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段时间鹞子山上又来了好几拨人。这一天,三掌柜也从外面回来了。设宴庆贺。辛老道站起来,走到一个身宽体胖的翻嘴头跟前,指着他笑:“这是崔大平,绰号搬山倒,是云州府百里挑一的摔跤能手。”边说,就又朝他点头,又拍一拍他的肩膀,“兄弟,好好干,以后有你的好吃好喝。”略微一站,又折转身,两手抓住边里瘦高个子的双手:“这个兄弟姓孟,人送绰号猛发财,祖籍河北沧州人,是太极八步的嫡派传人。”也笑着朝他点头,“好好干,以后有你花不完的金银财宝。”说完站住,面对三掌柜说:“这两个兄弟也是十分的功夫,都是一顶一的高手!”搬山倒和孟发财受宠若惊,满脸堆笑、打躬,口里自是念叨:“哪里哪里,大哥高抬了,不敢当……”三掌柜拱手,和他们一一见过。
辛老道这才缓步走到草上飞面前。草上飞站起来,可见他的脸上扎根就没有一丝丝笑意。“这是草上飞。”三掌柜看这草上飞时,感觉此人与众不同:穿着虽然破旧,但是干净整洁。身高适中,体态偏瘦,年不及三十,面色欠佳,眉如漆刷,目光如炬,隐隐透出一股子杀气。草上飞面无表情,站起来与众人拱手。他到山上时间不长,也才四五天。听辛老道又介绍:“可别小看了这位兄弟,早就听下他功夫了得。我算是亲眼儿见识了:昨天那么高的院子墙,几个健步就上去了。确实是世上少有的人才啊!我以为,能到我们这儿来,实乃鹞子山的福气!”说着,又是一笑,盯紧他的眼珠子,“也是穷苦人家的后生,真名叫王能飞,说起来正是王家乱沟子的人。”回头,看三掌柜很吃惊,以为他不清楚,于是面向众人,侧着脸盯住他的眼睛,解释:“走到王阴阳家的鬼窝铺子跟前,不要顺大路走,应该向南拐,只管沿岔路子往里进,一直翻到梁高头,你再向下看,就有一道深沟。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沟两边斜三横四有许多的破窑洞。我说的正就是那个庄子,——那里就是王家人的老根据地。”说着又转过身,看见在场的人都默默点头,就像是听懂了,才又愤愤不平地说道:“按理,王阴阳和他的爷爷是亲弟兄,阴阳的儿子女子到他们跟前就成了亲长辈。鸡□狗□本来就是大逆不道的重罪,更何况还是乱□?呵,谁知道王阴阳这个老牲口教子无方,竟然生下了一豁落的畜生!”
说着,拍一拍草上飞的肩膀,深表同情:“家门不幸啊!兄弟,我知道你的心里不好受。这种屈辱,就是你死我活的血海深仇!”顿时,草上飞热泪盈眶,单膝跪下了:“大哥,我的仇啥时候才能报上?”辛老道挤出几滴眼泪,双手把他搀起来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兄弟,不急,今天你听下我辛某人的话: 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你的恨就是鹞子山的恨!”说着,又长叹了一口气:“如今山寨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所以说时机还不成熟,不容许我们再有一点儿纰漏。你放心,我敢对着日头发誓:等我们发展壮大的时候,我辛某人必将亲自带弟兄们下山,活捉王疤脸,活剥他的皮,生抽他的经,——唯有如此,才能一洗你我心里的仇恨。”说完把他拉过来,按到椅子上坐下了,转过又说三掌柜:“三个臭皮匠都能凑成一个诸葛亮。老三,你把弟兄们都喊过来,坐到一搭里斟酌一下:山寨里的吃粮子不多了,怎么才能十包九稳把崔积厚家的钱粮运到我们的山上来?”三掌柜听了,当时就分析:“据我所知,崔积厚家置办下的土地广,这几年的雨水又好,积攒下的粮食绝对不在少数,存下的钱儿更是没有法子数。听郑半滩说过,他这个老丈人与众不同,说起活了大半辈子,又不明白个道理,更不知道吃个亏的。虽起说九星套八卦的房子也盖下了,平日里,又不知道同情一下出臭汗卖夯力气的人。过来过去,庄子里都是些长短工。像这种情况,就没几个死心塌地为他卖命的人,因此更利于我们行动:好下手不说,还容易得手。如今山寨又添了草上飞这样上天入地的兄弟,悄悄黑地里摸进去,只要能把他的院子门从里面打开,拉他的粮食,就跟拉我们自己的差不多,必定是水到渠成!”
辛老道听了信心倍增,当时就说:“这是一锤子的买卖!干净利落没麻烦的事情。我的意思就从他们家下手,粮食也有,钱财也不少,车马也是现成的,最关键是没有任何抵抗能力。还是老三说的对,这次我们就软处挖窝窝!”说完又问:“你们觉得怎么样?”草上飞默不作声,尽管想自己的心事。众土匪听了,齐刷刷举起拳头,大声喊:“坚决听从大哥的指挥,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都在所不惜。”结果就这样定下来了。看草上飞没反应,三掌柜也过来劝他:“兄弟,振作起来!你的仇就是我们的仇,迟早非报上不可。不过话又说回来,想要一次成功,就必须要耐得住性子,等待最佳时机。”辛老道也在一旁劝他:“决绝不能意气用事,更不能随自己的性子乱来。如今山上不比从前,首先我们的吃粮已经不多了,这就是大忌。前一向又出师不利,折损了好几个兄弟。”说着又唉声叹气。三掌柜深有体会:“计划不如变化啊!打仗的事情,瞬息万变,谁知前一次就遭受了重创,痛失了老二……”说着又抬起头:“很显然,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赶快壮大我们的队伍,提高单兵作战能力。要知道,人手多了才好办大事。有了吃的五谷,才能养活住人。只要山上有了粮,什么事也就迎刃而解了,所以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就近弄回来一年半载的吃粮。”
辛老道听了点头,“粮食少了不顶用,多了就得找大户,除非大户人家才有。”说着又面向三掌柜,“崔积厚家就是再也合适不过的人选。”三掌柜告诉他:“还有几个好处:第一、有内应。第二、基本没有抵抗能力。第三、离鹞子山近,便于运输。第四、一旦成功,就可以调动弟兄们的积极性,还可以重振山寨。”辛老道听了连连点头,问:“周边的地形地貌都摸清了吧?”说:“还没有,干脆我再跑一趟七道沟,务必把他家储存粮食和钱财的地方搞清楚。”说话间又长叹了一声,“如果二哥还在,该多好啊!”辛老道也抹眼泪:“不过还好,天不负我!”三掌柜听了一拱手,“孤掌难鸣。最好是派一个智勇双全的人。”辛老道不假思索,走到草上飞面前,又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辛苦你一趟。这次把粮食弄上山,只要是以后有了机会,那怕就是吃成喝不成,我也帮你灭了王疤脸!”只因这一番,有分教:崔积厚家风云起,鹞子山上添新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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