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暗色藏杀意。
自贫民窟到教会和贵族所在地需要经过农民的庄稼田地,再往远点就是集市和城镇。
光界的夜晚总是如此安静,稻田里虫鸣阵阵,风声习习,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水汽味道。
这些农民处境虽然不如贵族,但是好歹有一块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地,不至于被饿死。
安娜穿着一身黑衣行走在路上,她捂着口鼻,气息压到最低,在这样静谧的氛围里她不自觉地想到乔儿和枳儿。
他们应该已经远离那块贫民窟了吧?不知道离开光界的船票买好没有……可惜了,枳儿的精神状况并不好,最愧对的就是这个孩子,他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不过这次他离开光界之后精神状态应该会好上不少,只要没有光界法则的“制衡”,那应该不会继续恶化。
带着点叹息,安娜慢慢地想着,对于这些法则啊啥的她也不懂,就是偶尔会听年轻的琼斯提到过。
这也确实是贵族的密辛,也就是年轻的琼斯昏了头才会给自己的初恋女友讲这个。
若是这般僭越之举被教会知道了,琼斯哪怕是贵族也免不得受点皮肉之苦。
话扯远了,安娜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记忆翻上来,她慢慢地回忆着这些当初被她看做是奇幻小说的信息。
在光界,『光』法则的地位与科极陆『科技』法则的地位几乎相当,或者说,『光』才是光明教会真正的教皇,而非人类立于此位的傀儡。
在光界,祂本该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可是祂好像遇到了一些事情,消失了,自此光元素以一种很恐怖的幅度增幅,本来与暗元素分庭抗礼的光元素,变得压过了暗元素一头。
与之相对的,光元素带来的“均衡”精神污染也在渐渐弥漫至整个光界……或许让枳儿离开光界,他就会好一点,至于她……
她就带着这些密辛融入泥土里吧……
安娜回过神来,她看着眼前的灯火通明,不复之前麦田的静谧祥和,她已经到了城镇和教会之间交界处的边缘。
光明教会最是清高自傲,目前来说教会并没有找到居住在贫民窟角落的他们,晚上自然也是回到教会养精蓄锐。
这个时候的他们只能是安睡或者只有一部分唱诗班在日夜吟唱。
安娜小心翼翼地凭借敏捷的身手来到了光明教会城堡的二楼,那里有巨大的彩窗。
她腰间散发着浅淡的暗元素法器光芒,那是她特地从黑市上淘来的一次性隐匿气息的法器。
安娜放轻呼吸,唱诗班隐隐约约的歌声不出所料地从一楼大厅处传来。
她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个瓶子,那瓶子带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
然后慢慢地,她把瓶子里的血液倒在了彩窗上,粘稠腥臭的血液污染了原本圣洁绚丽的彩窗。
然后她把一个极其眼熟的信纸漆印扔在血泊里,虽然信纸因为交换钱财已经给回琼斯家族,但是这曾经落在泥土里的,属于琼斯家族的漆印谁都认得。
做完这些后,她拿出了几枚西莱金币,随意地在血泊里扔下两枚,接着直直从二楼往下撒了几十枚西莱金币,金币清脆的声音落在唱诗班前木制的长桌上。
陈旧的圣经被夹在木头椅子的背面,一枚西莱金币落下,正巧夹在了几乎翻烂的,全是赞美光明神的语录里。
还有些西莱金币落在了地板和木头桌子上,砸出或沉闷或清脆的声响。
然后下一瞬间,安娜弯弓搭箭,箭矢激射而出!
教堂的大钟被箭矢打中,沉闷的钟声如同巨锤般敲碎了所有沉睡教会人员的梦乡。
一楼的唱诗班发现了散落的金币,他们终于停止了堪称烦闷的歌唱,个个连乐器也不顾了,惊叫着抱头鼠窜。
安娜做完这一切后,她再次弯弓搭箭,这一箭再次急射而出!
教堂圈养着象征着希望的白鸽窗户被打破,鸽子们惊叫着从窗户处飞走,翅膀扑腾的声音甚至有一瞬间盖过了声音渐渐弱下来的钟声。
最后安娜漫不经心地往下瞥了一眼,穿着白金色长袍的教会人员正在赶往教堂的一楼,为首的正是一个眼熟又可恶的老头。
就是当初那个老头不赞同她和琼斯的恋情,安娜眨了眨眼,把突如其来的记忆抛出脑海,然后她收起弓箭用瘦弱的手肘猛地一撞!
彩色的天窗玻璃碎片如同易碎的梦境,又如同教会整天挂在嘴上体恤子民的誓言一般地虚假迷幻。
“迸!”
碎片炸裂得满天都是,那碎片带着污秽的血迹,落在了一楼所有人身上。
“入侵者在上面!”为首的教会老者一挥法杖挡住了大量的彩色玻璃碎片,碎片被强横的光元素碾成溃粉。
挡下玻璃碎片后,老者脸色铁青,刚刚他只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这简直是把教会的脸面往地上碾了又碾。
“搜查!”
扔下这命令后,老者一闪身来到了二楼天窗处,那里粘稠发臭还带着点光元素的血液令他脸色更加难看,他一挥法杖,看清了血泊里的漆印:“琼,斯,家,族?”
琼斯家族一直是教会的附庸,相比起其他贵族,琼斯家族相对来说比较温顺,基本上教会指东就不敢往西。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难道是他们的野心膨胀了?
或者说……有人嫁祸他们?
不论如何,必然和琼斯家族有关!
老者脸色难看地把碎裂的彩窗玻璃碎片一扫而落:“清点人数,看看有谁不在,检测失踪人员光元素浓度与这些血液的重合度。”
“还有……动身琼斯家族。”主教难掩脸上的杀气,不论哪个他都不会放过,不管是看似被嫁祸的琼斯家族还是那个小贼。
主教面无表情地摸了摸一只飞上二楼彩窗处的鸽子,显然这只鸽子对充满光元素的他尤其亲近,也不怕他。
没摸几下,紧接着下一瞬间,那只鸽子在世间只留下了凄厉的鸣叫。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