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什么时候走的并且彻夜未归，她感觉有一点奇怪，她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也很信任躺在身边熟睡中的男子，英俊的脸上带着疲惫的倦容，眉头微锁，‘你连睡觉都难以释怀，是什么事情让你放心不下？’她凝视着他，轻微而炽热的呼吸，唏嘘的胡茬，让她心里既愧疚又高兴，在他脸上深情一吻。
杨凡一直睡到下午，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摸摸旁边，发现身旁空空如也，噌的一声从床上爬起，跑到客厅，看到张雨婷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美眸盯着笔记本，才放下心来。
她看到他紧张的跑出来，关切地问“怎么啦？”
“没什么”他干笑两声，“有些尿急”
“那你还傻站着干嘛？”
愣了半天他才反应过来，“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恩”她频频点头，兴奋的站起来。
“你歇着吧，我做好饭叫你。”
她执意不肯，像个跟屁虫似得跟着，他洗菜她在旁边看着，本来就不大的厨房，容下两个人根本活动不开，他想拿点东西都够不到，看她嬉笑可爱的脸庞，也不忍心去责备他，只能拜托她给自己递过来，张雨婷倒是很乐意，忙前忙后。
当杨凡准备煮粥的时候，发现已经煮好了，“你煮了粥？”
“这个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吗？”她面含微笑，跑到他身后，看到自己煮的粥时，一时哑然。
锅里黑乎乎的一层不明物，煮的粥不知去向，杨凡将烧糊成硬邦邦一块的粥倒掉，把锅放到一边，一句话也不说，忙碌着重新煮粥。
她从背后搂着他的腰，附在他的后背上，带着哭腔说：“我也不知道会这样，你别生气了？”
他沉默不语，刚转过身，张雨婷就抱着他，靠在他的肩膀上，“傻丫头，我没有生气，我都明白”他吻了下她的额头，语气轻柔的说：“婷姐姐，你再这样抱着我不放，锅里粥就不能喝了”
她一惊，听着秀鼻闻了闻，一股怪怪的问道，和刚才的一模一样，急忙松开他，低着头不停地抠着手指。
“哎”他长叹一声，无奈地摇摇头，“真不知道慕老师怎么教的学生，笨的没法说，明天下岗算了。”
她噗嗤一笑，知道他已经不再生气，怯弱地说“就是，笨的像猪一样”
杨凡顿时大笑，他忘了自己也是慕悦蓉的学生，说她的学生笨不就等于说自己笨吗？连自己也牵扯进去。而张雨婷则是直接说他‘笨的像猪’自己挖个坑，没想到自己掉进去。
“你捂着嘴干嘛啊？”
“笑不露齿呗”她止住笑，继续说道“我是不是很笨啊？”
“就喜欢你的笨，不然怎么显出我比较聪明呢？”
“你……哼”
凌晨时分，杨凡回到公寓，脱去身上的衣服，往身上的红紫处涂药膏，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待到处理完合上睡衣钻进被窝里，看着躺在身旁的张雨婷，泪水悄悄落到枕头上。
清晨阳光明媚，鸟儿开始歌唱，似是在期盼着春天的到来，也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张雨婷趴在他的胸口，聆听着他细微的呼吸声，感受他平静的心跳，眉头微蹙，总感觉屋里那里不对，有一种奇怪的味道，起身来到客厅，眉头紧了紧，干净的地板上，有些污泥，回头看了看正在睡觉的杨凡，脸上略过疑惑的神色，走进洗手间准备洗漱时，发现角落里堆积的脏衣服，上面隐隐带着血迹，快步走到卧室，才闻出刚才的味道是药水散发出来的，又看看杨凡熟睡中的脸庞，似乎有些红肿，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脸色有些难看，‘哼’了一声走出卧室。
躺在床上的他张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她离开的气愤的样子，心里隐隐作痛，泪水再次涌出。
“杨凡，你到办公室来”酒吧的老板叫住他。
杨凡感到很奇怪，平常时候老板在这个点是不会来酒吧，‘莫非是知道这几天我来的晚，还是因为前些天酒吧被砸的事情真相他知道了？’他心里忐忑不安，推开办公室的门，“老板，你找我？”
“恩，坐吧”又递给他一支烟，“你在我这里多长时间了？”
“快两年了。”
“在这里工作怎么样？还满意吗？”
他点点头，弹了下手里的烟灰。
“这间酒吧也多亏有你看着，我没有看错你。”
“这是我的工作应该的”他抽了一口烟，“老板，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好我就欣赏你的直接，不过在社会上这样是很难混出头的，我不知道你怎么得罪了王世昌？”
杨凡猛然一惊，迷惑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王世昌？”
“怎么你不认识？”
“第一次听说这个人的名字”他诚恳地回答道。
看他真诚的脸庞，酒吧老板相信他确实不认识，“你应该听说过昌盛集团，”杨凡点点头，“他是昌盛集团的董事长，你不认识他？”酒吧老板也觉得迷茫，打量了一下他，“他有个儿子叫王阳。”
“王阳”杨凡惊讶地站起来，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恩，今天他打电话来让我辞退你，如果不找他说的做，他会砸这家店，上次算是个警告。你也知道他们财大气粗，我也不敢得罪他，所以……”酒店老板从兜里拿出一沓钱，“我付你两个月的工资，你先暂时离开这里。”
即使他说的很委婉，杨凡也听得出来，“老板我知道，是我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接过钱杨凡转身向外走。
“杨凡”酒吧的老板叫住他，“我不知道你怎么惹上他们的，他不是你我所能得罪的人，社会错综复杂，年轻固然是好事，气盛会招来大麻烦，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错失大好的时光和前途，我是一个混子出身，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砍过人也被人砍过，因为年轻气盛吃了不少亏，也坐过几年牢，能忍就忍吧……等你处理我自己的事情，我希望你还能回来。”
“好”说完他走出办公室。
街边的店铺点亮着灯光，不再是单调的路灯光，快临近开学，店主提前几天整理门面，似是在迎接他们的顾客归来，许多还是门窗紧闭，也许再过几天这里又恢复往昔的繁荣与喧闹，这条街在静静的等待着它的归人。街道上寥寥几人，没人会注意一个消瘦的身影孤独地穿行，他的脚步很慢，没有重力感，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前面有树挡着他像是没看到，径直地撞到上面，才知道转弯。
杨凡思绪混乱，浑身感到无力，整个人如失去了灵魂。事情的严重性他比谁都清楚，他一直逃避的问题还是要面对，后果是什么没人能告诉他，脑海里的杂乱怎么也屡不清，他不敢也不愿去理清头绪。
行至一处拐角，突然什么东西绊倒，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身上传来闷响，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抱着头蜷缩着身子躺到地上，也不知道反抗，其中一个人抓起他的衣领，恨恨地打在他的身上，可能是打累了，那些人才离开。
一个人躺在地上，颤抖着身子，蜷成一团，许久动不见他起来像是睡着了，兜里的手机铃声他也丝毫不理，狼狈地从地上站起，吐了一口嘴里的血迹，佝偻着腰蹒跚地往学校走。
“啊”一声仰天长啸，划破寂静的街道，冲进繁星点点的苍穹，悠悠飘荡，声音凄厉悲切，震得周围都在微微颤动，树木震惊，街灯摇曳，“为什么？为什么？”泪水划过脸颊，无力地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地喊道“为什么要这样？”拳头狠狠地敲打着地面，“为什么会这样？”他哽咽着问道，却没人回答他，也没人能够给他答案。
“你还在等我，你还在”他自言自语，如同一个疯子，指节出留下滴滴鲜红的血液，他完全无视，艰难地站起，一步一跌地跑回公寓。
他站在卧室的门前，不敢开门，他害怕，仅仅一扇门，他都没有勇气再去推开，似是想到什么，急忙擦去手上和嘴角的血迹，手轻轻放到门上，缓慢地推开，眼睛发亮，看到床上还躺着一个人，心里安然几分。
张雨婷坐到沙发上，嘟着小嘴，手里拿着毛毛熊使劲的敲打，嘴里还不停地喃喃自语“让你和别人打架，打死你，打死你……”
“混蛋，接电话！混蛋，接电话！”张雨婷拿起桌上的手机，看到是一串熟悉的号码，惴惴不安的按下接听键。
“我早就警告过你，别挑战我的耐性，我没时间再陪你玩，如果你再一意孤行，昨天的事情将会重演，至于我给你的承诺也会作废。”张雨婷捂着嘴不敢出声，眼泪顺着白皙的脸庞滑落下来，“为了一个女人自毁前途，对你这样的聪明人来说，不值得，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我不再追究，当初的协议还算数，我想你会考虑清楚的。”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她依旧捂着嘴哭泣，走到阳台将门窗拉上，蹲到地上痛哭起来，唯有这样才能释放心里的痛，泪水打湿了秀美的脸庞，淋湿了地面，许久许久，难以释怀。
痛了，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