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只说三爷手提鞭杆,挺身而出,冲上去就和恶鬼打起来了,想下就要为民除害,窝铺子上也就安稳了。谁知道,尕枪手在地府里也是横着走路的鬼。自那次被三老婆枪杀以后,一魂悠悠,凄凄惨惨;七魄荡荡,几度悲咽;心里不情愿,还是被勾到了阴间里。到了地府亲眼儿一见,心里又舒坦了:“这里遵从的是丛林法则,正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乐园!”生活了一年多的时间,总算是看透彻了,“冥司有几个暗戳戳的规矩:官大一品压死人;有钱能使鬼推磨;谁不讲理谁有理。”看来了,真实的阴间,和阳世间人们心里思想下的截然不同:“遍地乱窜的是饥民;呼天抢地的是冤屈鬼;能过上好日子的不多,大部分还是投机取巧的奸诈之鬼!”所以,他下决心也要做一个顶级的恶鬼,时不时还到阳世上来捣个乱,欺负欺负胆子小的人,拿他们极度无助和极度害怕的狼狈样子取乐。
尕枪手在阳世上就横行霸道的。如今又到了冥司里,凭借一身武功,更是如鱼得水,愈加骄横了。唯独没有想到的是,横行了这么长的时间,今天却遇了个硬茬子。这一点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事出意外了。来者的身手如此了得,手里的鞭杆就像是长了眼睛,专打我的七寸。看来了,老家伙身上的阳气太重,在人世上肯定也不是平处卧的狗,十有九也是个恶人,直接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不用说,和他争斗到底,死的头一个肯定是我;另不如给他告上个饶,求求他放过我算了!”虽则这样想,还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一心一计就要打死史三爷。结果却只办的个招架之功,没有一点儿还手之力,要说就剩死路一条了。心里顿生怯意,想下的就是逃跑,忙忙跳出圈子,大声求饶:“好汉且住,有什么话咱们两个好好说。”
三爷一愣,手里的鞭杆就松了劲,质问:“为什么要滥杀无辜?”说:“我想抓个媳妇子,两个老婆娘还不给我说实话!你说,不杀她们,何以解恨?”三爷听了大怒:“强盗逻辑:倚强凌弱,强抢民女,滥杀无辜!不说不自省,理由还充足得很,真是岂有此理!气煞我也!”说话间,三爷又跳起来了,更加坚定了他要为民除害的决心,当时轮起鞭杆,夹头夹脑就是一顿猛打。尕枪手一边躲避一边想:“这个人敢和鬼争斗,看样子我还打不过。”渐渐的,气力也跟不上了;手脚也麻木了,不听他的话了;步法也散乱了;刀法也迟钝了。瞅准机会,跳出圈子,拔腿就跑。三爷最是个嫉恶如仇的人,深知道斩草就要除根的道理,哪里还能白白地放他走了?追上去,再没有废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鞭杆子。当时就把尕枪手打死了。再一看,脑浆也倒出来了,呜呼哀哉,成了祟魅。
结果到了第二天早上睡起来,三爷也醒过来了,听丫头们说的:“嗯,婊子下的那个坏侁,那骑的个枣红马,背的马刀,提的猪尾巴鞭子,先后把梁家的大嫂子和我的妈妈都抓住杀死了,接下来就又抓我们来了。当时人就不知道怎么了,想跑又跑不动,想喊也喊不出来,就像是被什么捆硬了,眼看就被抓住了,就在这十万火急的紧急关头,三爷来了!三爷的武功高强,最后把坏侁直接打死了。哎呀,把人就吓得急急了,这会子想起来,还都有些后怕呢!”转过又像是睡醒了,自语:“不对呀,梁家的大嫂子和我的老妈没有都多少年了,不知道是啥原因,昨晚上又梦见了,还一搭里要饭去了,我们还说了话呢。你说人做的这个梦么!不过也对,虽说是受了许多惊吓吧,总算是梦中把我的妈妈又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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