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渔村比白天要安静不少，但是也有许多人在逛夜市，花灯的光芒五光十色，金属燃烧的烈焰映出五色的光辉。

投票的舞台处已经人头攒动，许多人在那里窃窃私语着什么，他们手上拿着红色的盖着印章的小票子熙熙攘攘着。

天帝之女买了一盏雪莲样的花灯，笑得很甜：“这凡人做的花灯也就和我本体三分相似。”眉目间尽是骄傲。

“小海，我们去看看祭典舞台吧~”她侧过头来，金色的马尾辫一晃一晃的。

她已经有点期待票数的公布了。

海洋与风浪之神很沉默，就这么让她拉着手到了舞台前，那里已经摆好了两个矩形的透明投票桶，用了多少票数一目了然。

“怎么会是这样……”天帝之女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两个矩形投票桶，目前两位神祇的票数都接近一半，甚至海洋与风浪之神的票数——要比她高一点！

“小海，你自己偷偷去拉票了？还是其他神祇命令信徒帮你？”天帝之女马上转头问道。

海洋与风浪之神定定地看着天帝之女，眼底的湛蓝色比刚到渔村时暗淡了些许。

“这几日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不是吗？而且我不喜欢在春夏两季施展神力。”慢慢地，她轻轻叹息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哪怕得到了解释，天帝之女也还是有点不高兴，她撇了撇嘴：“不行！我怎么可以比不过你？我要去打听打听。”

说完她一掐法诀消失了，下一瞬间她到了一个人类旁边：“你好，我是远道而来的旅客，请问这祭典票数为什么会是如今的模样呢？我听说海洋神女不是执掌春夏两季的吗？为什么是秋冬更胜一筹？”

她刚刚看到这个妇女把票投给了海洋与风浪之神。

天帝之女边问边暗自咬牙切齿，如果答案她不满意，她以后就不为这个渔村引洋流过来了。

妇女看了眼天帝之女，发现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棕发棕眼：“谁规定执掌春夏就得受欢迎？在我看来，海洋神女的脾气并不好，喜欢作弄人。”

“而且现在贸易的路修得差不多了，秋季是大陆丰收的季节，我们可以和大陆人交换过冬的物资。”

“相比起以前穿不暖的情况，现在已经好多了。”

“更何况，冬季也并非一整年毫无收成，海洋与风浪之神所结寒冰极为坚硬，我们可以直接行走在冰面上。”

妇女抱着自家两岁的娃，摊了摊左手，继续道：“我们可以凿出一个冰洞钓鱼，虽然效率并不高，但至少给了很多人生存空间。”

“外乡人，倒是你，你对掌管秋冬的海洋与风浪之神貌似意见很大？”妇女敏锐地察觉了什么。

天帝之女打了个哈哈：“哪有的事，我只是周游了那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比较喜欢象征着希望的春夏，难得见有个村子喜欢秋冬的。”

“有些惊讶罢了。”

她笑得很勉强。

妇女抱着的孩童眼睛亮亮地看着天帝之女，嘴里呜哇呜哇地说着什么：“妈妈，金金的发发……”

孩童边说着边指着天帝之女的头发。

妇女一惊，仔细地看了看天帝之女的样貌，没错啊，是棕褐色的头发。

她咽了咽口水，把自家小孩指向天帝之女的小手拍了下来：“宝贝，别那么没礼貌指着别人。”

“不好意思哈，我家小孩不太懂事，没有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啊，我晚上还得清洗一些东西。”

妇女的语速很快，似乎碰到了洪水猛兽一般地快速转身离开。

“嗯哼~这小孩灵性挺高，居然可以看穿我的法术。”天帝之女伸手揪住了自己金灿灿的发尾，有点不开心地搅了搅。

亏那妇女跑得快，不然她高低给个倒霉咒，让他们一家至少一周都打不到鱼。

这么说她的春夏，真是活腻了。

“不对啊，他们是我的子民，开渔季都是我吹响的号角，没道理因为一点小小的贸易就不喜欢我了。”天帝之女咬了咬下唇，这些凡人，定是瞒着她什么。

这么想着，她干脆就显出身形，直直地走到一个彪形大汉的面前，金色的眸子亮起：“告诉我，为什么今年海洋与风浪之神的祭典票数那么多。”

她金色的眸子犹如海洋最深的漩涡，把人的意识拉入了混沌之处。

彪形大汉意识恍惚了一瞬间便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呆若木鸡道：“因为上一年的冬季，有一艘战船越过了大片的海域，直接进攻了我们渔村。”

战船？

天帝之女想到了前几日她通过神瞳看到的万丈冰川下的破船。

“那几日正好是海洋与风浪之神刮起冰风，凝聚冰川的时间，但是那艘战船是信仰战争与和平之神的。”

“祂很强大。”

“我们以为海洋与风浪之神会暂避锋芒，没想到她还是刮起了冰风。”

彪形大汉下意识地陷入了回忆。

那一日天寒地冻，仿佛温度都比往常要低上不少，得到消息的渔村居民们都把自家的孩子放在了地窖里，祈祷着自家的孩子不要被那些恶魔找到。

战船带着战争与和平之神的旨意而来，战火裹挟着神力在旗帜上燃烧，箭弩和长弓已经准备就绪，渔民的船只偷偷潜藏在附近观察着，就是差这么几海里的距离。

战火已经千钧一发，千百万年与世隔绝的渔村注定要被别的势力纳入版图。

渔民们只得瑟瑟发抖地向自家从来不现身的神明祈祷，春与夏的海洋神女不在她的季节回应，而海洋与风浪之神从来不现身，渔民们甚至不知道祂是男是女。

战旗飘扬，寒风刮起，一切都只在千钧一发之际。

“上一年冬天？”天帝之女咬了咬牙，回忆了一下，上一年的冬天她在和金属与财富之神探讨哪个首饰更好看，更加配得上她的金发。

至于渔村的祈祷？

她在秋冬一来的时候就直接屏蔽了任何祈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