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君兰

邵皎月进了四月阁,才发现这宁王府间竟也有这般仙庭似的住处,流苏树刚发新枝,算不得好看,却也掩映着楼阁,有些趣味。

“小姐,二楼有人等呢”流苏向邵皎月走来。邵皎月抬头望去,流苏碎间,影影绰绰一个身影挺立,没留几刻便进去了,好似鸿雁般单为了留个浮光掠影。

“谢冰侍卫不让我上去,说是只能小姐亲自见”

“好啦,流苏,你去厨房拿晚膳,我去了”

二楼房内,已收拾了大半。

邵皎月不禁感叹——不愧是宁王殿下,早上陪我哥回门,晚上连我的房都收好了……

而刚才那个影子,此刻就站在做隔断的竹窗旁,墨绿衣裳,简单挽着个发髻,还未缓缓回过身,邵皎月名字便叫出了口,“君兰”

君兰回身,但并没有应答,一样衣着的断汀洲从一旁出现,将邵皎月紧紧搂在了怀里,“皎月,你受苦了”

君兰身段极佳,只是瞧起来比寻常女子高了不少,说起话来,总像是在有意无意地撩拨。

君兰俯身给断汀洲和邵皎月沏茶。

“君兰姐姐”邵皎月觉得君兰定是恼她了,便换了称呼。

君兰沏好茶微微点了点头,便合上门退了下去。

看着谢冰靠在走廊尽头,君兰像是找到了乐子般,浮过去,轻轻抚上他的肩头,“谢郎君”

谢冰毫不留情一剑砍去,被君兰劈手接下,还作势扯去。

“君兰,你干什么”谢冰闻着声就知道是君兰,却还是一个激灵,将剑扯了回来。

“诶呦喂,谢郎君”君兰笑着继续调侃,“当初可是你把我从湘南带回来的,不叙叙旧”

“别别别……这么喊我,怪瘆人的……你一个男子,非得这样”谢冰转过身去,紧闭着眼,下一刻君兰的手指覆在他的唇上,“什么男子,我是女子,徽月公主的侍女,君兰”

“得得得,你是你是”谢冰推开君兰,“别再逗我玩了,我真是怕你”

“呦,有人来了”君兰翘嘴一笑,指尖有意无意划过谢冰胸膛,“那我逗他玩儿”

“谢冰,你给我下来,我非得找你算账不可!”莫承江怒气冲冲闯过来,却正好看到这一幕。

君兰收手,微挑着眉看向谢冰,这一眼在莫承江看来意味可深得多,“谢郎君,这位小哥是谁?“

风姿卓绝,弱柳扶风,一件墨绿轻衫在他身上却是万般风情,让人看也不是,不看却又忘不了。

莫承江看不下去,低着头,索性破罐子破摔,“好啊,谢冰,你可不就是在这藏了个相好呗,又没什么”

“谢冰,你可要记住,我是徽月公主的侍女君兰”在谢冰冲去寻莫承江前,君兰只是按住他说了这一句。

“不是,我在气个什么”莫承江出了四月阁还是想不明白,“殿下那边的人这么都这般……得亏是在王妃手下,还是王妃好”

谢冰匆匆赶来,莫承江叹了口气,尽力不去想刚才那“香艳”的春景,“你不必多说,一我不会告诉殿下,二我不会告诉王妃,你大可放心了”

“承江,你听我解释”

“用不着,我脑子里那些画本子快转了八百回了”

邵状宁和断晚秋在房中端坐,莫承江将晚膳呈了上来——我好歹也就比他晚来这宁王府一会儿,怎么不知道他还认识这样一号人物。

邵状宁见谢冰此刻不在,顺口问道,“承江,你和谢冰吵明白没”

“回王妃,没呢,旁的事耽搁了”莫承江又一想到那个女子得身形,说不上什么感觉。

“什么事还能耽搁你跟他吵?”邵状宁一想到回府时两人剑拔弩张的凶相,有些不信。

断晚秋看着菜,将邵状宁爱吃的几道都推至他的面前。

“没什么,谢冰见了个小娘子”莫承江想着想着却说漏了嘴。

“小娘子?”邵状宁想不出个所以然——这谢冰也会喜欢小娘子?我还以为……

“君兰”断晚秋给邵状宁夹菜间隙开了口,邵状宁一拍桌子,几乎是叫嚷一般,“对啊,我倒是吧君兰忘了,诶呦喂,这两个冤家”

“他们相识很久?”莫承江忍不住插了句嘴,邵状宁却大笑起来,“哎呦,承江,你可千万别多想,你就当他们是亲姐弟好了,他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吃菜”

邵状宁听了断晚秋这句才拿起筷子,“也罢,长明你不让我说,我便不说,要不说出来谢冰不得羞得要死”

“小郎君”莫承江回到房前,就听见君兰的声音,君兰款款向他走来,他才发觉这女人怎么同谢冰一般高,再一瞧,这府中也只有殿下和王妃比她高出许多。

“小郎君,你可是误会了些什么”君兰俯身冲他笑,他却是被这么近得距离吓得退了几步,“我哪儿……哪儿有什么误会”

“这便是了”君兰抽手挡下谢冰扔来得暗箭,“莫郎君,你且再听我说一句,我是徽月公主的侍女,君兰,风尘女子一个,语言轻挑些,多担待”

“至于,谢郎君”君兰回身扶上谢冰的肩,突然发力,将谢冰甩了过去,莫承江避之不及,招架不得,“谢郎君,你要不要,自己瞧着便是”

“起开!”莫承江抬不动压在身上的谢冰,只能喊起来,“听见没”

“承江,那你要不要”谢冰却是压着莫承江不肯起,“什么要不要的……起开……谁要和你搞这断袖之癖,鬼知道你是不是还有那么多的红颜知己”

“红颜知己一个没有”

“但是断袖倒是可以有你一个”

湘南清倌,墨雨翠藕,君兰少时便被买入了湘南的妓院。

“客官,您瞧着,君兰他虽是男子,可身段那是一点不输名姬”老鸠谄媚地笑着,浪荡的公子酒醉金迷,君兰的记忆里只有数不尽的身不由己。

“在下墨雨翠藕,君兰”

君兰觉得似乎自己款下身段,放下内心的廉耻,道出这一句时,一切似乎才到了头。

习惯了逢场作戏,看惯了灯红酒绿,

一切的荒淫无度,在他眼中不过尔尔。

湘南经年,最终他被高价买去榆岭后的岭东,同她一块的还有几个女子。他是湘南故人,从大榆被灭,到长榆更名,他似乎也只是当做饭后闲话听了,这儿叫做大榆五域,抑或是大兴五域,都没什么不同。

足下的土地,没有让她这一株君兰扎根。

卖去岭东大榆投降的万户家中,依旧是日日笙歌不止,夜以继日的狂欢。

“苏响,你他妈的疯了?你以为你杀得尽这所有的人?”谢冰冲着苏响咬牙切齿,“可那是我爹,我爹死在他们手上,你让我怎么活得下去?”

“可是房轻舟呢?他答应了苏将军的托孤,你如今落在我手上,让我放你去送死?”

“又不是你答应的,谢冰”

苏无声是手沾鲜血的厉鬼,他毫不犹豫刺了谢冰一刀,再补了一纪手刀,确认他彻底昏过去,便准备杀了这儿的人复仇。

“你是想死吗?”苏响自从那一剑后,反而红了眼,埋在骨子里的弑杀就要随青筋爆出。

君兰坐在门前,望着眼前也许下一刻就要杀红眼的人,缓缓开口,“不想,苏无声我认得你,你便是杀进去,单你一个也赢不了”

“你连手都在抖,着什么急呢?”君兰魅惑地按上苏无声的手,却被毫不留情地甩开,“诶呦喂,这般便生气了,你便是杀尽了他们又如何?苏将军常年镇守岭东,指不定会被谁参上一本,安上个无能之罪”

“苏无声,你到不如回京都兴安报信,救一救你爹这名声”君兰的话刺中了苏响的心,蛇蝎一般地撕咬,却并不是没有道理。

“苏郎君”君兰继续靠近,苏响却一步一步躲着他往后退,“清倌多情,你这般无趣,我不找你玩便是,我找他玩儿”

“小郎君,你醒了?”

谢冰被君兰绑在床上,被布条封住的嘴,让他说不了半句话。

“别乱喊啊,小郎君,这儿可是叛乱之人的府邸”君兰扯下布条,谢冰喘气起来,“你是岭东卖过来的妓女”

君兰贴上谢冰的耳畔,“昨夜那个苏郎君倒是比你俊俏多了”

“无声……你和他……”谢冰咽了咽口水,几乎不敢继续自己的猜想——无声,不会为了出去……

君兰见谢冰担心起来接了话继续说下去,“可惜就是不解风情了些”

谢冰心中松了口气,却又担心起自己来,被捆住身体根本动不了,“你……你不要乱来……我对你没兴趣”

“啧,我对谢郎君倒是有些兴趣”君兰作势去扯谢冰的衣襟,“你……别啊……我是个断袖……”

看见君兰的动作停了下来,谢冰喘了口气,以为大劫已过,谁知对方却又开始扯起来……

“苍天啊,早知道就好好待在兴安,不来这岭东充伙头兵……”

君兰这才真的停了下来。

“你一个男子何故这般吓我,你是清倌,但我可没有卖身的想法……”

“带我去兴安”

“什么?”

“我说事成之后,带我去兴安”

岭东叛乱,苏响报信及时,房轻舟平定叛乱后,陛下封其为洛城总兵,谢冰同众士兵一同回兴安。

“谢郎君,你们总兵是不是娼妓之子”君兰换上男装,却觉得不自在,离开了岭东,这么些年,他第一次踏上去大兴的路。

“你怎么?”

“她的母亲,我曾见过的,是被人从湘南重金买去兴安当花魁的”

“是,他是当朝吏部尚书房潜夜的儿子,母亲就是兴安名妓,生下他后便投了湖”谢冰默默看着领头的房轻舟,转了话题,“你说说看,你现在这般男子装扮多好,非要做女子”

“你有些身手,去兴安想做什么?”谢冰顺口一问。

“不做什么,做个多情的情种,好好找你们玩一玩”

谢冰同那些在岭东驻守多年的士兵们都被安排做了大内侍卫,不日便要例行公职——那个叫君兰的人,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了他的视线。

“做个侍卫吗?”谢冰时常想,好像在这皇宫中他这般的都是做侍卫,“可是做侍卫也能混个一官半职的吧,听闻嫡长子俊美无双,艳压群芳,缺个贴身侍卫,要是能当他的侍卫就好了”

谢冰第一次见邵状宁时,是去大兴学宫巡守途中,他见到邵状宁时,心中笃定不会出错,只道是苍天有眼,终于让他得了机会,邦邦邦就是跪下磕了三个头,“殿下,收了谢冰做贴身侍卫吧”

邵状宁永远忘不了自己还在迟疑中,断晚秋从旁走出时,谢冰抬头破碎的眼神——没人说过,这宫中有两位神仙般俊美的人物啊……

结果总是好的,谢冰只记得邵状宁靠着断晚秋笑得停不下来,“长明哥哥……要不你就收他做贴身侍卫罢了,他都对着我磕了三下了……哈哈哈哈哈”然后他就成了断晚秋的贴身侍卫,而消失许久的君兰也又一次出现在谢冰的视野。

那时的君兰正在断汀洲的住所,给断汀洲沏茶,谢冰跟在断晚秋的身后,不知怎么心中为何有些替君兰害怕——若是公主知道他是男子,那岂不是杀头的死罪……

“皇姐”断晚秋瞥了眼给他沏茶的君兰,“你当真要留下他”

君兰放了茶壶,同谢冰站在了一块,两个人都装作互不认识的模样。

“对,你不也留了谢冰,就因为他讨你家小将军一笑”断汀洲示意断晚秋喝茶,“再者,这二人底细也不难查,又与苏将军之子有故,又在你恩师儿子手下做过事,再合适不过了”

“我是公主,身旁留个侍卫,还是这般的,岂不正好,谁会知道呢?”断汀洲挑了眼君兰,“你请的人到了”

陆子逸按了君兰的脉,然后简洁明了回了断晚秋一句,“他不行”

“他应该是清倌,自小便被人亵玩坏了……”

“是啊,殿下,我是男子,可是从岭东到兴安,你们谁将我当做男子看过”

“君兰可以是女子,如君子兰一般的女子”

君兰叩首在断汀洲的衣下,“殿下,留下我吧”

“君兰”“公主殿下”

断汀洲牵起君兰的手,君兰缓缓起身,直到断汀洲要抬头看他时,却又垂下,断汀洲抬起他的面庞,“君兰,你真的很美”

君兰属于是那种男扮女装的大美人,风流多情那一款,他会爱很多人,情感很复杂ing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章 君兰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