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时分,连苜被淅淅沥沥的落雨声唤醒,“金蝉,什么时候了?”连苜起身唤道,金蝉正巧打了盆水进来:“小姐今日起的早,卯时刚过,我还想你会多睡会。”
连苜想着同顾夐约定的时间,便急急洗漱,让金蝉将自己常穿的圆领大衫和束腰革带拿来替自己换上。“小姐今日为何穿男装?”金蝉不解,
“哎,你就别管那么多了。”连苜搪塞着,但金蝉却不依不饶,连苜这才道出同顾夐一起去打听师兄去向的事。金蝉知道小姐素来与药房的师兄感情深厚,念到顾夐也是半个姑爷,便应允了连苜替她保守秘密。
连苜出府时候尚早,而顾夐却已等在门前了,身后还站着一个年纪同他相仿的男子。顾夐看见连苜笑道:“歌兰这一身很清朗,倒有几分翩翩公子之气。”连苜听了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
顾夐继续道:“哦,这是我的贴身侍从千峰,跟我一起习武读书,也算我师弟。”顾夐说着拍了拍千峰的肩膀。千峰上前向连苜作了一揖:“见过连小姐。”
歌兰连忙回礼道:“幸会,叫我歌兰就好,我自小习武,也算江湖中人,出了府就别叫我什么小姐了!”顾夐听闻,用手中折扇掩面偷笑,恰好被连苜抬头看见,连苜撇撇嘴:“顾夐你笑什么笑,我说的有假吗?”
“没有,没有”顾夐连连摆手,
千峰有些怔,看了看顾夐,顾夐笑着点点头,千峰才道:“好,歌兰姑娘。”
顾夐合起手中扇子,说:“现在这个时候差不多了,走吧歌兰。”
“我们去哪儿?”
“去喝茶。”顾夐冲她一笑,自顾上前走了。
“喝茶?你不说带我去打听我师兄的消息吗?!”连苜有些急了,千峰在她身旁说道:“姑娘放心,我家公子言必行,行必果,他一定有他的道理。”连苜看了看千峰,千峰向她点点头,歌兰只好将信将疑地跟了上去。
三人行至连年街,连苜看见不远处一处楼馆上,飞扬着大大的棕青色旗旌,上面“秦唐镖”三个大字用银线绣出,被阳光照着,折射出夺目的光彩。连苜连忙想上前去,却被人一把拉住。
顾夐皱着眉说:“此处是是非之地,你要干嘛?”
“当然是去打听”连苜伸手指着那旗旌,忽然意识到什么。收低声音说:“去打听我师兄的下落啊。”
“你打算怎么问,冲进去问,你们谁知道那个被你们二当家悬赏捉拿的李绍白在哪?”顾夐仍未展眉,有些严厉地质问道。
连苜没见过顾夐这般情形,嗫嗫道:“那…….你别生气,你说怎么办。”
顾夐抓住她的手用力似是更大了,欲言又止道:“歌兰,你若是以身犯险,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帮你查你师兄的消息。”
连苜一听急了,连忙伸手抓住顾夐的衣袖:“别啊,我刚才就是一时冲动,我答应你,都听你的还不行吗。”顾夐看见连苜着急的样子,又好笑又生气,拂了拂袖子,自顾走进镖局不远处的一个茶馆中。
这个人真是脾气大,连苜心想。一旁的千峰看出连苜的不悦,劝慰道:“姑娘,你别怨公子,他也是担心你的安危。毕竟现在你师兄被整个秦唐镖局追拿,若是给人听见你同他有关系,怕是姑娘你也会身处险境。”
连苜耸了耸肩,道:“我知道,只是之前一直以为他是个随和之人,却不想这么凶的。”
千峰噗嗤一声笑了。“你笑什么?”连苜不解。
“没,没什么,我们公子确是个随和的人,天塌了都不在意,不过这些天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千峰笑道,“哎,看来姑娘真不是一般人。”
连苜给他说得一头雾水:“我?跟我什么关系。”千峰也不答,跟上前去。
“这两个人,都奇奇怪怪的。”连苜摇摇头,想着赶紧打听师兄的消息,快步追上去。
三人茶馆中点了些糕点和一壶茶,顾夐不说话,只是把糕点夹到连苜碟中,连苜出府赶了早,也饿了,便大口吃起来。顾夐看着连苜吃的起兴,嘴角不由扬起一丝笑意,就那样凝视着她。千峰在一旁看见,“咳咳”咳嗽了两声。顾夐回过神来,连忙端起茶喝起来。连苜抬头道:“千峰你怎么了,你们也吃啊。这个龙角酥挺不错的!”千峰点点头,夹起糕点吃起来,一边偷偷向顾夐扮了个鬼脸,顾夐见状瞪了他一眼。
纱帘外隔了两桌的位置,三个彪形大汉正在喝茶。其中一个叫到:“小二!再来三碗面!再包上六个白馒头!”
“好嘞!”小二应声道,很快送来一个包袱:“三位爷,面很快就来,这是您要得馒头,爷这是要出远门啊,备这些干粮。”
“可不是,就是一个姓李的毛小子,害的老子们从剑州跑来成都。”
连苜正在喝茶,听到这句不由呛到,惹三人朝这边看来,顾夐起身拍拍连苜的背,一边朗声到:“又没人跟你抢,吃这么快做什么,呛着了吧。小二,再上壶茶!”连苜自知失了态。只是看向顾夐,顾夐面不改色回到座上,自顾吃了起来。那桌的三人也没再在意。
“林大哥,你说这小子到底跑去了哪。害老子们好找!”
“都说他原住在成都的叫桥药居的药铺,昨晚咱们也去搜了,什么都没有。”
“哎,你说昨晚咱们还搜到了一间房里都是女人家用的东西,指不定是那小子的相好。咱们不如等着抓了他相好,就不信他不出现!”
连苜听到这里脸不觉得有些发红,她并未察觉身边顾夐皱了皱眉。
“你傻,那李绍白是为了什么跟二当家闹起来的,不就是为了祁红阁的瑶姒姑娘,就算他有相好的,也定是不放在心上的,不然还能为了抢瑶姒姑娘连命都不要?”
“也是,咱么找了这么些日子都没找到,怕他已经去了别处了”
……
这一字一句,都像尖刀扎在连苜心上,她只是不语,大口吃着龙角酥。顾夐看着她,心中也不是滋味。
等那三人走了,顾夐道:“我还从不知道,一个姑娘家能一口气吃下这么些糕点。”连苜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吃完了两盘龙角酥。连苜有些不好意思:“这家好吃。”顾夐摇摇头,只道:“这家莲花酥也好吃,明日再带你来。”说罢站起身。
“诶,我们这就走了?”连苜抹抹嘴赶紧跟上。
“你以为追拿他的人有空在这吃一天的茶?”顾夐淡淡地看了连苜一眼。连苜一时语塞,只能跟上。
三人走出了连年街,顾夐才开口道:“秦唐镖局附近就这一处馆子有剑州来的厨子,他们从剑州来的人都会在这吃早饭。所以只要在这馆子里吃个早饭就能探到消息。”
连苜信服地点点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既答应了你,就会做到。”顾夐看向连苜答道,“但是接下来你万万不能像今日一样,我不想你有危险。”
连苜被顾夐认真的眼神怔到,她感受到了一股热从脖颈处往面颊上浮。她转过头避开顾夐,点头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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