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君听了,一笑,“听你说的道理也对。事实上,还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但我的意思,还需考虑周全,从长计议。免得到时候犯了众小鬼的口舌,再嚷到阳世上,反而人人都知道了。终究不好。”说着又倒吸了一口凉气:“真要是如你所言,非落下褒贬不可!”王老爷听了大笑:“大可不必为这等小事情悬心。一年清知县,还有十万雪花银呢。何况是你我?有些是明事情,虽不宜明言,其实都在暗干。贪污腐化,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背地里更多,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今天来,是为私事,干脆就打开窗子说亮话:你我都是位高权重的神,把守着鬼门关,掌握着人们的生死;及众小鬼的去向。多数时候不能肆意妄为,无非就是怕影响不好,时时步步需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说着违心的话,做着违心的事,都是表面文章,全是用来哄鬼的,是说给教鬼听的。实际上并非如此,暗地里还是一样的: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诸如此类,十八般行贿受贿的武艺,各有精妙,就看你学会了哪几种!据我观察,你在这方面还有欠缺。我建议,你以后要在掩人耳目,欺上瞒下,和捂住鼻子哄嘴这几个方面下大力气,做足文章才是!”
崔府君听了,坚决不认同,犹豫再三:“这怕不是你我能想、能说、能做的事情!很明显,于理行不通,于情说不过去!”谁想一回头,眼睛又被亮瞎了,就见王老爷从粗布包里摸出来了十几个金、银斗,几番推让以后,硬是端到了桌面子上。崔府君见推不过去,只能是逆来顺受,笑一笑罢了,只是很担心:“这样做,就怕影响不好!”说归说,做归做。这一次,他真的很为难:“你这不是打着鸭子上架,专门给我出难题吗!”王老爷只是一摆手,轻轻儿一笑,“没事,这里又没有外人,你放心收下就对了。”看崔府君把东西全包过去,放到抽屉里,自己的心口子才平了,轻言细语:“其实,我就是吃下这一碗饭的!将心比心:求人办事,总没有个空扎上两只手来、白白用人的道理!”边说,就又拿眼睛望着崔府君笑。
俗话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虽然有难处,但还没办法,只能是迁就他:“王老爷的意思,该怎么处理?”说:“你到底给我生死簿子上看一下,这个娃子还有几年阳寿?”崔府君平心静气一查,当时就变了脸色,直呼:“哟哟哟,怪不得呢,这个娃子是死的头一个!”王老爷说:“哎呀,就凭你我的关系,能不能把这个娃给我留下?”看崔府君舔着指头,又一次把生死簿子逐页翻开,前前后后又看了两三遍,忍不住自语:“阎王叫他三更死,谁敢留人到四更?”谁知王老爷的私心重,事情急,他不这样认为,只是说:“干脆,你给我想一个办法!”崔府君听了,默不做声,又反反复复察看了三四遍,沉吟了老半天,才又吞吞吐吐说:“唉,如果要是严丝合缝,中规中矩办事情的话,你的这个娃子,的确再没有一线生机,非死不可,死了还要打到十八层地狱里,——而且是永世千年都不能翻身的那一种!”问:“果然再就没个活动的余地了?”说:“办法是有,只是你把我就害下了。弄不好,我的乌纱帽都保不住!”问:“我怎么把你害下了?”说:“你这个,明显就是教我颠倒黑白,徇私枉法,干坏良心的缺德事!”
问:“此话怎讲?”说:“难道你进门的时候,就没有看见衙门外头爬的那么多苦主吗?”说:“是有一大群小鬼,有的手里端的破罐子,有的端的烂瓦渣子碗。穿的都是有兜襟、没袖子的衣裳,又肮脏、又破烂、又臭,一看就不是有钱汉家的子弟。也不知这些小鬼是干什么来的?”说:“大部分是冤屈鬼:不是上了吊、跳了井的,就是抹了脖子、喝了药的!很大一部分,是同你的娃子算总账来的,都是活的时候受尽了屈辱,被逼无奈,最后又死到他手里了。只能是死了才来讨回公道。如今我要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把你的娃子的罪过免掉,对这些穷鬼来说,可就是极大的不公平呀!明显就成了冤假错案,让他们蒙受不白之冤,而且永世千年都不能翻身!换位思考,不杀你的娃子,就等于是杀了他们,无非就是没有见上一滴血而已。”
胡编乱造,开口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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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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