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腹便便的男子眯起眼睛,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可以看出他有一点诧异,但是并没有太多的忌惮和惧怕,似乎笃定女人不会伤害他,也不敢伤害他。
只是一个瘦弱的女人,哪怕武力不错也不能做到什么。
“你在威胁我吗?”
“我这些年来给了你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你个xx,以前觉得我在外面找人不三不四,整天吵架,我真的受够你了。
在我看来你和外面的xx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要钱!全都是钱钱钱!!”
“你当初就是看中了我是琼斯家族的继承人才帮我的,别拿当初的救命之恩来要挟我。”
“我给你留下两个流着我血液的孩子,等他们成年后便有争夺我继承权的权力,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整个光界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要给我留后。”
她努力地抬起头,对上男人胖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
她的情绪很激动,似乎在强撑着什么,好像想要争辩她不是只会找男人要钱的人,又好像在默认她确实变成了男人口中那样的人。
她眼底的月光都快要碎了。
曾经那样开朗乐观的人的嘴里怎么会吐出那么冰冷的话?难道曾经的海誓山盟和日夜陪伴都是笑话吗?
如果真心可以伪装,那什么才是真的?
“乔儿的病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需要净化药剂!”张了张嘴,女人握紧了拳头,气势低了下来,她低声吐出这一句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但是乔儿需要她,需要钱。
“呵……病?有病的人就让他死了得了,还治干什么?物竞天择的道理都不懂,难得你武力还算不错,这种东西都不会。”
似乎是站累了,大腹便便的男子靠在门框旁,翻了个白眼,非常不屑。
“乔儿是你的孩子……你又不是动物,你是人……怎么可以做到如此心狠手辣?”
女人慢慢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那个信封很干净,似乎被保存得很好,只是现在被脏兮兮的手按下了一点土黄色的指痕。
“我不想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如果真的认为我只爱钱的话,那你就这么一直认为吧!把你的偏见带进坟墓,带进棺材里,带进你的金山银山里!”
女人的眼眶终于红了,她恶狠狠地把信封递到肥胖男子面前,情绪激动之下力气也大了,下意识地一下子就把它揉得皱巴巴的
“……”
肥胖男子没有说什么,他站直了靠在门框上的身体,发愣地看着信封上的反射着金属光芒的族徽,族徽下面有三个红印,一个是琼斯家长老的印,一个是前任家主的印,还有他本人的私印。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对于一整个贵族来说这些印记甚至比光明教皇的指令更为重要。
这代表了拥有这几个标志的信封,里面无论是什么,哪怕是写着把琼斯家族转让给那个女人都是合理的。
“以前的我真是疯了……”男人平复下心情,他浑浊的眼睛仔细地看了又看女人,却只看到灰扑扑被尘土遮挡的脸。
他的记忆里对这个女人的印象确实是共度过一段时间,但是发生了什么他不记得了,更多的是其他女人的脸,还有博弈场上的交锋。
他早已经把这个女人忘得差不多了。
单靠这个女人不可能集齐这些印记的!除非身为家族继承人的他主动偷来印下。
“我不得不承认你很有手段,把年轻的我骗得团团转,连家徽族印也一起给我了,说吧,有这几个印记,你打算让我干什么?”
“分家产?要钱?还是其他的什么?”他点了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浓郁的烟草味混杂空气里的药味,熏得人作呕。
女人没有说话,她慢慢打开了信封,信封上蜡封琼斯家族的漆印掉落成两半,落在泥土里。
漆印裂开的痕迹里闪着浅浅的金光,那是金粉的光芒。
“家主,你何不看一眼这里的内容?”女人红着眼眶,取出了里面的信纸,信纸的质量很好,据说是光界最韧的白乳藤蔓三天三夜筛查植物纤维制造而成的。
上面还有些许为了凸显手感而刻上的植物纹路,上面的字迹铁画银钩,墨色流畅黝黑。
似乎在纸上面还可以看到一位尊贵的年轻贵族,带着笑意,牵着自己誓死都要在一起的对象,写下了这一行字。
那一行字还是古光界文字,除了出身尊贵的贵族,没人懂。
大腹便便的男人看懂了,他瞳孔一缩。
——我知道贵族有多肮脏,安娜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如果未来我负了安娜·布朗,请你立刻自杀,我不承认我是你。
落款:保罗·琼斯。
那个签名是贵族花体字,带着一丝桀骜不驯。
“你会认这个承诺吗?”女人嘴角带着一丝讽刺的笑问道。
身为家主的保罗·琼斯怎么会认一个要了他命的信封?哪怕这里有三个族徽也不行。
现在身为家主的他随时可以更改家族的规则。
男子没有说什么,他把吸完的雪茄随手扔在地上,他用脚碾灭雪茄,开口道:“信纸给我看看。”
接过信纸后他看了又看,这确实不是伪造的,信纸翻过来,他看到了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我愿与君上溯北枳,下游南乔。
旁边还有一个指纹手印。
这个字迹里似乎可以看出当初那个女孩的感动,她快快乐乐地写下了这一行字。
似乎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字迹。
“切……”中年男子不屑地从鼻腔里喷出一个音节:“你就靠着这样,骗来了琼斯家族的三个徽章?”
此刻的他依旧不信女人写下的话,他随手把信纸扔回女人怀里:“信件内容琼斯家族不认,但是可以给你一笔钱,一笔比之前那几次加在一起都要大的钱。”
“钱你去找我的管家要。”男子看着仆人手忙脚乱地扫着他扔下的雪茄残渣,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女人手忙脚乱地接过那张被扔来的信纸,天气太热了,单是这一会儿功夫,她曾经印下的手印也被糊成了一团。
指纹手印糊成了毫无效力的契约。
没有了印记,这爱情和一切一样都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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