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凌烟反常的状态让宿云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在黑暗中一巴掌准确盖在了凌烟的额头上,接着惊呼道:“你额头怎么这么烫?!”
“我就说贴你后背的时候怎么感觉你身体比我还热乎。”宿云蹭地坐起身来,害怕风钻进被窝又把被子努力掖了掖,“哥哥,你先稍微闭一下眼睛,我要开灯了。”
房间重回光亮的瞬间,他就注意到了凌烟红得不太正常的脸颊。
“你发烧了。”宿云下结论道。
“唔.......”凌烟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宿云拦住,再次按回了被窝。
“是单纯的着凉吗?喝了酒之后又被窗户缝隙的风吹到了。但是也不至于这么脆弱吧......”宿云不是专业的医生,他不确定现在这种状况是要立马送去医院,还是随便吃点退烧感冒药就行,自言自语地分析道。
“我昨晚没睡着,白天等你的时候一不小心在被子外面直接睡着了,还没开空调,睡了好久。可能和这个有关......”凌烟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
“哥哥,我现在真的要怀疑你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宿云一脸无奈地看着凌烟,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我真的很少感冒,这次是意外......”凌烟又把脑袋埋进了被子。
“你是仓鼠吗?在这里打洞。”宿云一把把他的被子拉开,让他的脑袋露出来后把剩下的被角往肩膀上方掖了掖,保证凌烟的身体不会暴露在外,“别闷在里面了,本身就在发烫,会更不舒服的。”
“在这里好好躺着,等我一下。”说完宿云就走下床,潦草地穿上鞋,拿上手机后就向厨房走去。
凌烟没问他要去哪要干什么,只是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安静地躺在那里,目送对方离去。
没过一会儿,宿云就再次回到了他的身边,手上拿着手机和一团毛巾包裹着的不明物体。
凌烟在被子里蠕动了几下,接着宿云就向他靠近,他下意识地想躲,却被宿云轻声喝止:“别动,乖一点。”
凌烟:“唔。”
那团由毛巾包裹的东西被放在了他的脑袋上,冰冰凉凉的。尽管有毛巾作为缓冲,凌烟还是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有些硌人。
“我找了一下,家里好像是没有备任何药品,所以我临时点了个外卖,应该很快就能送过来。毛巾里包的是调酒剩下的冰块,还好刚刚没有完全霍霍掉,你先敷着降降温。”宿云把手背贴在了凌烟的一侧脸颊上,“不冰吧?”
凌烟条件反射地想要摇头,却发现摇头脑门上的“冰袋”就会滑落,于是只能开口道:“不冰,很舒服。”
“你家里怎么没有医药箱?万一你生病受伤了怎么办?”凌烟问。
“都这个样子了还想着关心我呢?”宿云哭笑不得道,接着他用哄小孩的语气回复着,“跟你一样,我也几乎不生病,所以用不到。”
“骗小孩呢。”凌烟嘀咕道。
“是真的。”宿云用认真但充满笑意的语气重申道,“所以啊哥哥,我没什么生病的经验,更没什么照顾生病的人的经验,我要是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你多多担待。”
“我真的没什么事,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凌烟说。
“凌烟哥哥,你要不要去镜子面前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脸有多红再说这句话?”宿云一把掐住凌烟的脸,把他的嘴巴都挤成了一个“O”型。
凌烟其实能明显地感受到自己脸部的烫度,自知理亏的他一下子就安静了。
“以你的家庭环境,你小时候生病时爸爸妈妈是不是特别照顾你啊。”宿云假装毫不经意地提问道。
“嗯。”凌烟答道,可下一秒就怕对方误会自己是什么没人照顾就不能自理的大少爷似的,再次解释道,“不过我真的不怎么需要照顾的,真的。他们也只是小时候太宠我了,长大我不怎么生大病,再加上离家的原因,小病基本上都是自己扛着扛着就过去了。”
“没有嫌你麻烦的意思。”宿云顺了顺凌烟的头发,“我都说了,就算是大人你也有享受不长大的权利。”
“就当是我强硬要求的吧,让我好好地照顾你一次吧。好吗?”宿云半躺在床上,凑近凌烟的耳朵,以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哄道。
说话的气息扑打在凌烟的耳朵上,宿云的声音就像是那诱人的花蜜、不断吸引着凌烟这只蜜蜂答应那全都是有利于自己的恳求。
“哥......”宿云再次呼唤道,“一直都是你体谅我,我想照顾你一次。”
凌烟用最轻微的幅度点了点头。
“要喝点水吗?你嘴巴好像有点干,声音刚刚听上去也有点哑。”宿云没等对方说话就替他回复道,“喝点吧。等着,我去拿。”
宿云折腾了半天,凌烟也没听到烧水的声音,或是饮用水源源不断流入杯子的声音,最后他看到的场景就是宿云拿着一瓶矿泉水回到了他的身边。
“家里没有饮水机......现在烧水也来不及,只有这种小瓶的矿泉水了......”宿云再次满脸尴尬地解释道。
“这到底是不是你家啊?”凌烟终于笑了,“怎么什么都没有,你真的是住在这里生活吗?”
“这个......”平常能说会道的宿云这会突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我还是先让你喝水吧。”他最后放弃了解释。
等他把瓶盖拧松递给凌烟,却发现凌烟丝毫没有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的意思,在他猜测对方是不是没力气,或者被子压住了手,准备一探究竟之时,凌烟略微张开了嘴,发出“啊——”的一声。
“怎么?要我喂你?”宿云问。
“喂酸奶不是喂的挺好的吗?”凌烟反问。
宿云笑着叹了口气,说:“我算是发现了,哥哥,什么醉酒断片在你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你这简直记得比没喝酒的人都要清楚。”
“嗯。”凌烟认真地说,“所以你可别想把我灌醉然后趁机做什么坏事。”
宿云又往里挪了挪,他靠在床头,想把凌烟扶起来,像之前那样靠在他自己的身上方便操作。
看着凌烟就着瓶口“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他才开口道:“我还发现,你生病了和醉酒了一个样。”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是不完全一样,虽然都和平常不一样,但喝醉了没什么意识和语言功能,现在是主动的。”
“咳咳咳咳咳......”凌烟被他这一番话吓了个激灵,被自己一口水呛到。
“哎哎哎,喝慢点喝慢点。”宿云着急忙慌地想要去拿纸,可是凌烟倒他身上他又没办法动。
凌烟慌忙摆手,示意自己不要紧,动作幅度大得头上顶的冰块都掉了下来。
于是宿云只能先把矿泉水瓶盖给盖上,然后再去慢慢把凌烟放成躺平的原姿势,最后把冰块重新用毛巾整理好放在他的脑门上。冰块有些融化,他又特意先去把多余的水给倒了。
在做完这一系列操作后,宿云坐回凌烟身边,直勾勾地盯着他被水浸湿的双唇。
下一秒,他伸出拇指蹭了蹭凌烟的上下唇。
“你干嘛......?!”凌烟有些意外。
“不干燥了,和喝水前比的话。”宿云食指和拇指搓了搓。
“那不是当然的吗......我都喝了那么多水了......”手指的触感仿佛还未离去,凌烟不自觉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观察就观察,怎么还上手了......”
“你先休息一会吧,别说话了。”宿云出声打断了他的碎碎念,“你嗓子......还是有点哑。”
凌烟安静了,但也没闭眼,两人就这么默契地无声地对视着,没有一个人舍得将目光率先挪开。
咚咚咚。
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您的外卖到了。”
咚咚咚。
“来了!”宿云眼神没有丝毫挪动,嘴上回复着。
“去吧。”凌烟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宿云谢过外卖员后就边拆着药盒边走回来,同时十分愧疚地说道:“忘记备注让他不要敲门直接放门口了,这几句搞得不知道有没有打扰隔壁邻居。这里隔音还挺不好的。”
“希望大家睡得死。”凌烟安慰道,“没事的,万一他直接放门口不敲门我们都不一定知道他送到了。”
“知道你在安慰我,那我就不说其实有电话这种东西了。”宿云嘴角一勾。
“但你还是说了。”凌烟抗议道。
“吃药吧?”宿云贴心地把胶囊按照说明书的剂量给他准备好,随后不怀好意地打趣道,“还要我喂你吗?”
“免了。”凌烟想尝试自己把自己撑起来,但是失败了,“免得你喂完又折腾我的嘴。”
“噗。”宿云笑着帮忙把凌烟捞了起来,“那你自己吃吧,凌烟哥哥。”
退烧药和感冒药一吃,没过多久药劲就上来了,凌烟的眼皮越来越重,两人也就没再继续瞎聊,凌烟直接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凌烟体质好,平常不生病,生病了也好得快的缘故,还是全勤奖对身体免疫系统的“督促”,或是宿云一整晚没睡忙里忙外帮忙给凌烟降温的原因。
总之,凌烟星期天真就基本上好完全了,宿云还想留他一晚上继续观察或者照顾他,但被凌烟拒绝了。
无奈,宿云只能开车把凌烟送回了家,顺便把剩下的药一股脑塞给他,还要求他按要求好好继续吃药巩固、每次拍照发给他。
星期一,被特殊照顾的凌烟已经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照常上班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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