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洒落在枕边人的眼上，呈现出一条明晰的光带。许悕垂眼看着江忆的眉眼，怔怔的出神。

他很轻地叹了口气，起身准备下床，仍在睡梦中的江忆却突然咳嗽了两声。许悕闻声回头，看见江忆的眉头搅在一起，嘴唇微微动了动，好像在说梦话。

他不禁失笑——居然还能看见江忆说梦话。好奇心驱使下，他放轻动作，缓缓趴到江忆身边，俯身去听。

耳朵慢慢凑近唇边，温热而湿润的气流轻轻拂过耳侧。随着距离的拉近，许悕也逐渐听清了江忆呢喃的内容。

“岁……岁……”

许悕愣住了。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很久都没有动作。

他怎么会……叫出这个名字的？

江忆的眼睫轻轻抖了抖，随后缓缓睁开眼，看见面前许悕怔愣的侧脸。

“……许悕？”

许悕回过神，尴尬的干笑两声，“啊……哈哈，不好意思啊，我、我偷听你说梦话呢。”

“梦话？”江忆看起来也有些惊讶，“我说什么了？”

“……不告诉你。”许悕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沉默地下床走出房间，不露痕迹地握了握微微颤抖的手指。

热气腾腾的早餐摆在饭桌上，温馨的灯光笼罩着两人，但用餐的氛围异常的安静。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江忆在第十八次向对面投去视线但许悕仍没有任何反应时，终于忍不住发出点声音打破了这让人不安的沉默。

“嗯？没有啊。”许悕用像往常一样语气回答，但江忆总觉得他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你在想什么？”江忆放下筷子，专注地盯着对面的动作，“你今天都不说话。”

“不说话怎么了？”许悕疑惑地皱了皱眉，“你平时不也不怎么说话？”

“……这不一样。”江忆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什么话，只好一脸略显憋屈地低头看着盘子里的吐司。

许悕无奈地笑了笑，“那好吧。换个话题，我有点好奇，你做梦梦见什么了？居然还会说梦话。”

“……我也不清楚。”江忆垂眼思索着，好像在试图回想起更多的细节，“想不太起来了。”

“但是感觉，好像做过很多次这个梦。一模一样的。”

“……很多次？”许悕无意识地重复了江忆的话，随即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片刻的失神。

“嗯。但是想不起来，只是感觉。”江忆咬了一口吐司，“之前……的意外，我忘记了好多事情。”

“什么意外？”许悕的表情显得有些茫然——这些年里，江忆没有和他提起过他的过去，也没有说起过什么意外。

“……和我爸有关系吧。我们关系不好。时间长我也记不清了，他应该是打了我吧。”江忆顿了顿，“那次他挺生气的，可能撞到哪了吧，之前的事情，都记不太清了。”

“……对不起。”许悕偏过头，没有再去看江忆的眼睛。

“没什么可道歉的。”江忆表情平淡，就好像这些并没有在他人生中发生过。“……快吃吧，要凉了。”

怪不得……

怪不得当初，他看见我，完全没有反应。

我还以为是他毫不在意，所以忘记一切。

这样也好。

也好。

……

*

“睡了？”

“还没。”许悕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你累不累。”

“还好，今天的客户没有很难缠。”江忆在许悕身边躺下，拨了拨他额前的刘海，“得剪。”

“不要。这样帅。”许悕干脆拒绝。

“行，依你。”江忆将手盖在许悕眼上，“挺晚了，睡吧。”

许悕没有吱声。他握住江忆盖在他眼上那只手的手腕，趁着江忆没反应过来起身坐到他身上，俯身将脸凑近江忆。

“……干什么。”

“你说呢。”

“……”

“啧，说话。”许悕戳了戳江忆的脸，“不要算了啊，别给了机会还不珍惜，不然你等着看看下次你求我我会不会答应。”

“……要。”江忆握住许悕的手臂，将人俯身笼住。

“又不动了。”许悕叹了口气，“老跟个木头一样。”

他用双臂搂住江忆的脖子，借力仰起头，嘴唇触到一点温凉。

……

自己这算是干什么呢？

想在这种事情上寻求一丝安慰？

有病。

简直自作多情。

不过，现在也只能靠耽溺于这短暂的欢愉之中来暂时忘记过去种种。许悕模糊地想着。

他不是忘记了吗。

忘记了，就该永远别再想起来才好。

现在和他在一起的，是许悕。

失去江忆岁岁早就死了。

但许悕又能代替岁岁再活多久呢。

偷懒了一段时间。。orz orz orz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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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那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