他哥都没给他好脸色看,摆明了态度,这事便这样不了了之。
哪曾想孙金邺会在背地里偷偷修炼。
孙金邺气不过,他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他哥。他知道他哥才是那个真正的天之骄子,他是拼了命才有如今的成就,他想让他哥成为英雄。可是为什么他就不明白呢?!孙金邺一拳狠狠捶在树干上,震落了一树秋叶。
“谁?!”孙金邺警戒,他分明感觉到望生崖下有一股诡异的气息。这里可是木河,护岛大阵都开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能闯上来?
他手持法器长生杖一步一步朝崖边走去,一团黑影从崖边朝他袭击而来。木杖蓄满灵力,勉强挡住攻击,孙金邺被震退好几步。他定睛一看,眼中充满怒火。
訑!是訑!!
脑海中突兀响起琴声,下一刻变得怒不可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訑会出现在木河,他便冲上去想杀了它。是訑害了亲人,是訑害得他哥失去修为!
訑以极快的速度,在孙金邺反应之前便一拳猛然重击他腹部,孙金邺这才明白,眼前的这只訑修为远在他之上。他的身体被击飞,这一刻他想见他哥,他后悔为什么自己要怄气与他哥吵架,但他再也见不到他哥了。
“哥……”孙明晚彻底失去意识。
“当心把人打死,暴露了我们的计划。”人影在后面提醒道。
訑道:“留了手,没死。”
人影丢出一只兽魔,双头狐面蛇身背有四片薄翼,尾部为鱼尾状,正是螼。
螼爬到孙金邺脸上两只头分别舔了舔他的眼睛,蛇身伸入衣襟内卷住他的腰腹,过了一会螼将蛇尾收回。
螼发出悠扬琴声般的叫声。
人影说:“先出阵,剩下的我来收拾。你们不能留在岛上,再被人发现肯定会引起怀疑。”
“该死!”訑骂道,拖拽着螼的尾巴便从望生涯跳了下去。
年除夕。两青年渔民想着再干最后一网,然后回家好好过年。
“那是什么?”一个人坐在船上眯眼盯着远处看。
同伴顺着望去,立即呼道:“是人,快救人!”
“还真是人!”
两人立即划着船桨靠近。
一顿忙活,近了后两人才发现,这人裤子破烂,但不难看出是戎服。一人探了下鼻息,发现他还活着,立即将人捞上来。
“有灵力,他是灵师。”
年初七。
黑云迅速聚集,不一会儿木河岛上方天空被黑雾完全笼罩,仿若黑夜即将降临。
躁动的天空轰鸣作响。
咚咚咚——,木玄钟声响遍整座岛屿,木河开启天级戒备。
“怎么了?”众人望向天空,不明所以。
是魔族!为什么魔族会出现在木河?!
“快去禁域避难!”付临的身影一闪而逝,只闻其声未见其人,他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下一处通知其他人。
务必不能让弟子们出事!
木玄钟震个不停,钟声轰鸣,像雷鸣震耳欲聋。木玄钟乃是护岛大阵的核心,一旦钟声响起,代表着有人在破阵攻岛。
一柄长戟从岛上某处刺出,与此同时岛外高空,魔族太子同样手持一戟,掷出。两戟破开所有禁制法阵,戟尖对刺后化作一柄双尖长戟。令屿俾睨万物,下令道:“活捉目标,其余人一个不留。”
咚咚咚咚咚——,剧烈震响后轰的一声,木玄钟失去声响。护岛大阵木玄被破。
弟子们在师长的指挥下正井然有序地从上林堂前往禁域。下一刻,漆黑的云雾中百余道身影俯冲而下。
一场屠戮就此开始。
“訑魔?还有恚魔!……是使魔!!!”
訑魔似山羊,四角四耳双尾背生双眼,擅肉搏,能吐火带剧毒,其名烈鹰。恚魔身似黑虎,能抽骨为刀,擅刀法,能开四眼使双手刃。
庭宇楼阁顷刻间便燃起了熊熊烈火,上林堂、立贤苑火势迅速蔓延硝烟四起。电光火石间黑影掠过,骨刀轻而易举割开血肉骨骼,还未发出惨叫,便已将人拦腰斩断,白的红的流了一地。
魔分三等,三阶以下尚未化形谓之为兽,其曰兽魔;四阶后开灵智,可驭使兽魔,曰其使魔。使魔之上乃魔主,实力达魔族前十则为魔主。魔主之上为魔族之主,魔皇。
此时袭击木河岛的使魔,皆为四阶使魔。而这些一二学级的弟子最高也才芒星境中阶,修为完全碾压,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混蛋!”看到这一幕,付临双眼通红,这都是他的孩子们啊。岛上仅二十来位师长,根本护不过来。
血肉横飞,转眼间上林堂便成了尸林血海。
硝烟四起,建筑轰塌,一个又一个身影倒下。訑魔留在空中并不下来,仅凭吐息便已将木河变成了红色炼狱。恚魔挥舞着刀刃并不与老师们对战,而是不断在背后袭击带走这些弟子们的性命。
“小心后面!”
“救我……啊……”
“啊——,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们一起!!”只剩下半边身体的芒星境弟子死死抱住骨刀,他的身体像烧红的石炭发出金红色的光芒。轰——,下一刻爆炸震起惊天巨响。
喊叫声、轰鸣声不绝于耳。
“给我去死!!!”
一个,又一个,相继引爆自己的灵核,心甘情愿地前赴后继死去。
付临不忍再看,颤抖着闭上双眼,他的眼眶中流下两行泪水。是他无能受不住木河也护不住自己的弟子,心中升起绝望,他第一次感觉如此无力,恨自己实力不够强大。
他是木河的监院,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来拯救木河,来救他的弟子们。
一股清风拂过,他的心中响起一个声音,“准!”。
付临的忽然便知晓了木玄钟的用法。
他割开手腕,血如泉涌,裹住悬浮在他身前的木玄钟碎片。
“不肖后辈,愿以一死拜请尊上。”
在这一瞬间木玄阵重新启动,空中的訑被法阵弹飞,付临的身体随之开始逐渐透明。
草木精灵汲取着天地间的灵气疯狂生长,将火势生生压下。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燃烧着破灭着,毁灭着创造着,生生不息,像一场狂欢盛宴。
恚魔斩断的枝木抽条又重新生出,周而复始源源不绝,木河岛内草木皆兵,无尽的藤枝树蔓要将恚捆住拖往地底抹杀。
不到半个时辰功夫,六百余弟子只剩下百来人。
“你们快进去,剩下的交给我们!”一老师擦去脸上的血,眼神坚定地喊道。
恚魔还在挣扎,必须要趁这个时机把它们全部埋下去。
赵晨、方疾以及另外四名受轻伤的师长五人护着弟子们进了禁域。
木河岛十分之二为禁域领地。从外处看,禁域被浓雾遮掩,山树若隐若现,宛若人间仙境。而进来后发现那些都是障眼法,与在外界所见毫不相干,偌大的禁域空荡荡,无草无木,磐石铺路,四处充斥着肃杀之气。
禁域分为内外两层。外圈设有防御阵法可御外敌,此乃尊上亲自设立的阵法。禁域内摆放着无数早已风化破碎的巨石,这些巨石块围住的便是内圈阵法。
内圈是木河绝对的禁忌,不允许任何人踏足,包括历代院长。
“木玄阵,起,绞杀。”
监院的身体已似薄雾轻纱,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他不后悔,用自己的性命换取这短暂的半炷香,这半炷香是数百弟子们的半炷香,以一换百,哪怕只能多保住一个弟子,也是值得的。未来的舞台是他们的,他们才是希望,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半个时辰前。
青柒与赵夜清两人扶着四季来到罐子堂。
“孙师兄在吗?”
此时孙明晚正背着孙金邺从楼上下来。孙明晚蹙眉问:“他怎么了?”
“孙师兄,四季他突然就倒下了……”
孙明晚说:“我带了些药,先离开这,去找监院!”
赵夜清好奇:“咋个了嘛?”
孙明晚说:“你们背着他,路上说。”
虽是女子,但她身为灵师,背个人自然轻而易举。
此刻外面乌云密布,宛若黑夜即将降临。
青柒震惊道:“我们刚进去的时候有这么黑了?”
孙金邺:“是魔族……”,话音未落,几人便听到钟声疯狂轰鸣。
“这是?”
孙明晚说:“木玄钟,它们在进攻护岛大阵。”
赵夜清说:“我去,嘞钟疯球了?”
随即钟声戛然而止。
赵夜清眨眨眼连忙摇手解释:“不是我,不关我事啊!”赵夜清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水屏障已将她们三人护住。噗的一声,屏障裂开,青柒脸色苍白,云藏海客钻回她的衣袖中。
“十围之木,始生如蘖。”孙金邺低吟,周旁的树木摆成圆阵将几人围住。
“木魅山鬼。”,土地中冒出三颗骨朵儿,迎风便长,几呼吸间便有五六岁婴孩大小,里面钻出三只佝腰偻背面目狰狞的恶鬼。
恶鬼朝其中一只恚魔扑去,另一只恚挥刀砍来,云藏海客窜出缠住刀刃。
“走!这恚魔有初天境,打不过。”孙明晚当下便判断出这两只魔的种类及修为。
云藏海客只缠住一会儿便又缩了回来。
几人正发愁,此时天空爆发出绚丽的火光,然后便被火势包围住。
“别出去,这火有毒。”孙明晚提醒道。
孙明晚脸色难看极了,这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訑魔。地上的圆阵范围内火势无法蔓延进来,几人只能背靠背留在原地。恶鬼怕火缩回来不与恚继续纠缠,跳回阵内伺机而动。
“清清,你来背四季。”青柒的实力高出赵夜清一大截,所以她把四季交给赵夜清,自己则保护她们。
“哥,你放我下来吧……”孙金邺本就身体尚未恢复,又使了两个法术,声音有气无力虚弱无比。
“别下来。”
“……哥,你还不明白吗?尊者他们前脚刚走,魔族就攻上来了,这就是一个针对我们木河的阴谋。恐怕暗潮也是它们的一个局,先借机调走院长尊者他们,再派出使魔,我们根本对付不了。咳咳咳……”孙金邺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又开始咳起来。
他的语气极为沉重悲哀,缓缓说道:“这一局十死无生,注定无解。”
他们必死无疑。
赵夜清听完孙金邺的推测人已经愣住了,她甚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愿相信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是死亡。
“我知道。”孙明晚回答。
“难道木河就没有底牌吗?几百年的底蕴呢?不是还有阵法吗?”青柒问道。
“你看到上面了吗?刚才空中可是有上百初天境使魔,这样的阵仗足以毫无悬念地同时踏平金泷和虞国。”
听到这话青柒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她并未反驳。说:“清清你一定要跟紧我,肯定能有办法活下去的。”她扭头抚慰赵夜清的情绪。
在他们这短暂交谈中又来了一只恚魔。三只恚魔同时出手,把圆阵斩开,恶鬼冲上前抵挡骨刀砍向五人,被瞬间劈成两半。法术接连被破反噬施术者,他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孙明晚的半张脸。
“小叶!”孙明晚焦急喊道。
圆阵被破火势如浪潮扑了上来,云藏海客立即护住赵夜清四季两人,孙明晚两兄弟与青柒的身影被火焰吞噬。
“啊……”赵夜清空出一只手拨开焰火寻找被火势吞没的三人。
“我没事,快到空地上去……”青柒立刻回应,甚至她身上的衣物都丝毫未损。
另一边孙明晚的全身燃起腾腾火焰,赵夜清急忙上前帮忙扑火。“别碰。”,孙明晚立即将衣物撕掉,火焰在他皮肤上流转,而他却毫发无伤,只是看上去狼狈不堪。
孙金邺被孙明晚抱着护在身下,也仅抹了一脸灰土黑碳,并未受伤。
青柒一拖两,拽上两人就往外跑,背后恚魔一刀气斩击飞三人。
恚一步步逼近,赵夜清恐惧地往后退。恚魔举起骨刀作势砍下,赵夜清被吓得闭上眼睛。这时她听到一个声音从非常远的地方传来,火焰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全然消失,细微的声音逐渐放大。
……那是?监院?
她猛然睁开眼,头顶上一柄暗红的长剑挡住了骨刀,沿着剑柄看去,竟然是孙明晚。“孙师兄,你……”
“你们快走,去禁域,还有一线生机。”
“那你们……”
“快走!”孙明晚爆吼。
赵夜清起身扶起青柒,随即发现孙金邺已消失不见。
“你带我走吧……”
“哥,等我长大一定会像你一样厉害。”
“哥,你看你看,我到芒星境了!”
“我希望我和我哥永远都不分开。”
“哥,你看这个,等我练成,你就可以恢复修为了。”
“哥。”孙金邺紧紧抱住他哥,爱哭的人这时反而哭不出来了,只剩下满腔的不舍。
“不要,别……”他来不及阻止,孙金邺的身体化作灵力全部涌进了他的心脏灵核处。
自从出了罐子堂,孙金邺便已经开始在施法风木叹,直到现在终于完成了。
“我不会死的,只要你活着,我就永远都在你心里。哥,你永远都是我的英雄。”
他只觉体内充满了灵力,失去多年的修为终于回来了,甚至比他原来的修为境界更强。在失去修为前他还在芒星境巅峰,而此刻他成功踏入了初天境。
赤羽剑兴奋地从体内飞出,它已经在孙明晚血液里待太久,此刻终于重见天日。孙明晚握住它的一瞬间,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赤羽自动出鞘,主动带着孙明晚出剑挡住恚魔的骨刀。
孙明晚按压住心中的悲愤:“你们快走!我来断后……”,说完后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这里是他的战场。
青柒与赵夜清立即逃往禁域。
“你们的对手是我……”,赤羽在其中一只恚魔腿上划出一道口子,伤口处触之即燃。
“小子,你找死!”恚魔吃痛,挥动巨大的骨刀在孙明晚头顶劈下,另两只恚也同时攻击过来。
孙明晚侧身躲开头顶的刀,然后朝侧面击去,以进为退。轰轰轰——,方圆三十丈内的树木被他们摧毁一空。以一打三,还是太勉强了。
“木落归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胸膛中响起。接着,他感觉到四周草木中的灵力源源不绝地飞入他体内,他的灵力不断增强,手上的赤羽越打越亢奋,赤红的火焰已升腾至十五尺高。
“噗”赤羽将其中一把骨刃从中熔断。
落日熔金,专斩物器。
孙明晚乘胜追击,连刺五剑,焰火瞬间将其吞没。
“吼——”恚魔感受到危机,爆吼后撤。天空中徘徊的訑落下给它灭火。
孙明晚此刻终于能够歇息停顿片刻,他觉得自己的灵核已经涨满,修为直达初天境巅峰。不过,这个修为只是暂时的,一旦法术结束体内灵力散去,他又会变回初天境初阶修为。
“木玄阵,起。”
恚魔被拖入地底。
木玄阵恢复,岛上的木属相灵力在此时已经变得相当浓稠,天空中的阵法屏障恢复,訑魔被阵法弹飞。岛上的烈火被草木吞没,这一刻孙明晚感觉只差临门一脚他便能突破至月地云阶。
他突然感受到什么,不去理会正与草木奋力纠缠的众魔,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往阵法中心赶去。
或许还有最后一个能救活他弟的机会。
刚至上林堂范围,引入眼帘的便是满地的残肢断骸,楼阁倒塌,四处都是一个个巨大的深坑。惨不忍睹。
他不敢去想最后还能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孙明晚对着他们微微鞠躬。
距离阵法中心越近,木属相天地灵气越浓厚。而待他赶至阵法中心时,看见的是身体如同羽毛般通明剔透的付临,仿佛他随时都会羽化逝去。
“监院!”孙明晚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是监院用自己是生命献祭,修复了木玄钟这才木玄阵重新开阵。这木属相灵力来源正是是耗尽了生命和修为的付临。
“孩子,学院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他露出悲伤的神色,说完便一点点消散,随风而逝飘零在天地间。
木玄杀阵完全开启,无尽的草木精灵缠绕、捆绑,将恚魔拖入地底吞噬。
岛上近六十只初天境恚魔全部击毙。
“哥……”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孙金邺全身**着,从身后抱住他。风木叹施术者本就不会死亡,只会丧失修为,只是孙金邺强行突破才导致□□消散。付临在最后一刻凝聚木灵力,为他重塑了一个灵体。
“小叶,你……”孙明晚喜极而泣,一时之间不知悲喜。
孙金邺抬头凑近,深情地望着他哥的眸子,毫不犹豫地亲了上去。孙明晚愣了一瞬,然后死死抱住他,夺过主权,火热的唇舌交缠,用行动回应。两颗炽热的心脏互相呼应为彼此跳动。
良久后,唇分。
孙金邺说:“我想穿件衣裳……”,他支支吾吾的,将头埋在他哥胸前。
孙明晚哭笑不得,说:“我也没得穿啊。”,他手上的空间系法器里只装了些草药和许多竹简。孙明晚衣服被烧后现在同样**着上身露出结实宽厚的胸膛,但他好歹穿了条裈。
“没事,哥又不是没见过。”他轻轻一巴掌拍在孙金邺的屁股上。
孙金邺大囧。
孙明晚背着他前往禁域。
“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孙金邺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高兴的时刻,就算是死也值了。
“臭小子,你那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只是……不想揭穿你……”
“有那么明显吗?”孙金邺嘟着嘴。
“有。比如,别以为我不知道,半夜有时候……唔……”
孙金邺脸羞红得像煮熟的龙虾,急忙捂住他哥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哥,那你还要我吗?”孙金邺明知故问,但他就想听到他哥亲口说出来。
“要!”孙明晚空出一只手摸摸头:“傻乎乎的,被别人捡走了,我可舍不得。”
“本来就是……”孙金邺靠在他哥背上,说:“哥,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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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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