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果然这一段日子官府的人追捕的紧。怕被熟人认出来,草上飞装扮成了阔少,身藏利器,头半夜就走了。白日里他不能胡溜达,两个人说好:晚上到客来喜客栈里碰头。天麻麻亮,三掌柜也精心装扮了一番,身上藏了把解腕小刀,装扮成了跑药材的脚户,驴驴子赶上,简直就朝七道沟来了。才到崔大刀家的庄子跟前。看东面,天已经就大亮了。三掌柜想:“崔积厚家在哪些,我还不知道,先得找个人问一下,看是不是和郑半滩说的是一个地方,然后再过去查探。”这样想时,可巧迎面子走过来了一个庄稼汉,只见他穿着破烂,腰节骨里系了一根老草绳,赶的一对生脬牛,左肩膀上扛着一张尕把犁,右手里提的一截鞭杆子,嘴里叼的一根旱烟卷,低头纳闷就走过来了。

三掌柜立到路边上,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早早就向着来人拱手作揖:“老爹,早啊!”突如其来的问候,吓了老农一大跳,这么多年就没有谁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当时还有些信不过自己的眼睛,更信不过自己的耳朵,嘴半呵子张着望。三掌柜看的分明,老汉的嘴里:一上一下,满打满算就剩下了三四颗锈迹斑斑的黄牙。就这,还长短不一,左右不对称。只见他张着瘪嘴,把头伸过来,耳朵对到他的面前,听他呼吸迫促,一瘪一瘪说话了,看他的样子,极力想说的大声些:“不早了,再早啥呢!就这,赶住中午自要能犁上一架地就不错了。牛还攒劲者,是人不中了!照这个犁法,你问我全部犁完,怎么也就到九冬十月了!”看这个脚户子的嘴皮子像是又动了动,也不知道他说了句什么话,甚或根本就是打了一个呵欠。老农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同人交流的机会,就又和他攀谈:“你把声音说大些,声音小了我听不清。”

三掌柜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就又笑下了:“请问,崔大爸家是哪一个院子。”老农听了,又褶起满脸的皱纹望着他傻呵呵地笑:“就是崔掌柜家的地,我自己哪里能买得起!等下一辈子转生到人世上了再说吧。哈哈哈!”三掌柜又问了一遍,结果老农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也没有听清楚,最后摇着头,指一指崔大刀家的院子:“你进到院子里,问院子里的人,他们就能听明白你说的啥。”说完抽了一鞭子,跟到牛后头走了。三掌柜把驴驴子赶上,过去门上问去了。可巧大老婆的马车才出了门,今天她要到儿子的坟上烧纸去。

三掌柜紧走几步上前,躬身低头作揖,然后直起身:“请问大嫂,七道沟有个崔大爸家,不知道是哪一个院子?”大老婆一听,就知道他要找的正是自己的大阿伯子崔积厚家。本来想告诉他,结果听他又问了个第二遍:“大嫂,麻烦你问一下:七道沟的崔大爸家是哪一个院子?”大老婆听了不耐烦,装作听不见。看他再一次问时,故意说:“你要找的是谁家?”说:“就是开源兴隆药店的崔大爸家。”其实,自打儿子死了,大老婆的心情就没有好过。崔积厚和崔大刀是一母所生亲弟兄两个,无非就是老大和老二的关系。听他把自己称呼的大嫂,却又把阿伯子叫的崔大爸,这不是舔沟子是啥?因此大老婆的心里就有些醋意,所以没好气,也就不想对他说实话:“崔大爸不在家。”问:“你知不知道,人走了哪里了?”抢白他:“我还给你没有问。”三掌柜听她不耐烦,却又听她说开了:“反正这几天不在家。”三掌柜再一次拱手,越加小心翼翼的,问是啥原因。大老婆一本正经说:“是屁股痛!到大柳树看屁股去了!”

三掌柜听了,真以为看病去了。其实这句话的真真意思,一时之间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自顾自念叨:“你告诉我他们家住的地方就对了!”就听大老婆把声音拉的遥遥儿,用极其不屑的眼光看着他,似笑非笑:“听说是痔疮犯了!”说完,上到马车上坐好。伺候她的人也坐上。车户这才甩了一鞭子,再就没有回头,简直里走了。正当三掌柜东张西望之际,路上正好过来了一群羊,后面跟的一个羊倌。三掌柜拱手,问时,羊倌告诉他:“这里是崔大刀的庄子。从这里再往西走两里路,有一个新新儿打下的高庄墙,那个才是崔积厚的家。”说完也把羊一赶,过去了。三掌柜这才反应过来了,就想:“怪不得不告诉我。想来刚才是崔大刀的老婆子。崔积厚和崔大刀是亲弟兄呀,我把哥哥叫的崔大爸,把弟媳妇又称呼的崔大嫂,结果叫人家犯了病了!像这种话,说到谁跟前不生气?对了,刚才说“屁股痛”估计就是骂我的话,分明就是骂我舔到痔疮上了。我呸,这个该死的贱畜!不过,幸亏碰见的不是崔大刀,要是让他看见,实话还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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