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夐接过伞,做了个请的姿势,随着连苜走出桥药居,向连府慢慢走去。
“歌兰姑娘上次后来进城之后,还有没有遇到恶人?”顾夐问。
“你是说秦唐镖局?没有。”连苜摇摇头答道。
顾夐点点头,继续问:“不知为何你们会被他们盯上,不过近日似是没在药铺见过你师兄,也不见在你身边?”
连苜眼皮沉了下来:“师兄怎么会陪在我身边,他走了。”
“哦?”
连苜意识到自己的神情有些不妥,连忙补充道:“师父说,师兄想去江湖闯荡,就出去了。”
顾夐若有所思点点头:“哦?如果他想靠他一人对付秦唐镖局,怕是以卵击石。”
连苜心中一紧,但随及又失落下来:“我也知道,但是也不知师兄现在何处,即使想拦他,也无从下手。”片刻,又想起什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师兄与秦唐镖局有过节?”
顾夐答道:“秦唐镖局不会无缘无故追杀你我这种江湖无名之辈,亦不曾听闻同连府有过节,若是你们师父同他们有什么仇怨,那这桥药居怕早是不在了。如此算来,只能使你师兄他的私人恩怨了。”
连苜若有所思,顾夐接着说:“歌兰姑娘若是想找到你师兄,我倒是可以帮你找找线索。”
“哦?怎么找?”连苜眼睛一亮。
“秦唐镖局在城内有着门堂,如若去那里探听探听,兴许可以有所收获。”
连苜听了很是惊喜。顾夐便给她细讲起亲唐镖局的结构。
秦唐镖局总镖在兰州,旗下两大分舵一在剑州一在风州,分别由二当家秦刀霸和三当家古月年掌管,而总镖则由大当家唐世清镇守,全蜀国的大户押镖都是他们的生意线,不仅如此,秦唐镖局押的镖亦可从蜀至楚国甚至南汉,不论官府亦或山野盗贼都忌惮他们。而成都府的镖运大多由三当家古月年分管,极个别重要的生意会由秦刀霸接手。江湖传闻秦唐镖局三位当家行事风格迥异,大当家看似仁厚却剑戟森森;二当家雷厉风行,出手凶狠;三当家倒是常年侍弄花鸟,流连风月,有人说他看似无所作为但虚怀若谷。如果一定要论恶名,那秦刀霸手中的人命自是最多,但本为乱世,亦没有太多人关注那个把人命,所以人们只道他凶残,并无人声讨。
连苜细细听着,不知不觉已至连府门前,他们不约而同停下脚步。顾夐道:“连小姐若是需要,我可以陪你去探听探听。”
“真的吗?那真是有劳你了。”连苜高兴地一抱拳。顾夐见此不禁笑了出来,亦回抱一拳,连苜才意识到自己又行了江湖之礼,有些不好意思,却嘴上辩解道:“你笑什么,我说过,我本来也算是江湖中人,不习惯那些所谓大家闺秀的礼数。”顾夐摆摆手:“小姐所言极是,在下只是发觉小姐和我猜想中一模一样,很是高兴罢了。”
“你猜想中?”连苜大惑不解,
“那以后不在府上的时候,还是称你歌兰姑娘好了,不知歌兰姑娘想何时去探听消息?”顾夐避不作答。
连苜听到探听秦唐镖局这件事,也没在意顾夐的答案便同他约定次日一同前去,顾夐爽快地应允。二人作别,连苜走出几步就被顾夐叫住:“小姐!”
连苜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只见顾夐温柔笑道:“雨天石阶滑,小姐注意脚下,莫再滑倒了。”连苜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点了一下头道了声“多谢”,逃一般跑进府中。顾夐在雨中撑着伞,凝视着连苜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连苜刚跑进府中,又不由得在转角回头,虽然隔了门边什么都看不见,她的脸却依旧发烫。她双手捧起脸,自言自语道:“我真是奇怪。”脑中却又浮现在桥药居中自己被顾夐抱住的那一幕,她只觉得指尖的皮肤更烫了。她正出着神,两个丫鬟手中拖着些点心迎上来道:“小姐回来了”
连苜回过神,只见其中一个丫鬟手中木盘里盛着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白色糕点,那热气弥散开,空气中氤氲着浅浅的桂花的香甜味。“小姐,这是今年第一次打的桂花做出的,新鲜着呢,正想给您送去房里,让您尝尝甜味可合适。再给您另装食盒。”其中叫红玉的丫鬟笑道。连苜望着这热腾腾的点心,心中升起一抹怅惘,摇摇头道:“不必了,你们拿去分了吧。我现在不吃桂花酥了。”红玉同身边的丫鬟互相望了一眼,都不解其中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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