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太后辅政子离心

丹瑰毫不犹豫把罪己诏换成了自己写的。

这诏书之上,每一个字皆似承载千钧,重逾万钧。丹瑰笔触如刃,将武山帝在位期间的累累罪行详尽罗列。

制度上,武山帝轻慢民生,赋税严苛,致使百姓终年劳作却难以果腹;徭役繁重,民众苦不堪言,田园荒芜;土地兼并纵容,豪强大族肆意侵吞民田,百姓流离失所;教育不公,寒门子弟求学无门,上升之路被堵;货币混乱,私铸钱币盛行,市场动荡不安;律法严苛,小错重罚,民不聊生;关卡林立,商贾通行受阻,经济发展滞缓;贸易垄断,官商勾结,百姓无缘平价货物。

忠臣良将,亦惨遭毒手。直言敢谏之臣,被冠以莫须有之罪名,含冤而死;抵御外敌的将领,因功高震主,遭陷害致军心动摇;一心为民的清官,被污受贿,丢官下狱;护国栋梁,被谗言诋毁,罢黜流放;直言国策之失的谋士,被以叛国之名处死;坚守正义的御史,因弹劾权贵,反被诬陷获罪;保家卫国的老将,被疑拥兵自重,革职查办;兴修水利的能臣,因挡人财路,被构陷致死;整顿吏治的官员,被恶势力联合污蔑,身败名裂。

冤狱丛生,无数百姓深陷其中。无辜之人,被随意抓捕,屈打成招;邻里纠纷,被衙门歪曲事实,颠倒黑白;穷人蒙冤,因无钱打点,含冤受刑;小商贩被指欺诈,却无申诉之门;平民被诬盗窃,百口莫辩;孤寡老人被霸占财产,哭诉无门;弱女子被豪强欺凌,反遭官府驱赶;老实农户被诬陷抗税,家破人亡;手艺人被同行陷害,入狱受苦。

诏书中,承诺后续将出台轻徭薄赋、重农兴商、均田利民等政策。对于冤死忠臣,将一一平反,恢复名誉,厚待其家属。并申明,此后若再有百姓蒙冤,可至衙门击鼓鸣冤,官府需即刻受理,公正裁决。

不仅如此,她在诏书末尾加上了传位于六皇子,由令妃辅政的内容。她精心雕琢措辞,让整段文字看起来真像武山帝在病榻上历经反思后的幡然悔悟,是对王朝未来经过慎重考量后的安排。

这份诏书一旦公布,必将掀起惊涛骇浪。但她无所畏惧,秦小怜亦然如此。

在这男尊女卑的世道里,女性天生便不具备政治身份的合法性。

纵然武山帝早年杀虐深重,致使膝下子嗣稀薄,多有夭折,只剩四子。且造化弄人,三皇子已被武山帝亲手所杀,大皇子也死得不明不白,如今仅存二皇子与六皇子。二皇子乃是令妃的养子,而六皇子则是令妃的亲生儿子。

按常理,若无意外,当立长为君。然而,武山帝却执意要立年纪尚小的六皇子。如此一来,“子少母壮,主少国疑”的局面便摆在众人眼前。

一时间,朝中不少朝臣与宗室以此为由非难令妃,纷纷怀疑她是想挟天子而矫诏,妄图独揽大权。

武山帝每日喝着御医送来的药,不仅病情未见好转,人却愈发糊涂,对外间之事全然不知。

因病痛的折磨,他每日只顾发火,嚷着要杀人。

令妃便将那些闹事的朝臣和宗室一一送到武山帝面前。武山帝不问缘由,见人便要杀,宛如陷入癫狂。

有那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出去便宣扬武山帝嗜血之威一如既往。

令妃这招狐假虎威很妙,一时间众人皆惧,再无人敢公然反对立六皇子为帝。如此,六皇子得以平顺登上皇位。

令太后欲立丹瑰为相。

这一提议甫一抛出,便如巨石入水,在朝中激起千层浪,遭到众多反对。

多是说女子不应涉足朝堂高位,更何况是相位,这简直是对祖宗礼法的大不敬。

令太后见状,只是曲中求之。她以自己身为女身,诸多不便为由,称不好使唤男侍郎为其处理文书事务,遂提出让丹瑰收取六部文书,并专门向她报告。

大臣们见令太后如此“妥协”,且丹瑰此职也不在百官之列,便不再强烈反对。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丹瑰展露出对事务的敏锐洞察力和出色的处理能力。

六部的文书在她手中,经过详细梳理与分析,她总能提出精准且有效的建议。甚至逐渐掌握了朝中诸多事务的关键决策权。

令太后对她信任有加,几乎言听计从。不知不觉间,丹瑰已然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内相,虽无宰相之名,却行宰相之实。

丹瑰与令太后并未满足于权力的稳固,她们开始对王朝进行全面而稳健改革。

在制度方面,她们仔细斟酌,留存了原本行之有效的户籍制度的同时,逐步废除了“三代同业”的旧规。

针对赋税方面,制定了更为合理的税率,减轻百姓负担;在徭役上,明确规定了服役的时间和强度,避免百姓因过度徭役而荒废农事。

在民间建立基础后,二人着手肃清朝堂。

对那些曾经依附武山帝、为虎作伥的官员进行彻查与惩处,整顿官场风气。

为了选拔真正有才能的人入朝为官,大胆推行改革,打破性别限制,允许男女一同参加科举。

这一举措犹如一声惊雷,震撼了整个王朝。许多有学识的女子终于有了施展才华的机会。秀慧也凭借着自己在工学方面的出色才能,成为了工部侍郎,从此上朝点卯,好不勤谨。

在令太后与丹瑰的努力下,王朝逐渐摆脱了武山帝统治时期的阴霾,朝着繁荣稳定的方向稳步前行。

然而,令太后有自己的烦心事。

时光流转,她的亲儿子元战在不知不觉间成长为自己潜在的政治对手。有不少心怀不轨的人靠近他离间他们。母子之情与政治立场的矛盾如同一团乱麻,缠绕在人心间,剪不断理还乱。

说起来,丹瑰十四五岁便入宫。令太后的小儿子元战只比丹瑰小两岁。可在资质与心性方面,元战着实差得太远。

她最怕他身上依稀有的那点元武山的影子。令太后深思熟虑后,决定让丹瑰担任帝师,没事教一教元战。

可元战并不买账。

第一堂课。

宽敞明亮的御书房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一片片斑驳光影。

元战慵懒地坐在书桌前,透着几分不羁与散漫,望着站在一旁的丹瑰,似笑非笑。

丹瑰手持书卷,讲“为政以德,譬如北辰”,言语温和而清晰。

元战却突然打断她,语调带着一丝挑衅:“丹老师,我最近看《庄子·胠箧》,说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我倒想问什么是窃国者侯?这偌大的王朝究竟是姓元还是姓秦?”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紧紧盯着丹瑰。

丹瑰神色平静,目光坦然地迎上元战的视线,缓缓开口:“殿下,于百姓而言,王朝姓甚名谁并非关键。他们所求不过是能过平顺安乐的日子。”

元战冷笑:“人家窃国可以封侯,丹老师你也是年少为相,想来日后都会名留青史。只是不知这留下的,究竟是不是芳名。”

丹瑰当做没听见,继续讲起经义。

一日,令太后踏入御书房,看到在静谧庄重的御书房中,阳光如金纱般轻柔地洒落,将室内两人映照得明亮而温暖。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往昔她与红玉的情谊如同亲姐妹一般。如今眼前这两人,一个是红玉的女儿,一个是自己的儿子,本就该是通家之好。若丹瑰能与元战成婚......她也无需整日忧心元战,或许还能修补她与元战之间日益疏远的母子关系。

然而,令太后不过在某日微露此意,元战的反应却十分激烈。

怒火中烧的元战径直冲向丹瑰的住所。他一脚踹开门,气势汹汹地冲到丹瑰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怒目圆睁,开始指桑骂槐。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出身!”元战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不屑,“不过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竟也妄图高攀皇家,简直痴心妄想!”

他向前一步,逼视丹瑰,言辞愈发激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不就是想借我上位,实现你的勃勃野心吗!就凭你,也配得上我?简直是癞虾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福分!”

见丹瑰不理他,元战愈发恼怒,双手抱胸,昂首挺胸,傲慢至极:“我堂堂皇子,不是任你摆弄的傀儡,别想利用我来达成你的目的!”

骂完这一通,元战仍不解气,重重地甩了下袖子,转身便走。

一个小孩子。丹瑰无语,懒得计较。

不过小怜也是,自己要和她说清楚了。

丹瑰来到麟趾宫拜见令太后,两人说了半晌政务,丹瑰忽然提起:“娘娘可还记得先武山帝寿宴时的雷击天罚吗?”

令太后屏退左右:“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你当时说这些殿宇大多数都会在屋顶正脊中心脊瓦下埋入宝匣,里面放入镇物,一般是五金五色,用于防雷。于是就把宝匣挖了出来。加之那天本有雷雨,老天开眼,让雷一下劈到他头顶上。”

“雷是无眼的,怎么会劈得那么准?”丹瑰笑道,“是我往宝匣里加了一些小小的引雷法符。”

令太后好笑:“什么引雷法符,莫非你是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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