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三跑过来,顺住声音放眼望去,分明就是老阿妈同阿茹娜骑着骆驼回来了。原来,阿茹娜送走史三以后,也把牛群赶上出了门。老阿妈不放心,陪着她一块儿出去了。所以窝铺子上发生的事情,她们一点儿也不知道。看史三回来,阿茹娜自是欢喜。及至老阿爸把羊群赶回来,太阳原落了山了。给牲口把水饮上,黑饭吃罢,史三又把白天的见闻一一说了。这可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情。简单一斟酌,当时就定下了:只能是搬家,除此别无它法。第二天,整整又忙活了一天,总算是搬迁到五里以外另一个水草丰美的隐蔽处了。把这面的水井遮盖好,计划好取水的时候才到这里来。
一切安排就绪,史三才拉着骆驼出了沙窝。赶晚,恰好到了“海内知己”大客栈。多少年了,这里就是他和爷爷经常歇脚的地方。当时史三吃完饭,碗里的面汤也喝尽了,三个钱儿一掏就出了门。看路上空空荡荡,多连一个鬼影影子都没有,史三不管它,骆驼一拉就要走。老板撵出来劝他:“三娃,天实在是太晚了,我思想今晚上你就住下,不要走了。踏踏实实睡上一晚上,天大亮了你再走。”史三不知道害怕的,笑着说:“多谢李爷的好意,我赶回去还有紧要事。再说,哪一年不走几趟夜路还能行?其实早也习惯了,你回去忙你的吧,绝对没有啥问题。”说完告辞,只身向七道沟的方向走来。说了不听,老板只能是摇头叹息:“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的年轻娃们嘴犟得很!”说完摇着头,原进去了。上了路,也才时功不大,史三早来到王阴阳家的鬼窝铺子这一道。但只见皓月当空,照到地上就是一片空白,路两边下死一般静。
突然,他发现路边里有一个院子门打开了。紧接着,又从里面闪出来了一个人影子。听里面的人把门栓原栓住了。出来的这个人影子贴到门缝子上,低声朝里面说话:“你等着,这次我到省城去,来回最多半个月。回来的时候,一定给你买一件子洋缎的大衫。”听里面说话的是个女人的声音,娇声娇气的,“可见你也是个有情有义的狼崽子。千万要记住老娘的话,那怕你就是到了天涯海角,都不能沾花惹草,一定要记得老娘对你一个人好。要不然,你给我等着,等你下一次再来,小心老娘的大耳刮子着!”又听门外的人影子说话了:“哎呀我的个亲妈,看你说的是哪里的话。就是再借给我几十个胆子,有你管着,我也不敢呀!”听里面的人重重打了一个喷嚏,说:“不敢就对了,你回吧。披了一件子单衣裳,身上还凉丝丝的受不住,就像是又伤了风了。”一语未了,又是一个喷嚏。又一次吩咐,“你去吧,记住老娘安顿你的话,记得牢牢实实的,千万别当住饭下上吃掉了!”说:“记牢实了,一定要等我回来啊!”说完,摸住墙根走远了。
史三分明看的清楚,就又见这个人简直来到了王家的大门跟前。前后左右看一看,见没有旁人,当下就学了两声夜猫子叫,随后就又蹲到门边里等下了。时节不大,听里面有人趿拉着鞋子过来了,先在大门上啪啪啪拍了三声,听外面又学了两声夜猫子叫。随即,大门开了一个缝隙。看黑影子进去,听里面的人打了一个哈欠,悄声笑他:“曹爷,又哪里快活去了?也不知道叫上小弟的,还是让我去给你抬个炮哩,放个哨哩,顺便也开开眼界,偿一点荤腥。哈哈,还是纪燕子家吗?这么晚了你才回来么,一共发起了几次冲锋?”听黑影子人笑着捣了他一拳,说:“走开!你说的这是哪里跟哪里呀。一天光知道贫嘴的,净整些没用的话。我这不是奉老爷的命令,明天要出远门,走一趟省城送信去吗!我是出去外头买了些东西才回来的。”随即又听哐嘡一声,大门关死了。史三也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意思,自顾自走自己的路。
可巧这一切都被伏在树后头的草上飞听真切了。看门口的黑影子进去;又看着路上另一个黑影子也过去了。凉风一吹,草上飞只觉得浑身发热,酒一个劲往上涌。没办法,尽自己的能力尽可能憋了一口气,尽最大的力量把眼睛都瞪得溜圆。听更鼓时,早已经过了二更。草上飞坐下来缓一缓,想:“听这个娃子跑到省城去,也不知他送的什么信?”又一想:“管他呢,且待三更一到,等院子里的人全部睡熟,我再进去一探究竟。”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