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形大汉的声音很粗犷,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拉入了回忆。
天帝之女的金眸依旧亮着,催眠的光芒长亮不灭。
不知何时海洋与风浪之神也已经到来,她双手怀抱,靠着一个渔民的外墙默不作声,似乎在想什么。
而王君宁和昕珞也屏住呼吸认真聆听,这次的转折完全在他们预料之外,这让李一禾的幻境开始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那日的战船遮天蔽日,数十艘微型侦查船只拱卫着战船……”
旗帜烈烈作响,鲨鱼的图腾带着杀气和神祇的指令而来。
望远镜的视野极限已经到达了渔村的房屋一角,箭矢已经燃烧,准备就绪,蓄势待发,信号箭的烟花已经被拿出仓库,就差召集后续大部队发起总攻,这个渔村仿佛已经在他们的囊中。
而渔村内除了青壮年的鱼叉,完全没有任何战力,他们只得燃起香火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神祇的垂怜。
“阿瑞斯?”
困倦的神明感受到了愿力,浩瀚无匹的神力扫过海面,瞬息之间就捕捉到了战争与和平之神的神力波动。
她睁开了眼,湛蓝色的神瞳彻彻底底地睁开了,接着一闪身就出现在了那战船附近。
海浪如同在玩弄一个玩具一般地扑得战船晃了晃,似乎是在警告。
“俄刻阿诺斯,你不要多管闲事。”
年轻战神的声音响彻天地,海天相接之处的声响甚至压下了所有的浪花。
“战火的绵延本就是天帝的旨意,唯有战火才能优胜劣汰!”
“而且这海洋神祇并非只有你一人,我记得那天帝之女与你同掌海洋权柄,天帝早已经对你不满。
你这次忤逆我的旨意,天帝更会对你心存芥蒂。”
俄刻阿诺斯打了个哈欠:“阿瑞斯,你并非本体,哪怕是本体来你也打不过我。”
“天帝那老头儿的观点重要吗?身居高位多年,若非混沌之力实在重要,他早已成为众神祇手下的亡魂。”
“天帝谁当不得?”
战神气急败坏:“你这反贼,大逆不道之言张口就来,蒙蔽天帝之女。”
天雷滚滚,轰隆轰隆的轰鸣声炸响,似乎把战争与和平之神的怒火给具象化了。
俄刻阿诺斯语气恹恹地道:“我见你年纪也不大,怎么满口喷粪,如此迂腐。”
“调节海洋的寒气与洋流,凝聚冰川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你说战争是理所应当,那我说这极寒之灾也是天经地义。”
她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如同冰冷的金属,直刺要害。
“你敢!信不信我向天帝参你一本!”
战争与和平之神的声音变得慌乱了些许,在海洋与风浪之神逐渐攀升的神力威压下,他那燃烧在战船上的火焰都暗淡了不少。
“你废话太多了。”
俄刻阿诺斯向前一指,冰寒彻骨的长枪凝聚而出,伪装成棕色的短发变成深蓝色的长发,冰凌铰成一根长链将长发紧箍住,湛蓝色的眸子里空无一物,仿佛在看一个死物一般。
海神的战甲凝聚在俄刻阿诺斯身上,杀伐之气显现。
“怎么会?你明明不是战神,为何会有如此杀伐之相?”
战旗上的火焰滞了一瞬,仿佛连神力本身都不敢置信。
战争与和平之神身负杀伐之力,自然对这种可怕而又霸道的力量无比熟悉。
刚刚海洋与风浪之神对他的威胁虽然有点气闷,但是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因为神祇与神祇之间亦有差距,不擅长战斗的神祇,哪怕等级再高依旧打不过次级的战神。
俄刻阿诺斯一挥长枪,寒冷的长风席卷在枪尖,接着一扫而出,寒风将所有人的眉毛和眼睫毛处都冻上了霜粒。
俄刻阿诺斯从不跟任何人废话。
战船上的人们在冷风下东摇西晃,箭矢上用来烧毁渔村木屋的烈焰也在寒风下熄灭。
人们呼出厚厚的热气,返回船舱瑟瑟发抖着。
他们看不到两位神祇的争斗,只当是运气不好,有人祈祷自家的战争与和平之神保佑他们出征顺利。
“该死的,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刮强风?”他们的桅杆在狂风下差点折断,帆布不得不提前收起来,免得战船直接被吹翻。
有的人困惑着,翻着航海图册,翻到那页——寒冬中旬左右,背靠雪山,处于海峡间的渔村地带会刮起寒风卷起巨浪,冰川大量产生,不建议在这个时候去那里旅游。
船长脸色难看:“到底是哪个愚蠢的司令做出这样的决策?只祭拜了战争与和平之神却不查一下这渔村的航海图册?”
这简直是让他们送命!
如今渔村已经近在咫尺,结果他们被狂风钳制得动弹不得,甚至船长心底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死神已经站在他们身后一般。
“你敢?”海洋与风浪之神直截了当的举动就像是直接一巴掌给扇上来,打得脸生疼。
战争与和平之神彻底愤怒了。
战旗上的烈焰直接现形,融化了夹在狂风中的雪粒,海面平静了不少。
“呵,这点实力?”她已经试探出了战争与和平之神的实力,比她想象中要弱不少,不再留手。
俄刻阿诺斯再次一挥长枪,海洋迅速结冰,直接把战船给冻住了。
船上战旗的火焰如同被浇了一大桶冰水一般地扑腾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这样快的结冰速度不正常……是……神明!神明降临了!”船上的人大喊大叫着,他们彻底被死亡的恐惧攥紧了心脏。
“那个渔村居然有如此强大的神明庇佑!”
有些人六神无主,有些人默默祈祷着他们的战争与和平之神会救他们。
战旗上,被扑灭的火焰在祈祷声中再次燃烧起来,但是此刻再也没了战争与和平之神的声音。
对方留下来的神识印记已经被俄刻阿诺斯彻底抹去。
俄刻阿诺斯立着长枪,眼底湛蓝色亮得逼人。
那战旗上的火焰燃烧着,不一会儿就把困住战船的冰层给融化了。
俄刻阿诺斯冷哼一声,一片巨浪扬起,然后悍然扑下!
她懒得与这些凡人纠缠。
船只被巨浪压下,甲板断裂,人们惊恐万分,海水倒灌之下船只彻底沉入海底,接着船的顶部凝结起坚硬的冰川。
俄刻阿诺斯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开,深蓝色的长发变成短发,战甲消失化成普通的短衣。
无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一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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