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没动。
我喊了十多年父母亲的两个人,都看着我面露嫌恶。
只因为他们的亲生女儿回来了,而我不过是当年抱错的假千金。
没人在意我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亲生女儿,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医仙弟子的喜悦中。
而陆雪柔果然没有令他们失望,凭着一手医术,飞快地在京中聚敛名望,也彻底在侯府站稳了脚跟。
“只要你老老实实,侯府也不怕多养你一个没用的人,反正这么多年,我们都当了冤大头。”我的养父说。
“但是你大小姐的名号必须让一让,我们清安侯府,只能有一个大小姐。从此,你见了你姐姐,必须恭恭敬敬,这是我们所有人欠她的。”我的养母说。
那我呢?
我也曾经问过。
我这么多年承欢膝下,孝顺恭谨,除了八岁到十二岁的那几年,因病被他们送去庄子里,别的时候一直在他们身边长大。
他们对我,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我又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我的养父说,“你应该庆幸自己命好。
“我一想到这么多年,放任一个陌生人在我家中过好日子。
“自己的亲生女儿却在外面吃苦受罪,我这心里,就跟刀割一样难受!”
先不说他的亲生女儿有没有吃苦受罪,这一切,也不是我造成的呀!
“就是你造成的。”我的养母说,“要不是你打扮得花枝招展,故意卖弄你那下三滥的学问,你姐姐怎么会看见了就难受,半夜躲在卧房里偷偷地哭?”
我很疑惑,既然是偷偷地哭,那我的养母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她所谓的花枝招展,不过是我往日里最平常的穿着而已啊。
京中贵女都是这么穿的。
可陆雪柔见了我,却会迅速地红了眼,又是羡慕又是孺慕地对他们说:
“原来侯府的衣裳都这样漂亮,不像我,穿这样的衣物,我想都不敢想。”
我与朋友谈论诗词,陆雪柔也会跑去养父养母面前垂泪:
“妹妹学问真好,不像我,从来就没人教导我这些。”
养父母的一副慈父慈母心肠,全被她哭碎。
于是,我不再被准许穿从前的衣裳,首饰也不许戴。
也不再被准许和从前的朋友见面,以免我们又故意聊到什么陆雪柔听不懂的东西,惹她伤心。
成箱的新衣与首饰送到陆雪柔那里,她每日打扮得像仙女一样。
而她身边,是穿戴得比下人还寒酸的我。
可是陆雪柔还是不满意。
我的存在,就让她想起自己被鸠占鹊巢的苦。
为了弥补她,养父母任由她对我为所欲为。
哪怕她当众喊我贱人,他们也觉得理所当然。
这都是我欠陆雪柔,欠侯府的。
便如此刻。
清安侯府崭新的大小姐得意洋洋,等着看我给她下跪。
“磨蹭什么,还不快跪。”我的养父清安侯,不耐烦地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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