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祠堂

“你们……刚刚做了个一样的梦?”沈辞试探着开口。

林周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沈辞,我们必须得走了,”林初月着急地开口,“再留在这里,不知道还有没有命。”

周泽言在一旁附和,“我们今晚就走,趁着晚上村子里的人都在睡觉。”

沈辞下意识回过头看向殷齐——

男人站着靠在床边,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看不清他什么神情。

他敛下眸,抿了抿唇,“我还不能离开……我送你们出去。”

林周两人开口想劝,又想到沈辞来这的目的,最终还是闭嘴不言。

她们可以毫无负担的离开,但沈辞不可以,如同沈辞也没有立场要求她们舍命留下来一样。

三人出了门,殷齐很自然地加入了队伍。

“快走吧,我们小声一点。”沈辞走在最前面,扶着木制扶手往下走,时不时回头提醒一句。

惨白的手机光照亮了脚下一小片台阶,四周确实黑幽幽地一片。

沈辞转过头,仔细着脚下的台阶。

忽地,一双略旧的布拖鞋出现在跟前,它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青年瞬间僵住身,话语卡在喉咙,他慢慢地抬起头。

光线从脚部上移,一点一点扫过面前的东西,最终,那束光线停留在它脸上——

是张老二。

那张带着和善笑容的脸此刻看起来格外的诡异,像一张固定了表情的人皮,被不知什么东西披在了身上。

“张,张叔。”几人都绷着身体不敢动作。

张老二扯起嘴角笑了笑,站在楼梯口没有移开,“怎么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紧张而沉寂的气氛蔓延开来。

良久,沈辞才出声回话,“我们想出去吹吹风——很快就回来。”

“不要在外面待太久,”张老二侧身让开,脸上的笑显得阴暗而危险,“很不安全的。”

几人屏息一一从他身侧走过,直到彻底出了门,才狠狠松了口气。

临走前,沈辞回头看了一眼——

张老二宛若一具死去了的尸体一样,保持着她们离开前的动作,整个人都完美陷入了浓稠的黑暗里。

他莫名打了个寒颤,一个貌似荒谬的念头在心底升起。

张老二,真的是一个活人吗?

“沈辞!快走吧!”周泽言见他愣在原地迟迟不跟上,赶紧将人扯着走了。

夜里的村庄很安静,除了风声和水声听不见半点杂音,浓重的雾气将河沿村紧紧笼罩着,不论看什么都因为隔着雾而模糊朦胧地看不清,只能隐隐看到一两点不知何处传出的亮光。

村口的木门旁挂着两个红灯笼,就算是凌晨,里头的烛火也依然燃着,散出猩红的光。

沈辞走上前想推开门,素白的指尖刚要碰上木门,就被一旁伸出的手截住。

他转头看过去,殷齐走上前来,温冷的掌心将他整只手握住。

“我来吧。”殷齐勾唇笑了笑。

只是推个门而已。

沈辞心下疑惑,还是乖顺地让开身。

吱呀——

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太过刺耳,莫名让人一阵心慌。

一股阴风吹来,门口的两个红灯笼被风吹得乱晃,连同烛光也在地上扯出扭曲怪异的影。

“车就停在门口!”周泽言迫不及待地就冲了上去。

“我靠!”一阵骂声从雾里传出来,几人不明所以地围了上去——

进村前原本完好的车,到现在却被砸得稀烂,很明显的人为痕迹。

“这群疯子!”周泽言从脸到脖子都气得通红,恨恨地踢了那破损到不能再破的车子一脚。

“我们走不了了。”就算是林初月此时的神色也变得难看。

闹鬼的村庄,奇怪的村民,恶意破坏的交通工具,即将举行的祭祀,处处都是让人不安的谜团。

“回去吧。”殷齐打破沉默的氛围。

几人又情绪低落、步履沉重地走了回去,当然,其中还有个慢慢悠悠的殷齐。

等回到民宿,已经快要天亮了,四人分别后就赶紧回房补觉,约定好第二天下午要出去寻找线索。

第二日几人还是同往常一样,起床,下楼,吃饭。张老二好像并不把她们昨晚的异常行为放在心上,宛如笃定了她们最终依然不得不回来一样。

饭桌上的气氛格外的凝重,众人面色沉重,一个个都闭口不言。

良久,沈辞才低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殷齐,你一会儿带我们去祠堂看看吧,你对这里熟悉。”

“好。”殷齐倒是非常乐意带这个路,藏好心底的愉悦也同沈辞一样摆出一副忧虑的样子。

张老二今日话少得可怜,车被砸的事村里人不会不知道,沈辞几人也开始明里暗里地提防着他。

自然,对于同是村里人的殷齐,三人也有了怀疑。

饭后,沈辞找理由将人支开,和林周两人凑在一楼的角落里讲话。

“我很感谢他救了我,但是……他也是村子里的人,他到底有没有参与……”林初月皱着眉开口。

其实算起村子里的人,沈辞自己也是,不过他没有恢复小时候住村里的记忆,村里除了殷齐也没人认出早就走失的他。

沈辞也从未将这些事告诉给两人。

“我们多注意着点吧。”沈辞敛下眸,他不想怀疑殷齐,一路上殷齐对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是事关这群特地陪他进村的朋友的性命……

“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准——”周泽言话刚说出口,见沈辞脸色有些难看,赶忙转了话头,“齐哥就是个大好人!”

沈辞朝他笑了笑,抿着唇也没应下。

村子里的人像是根本不知道砸车的事,见四人从身旁路过,都会热情友好地附上笑脸,反倒把周泽言吓得起了一手的鸡皮疙瘩。

村中央有个大祠堂,村长带她们进村时,不知为何,直接绕过了这处,张老二也没特意提起,以至于如此明显的地标建筑,直到现在她们才亲眼见到。

祠堂是用木头搭制而成,屋檐下挂着铜铃和五颜六色的布带,风一起,叮铃当啷响一片,彩带也跟着飞扬,古朴而神秘。

几人的进入并未遭到阻拦,祠堂大得离谱,进门便可见立在中央的怪异石像,不是人形,不知是神兽还是别的什么生物,浮在水色暗沉的水池上。

入目有很多座殿,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前方那一座最大的主殿。

“那儿供奉的是村里信仰的神,其他从殿里供奉祖宗先烈,也有几座小殿是镇压恶灵的。”殷齐耐心地给三人一一细致介绍。

恶灵?什么恶灵?

沈辞这么想,也就这么问出了声。

殷齐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村子建立这么久,总归有些意外丧命的人,成了鬼魂,又不甘如此,所以徘徊在村里作恶——”

“只有神可以压制它们。”

“那纸人……”沈辞几乎立刻想到了当初附身林初月,又攻击周泽言的纸人。

“是恶灵。”

想来当时井里的女鬼也是恶灵之一了,不过她怎么会出现在远离河沿村的自己身边?是为了特地引他过来吗?

“那恶灵又怎么会突然跑出来?”周泽言对这位传言的神的能力产生严重质疑,邪恶村子信仰的神,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原本能压制恶灵,现在连这点好事都没做了,更不像好神了。

殷齐闻言,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几年前,村子惹怒了神,神不再庇佑村庄,这才让恶灵肆虐。”

“大家为了祈求神的原谅,这才频繁地举办祭祀仪式。”

沈辞记得殷齐说过,早在七八年前,神就没再选出过祭司,“是七八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殷齐摇摇头,“我那时候还小,之后又没在村里住,已经记不得发生过什么了,或许是吧。”

祠堂太大,为了早点探索完,几人再三商议,决定分成两组,林初月和周泽言去探索从殿,沈辞和殷齐进主殿看看。

分开前,林周两人又拉过沈辞再三嘱咐,“你一定要小心,对殷齐……也防范一点。”

“我知道,”沈辞点点头,“你们也是,要是遇上镇压恶灵的小殿,就不要进去,我们之后再一起去探探。”

“好。”

殷齐站在一旁看着几人嘀咕,嘴角弧度依旧,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早知道这两人这么碍眼,应该快点处理掉的,现在反而不好动手了。

男人垂着眸,若有所思地低头看着脚下的自己的影子。

“殷齐!”沈辞走过来,“我们进去吧。”

“好。”殷齐抬眸,一脸笑意如沐春风,仿佛不是进什么怪异的祠堂,而是去郊游一样,沈辞原本紧张的情绪意外地被安抚下来。

主殿里没有灯,也没开窗户,门外也透不进多少光,只有忽明忽暗摇曳着的幽幽烛火,再往里走几步,更是到了眼前一切都模模糊糊看不清的程度。

也不知道这么暗,她们平常是怎么祭拜神的。

叮铃——

沈辞站定在神像面前,仰起头,对上那空洞的代表着眼的凹槽,脑内如同被狠狠敲击了一下,神思都恍惚起来。

“小和哥哥,这是什么?”

“是蜡笔。”两个小孩蹲在地上,手里摆弄着几支不同颜色的蜡笔。

“蜡笔?做什么用的?”小小的沈辞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身旁的小孩。

那小孩比他大一些,沈辞记得,他是之前被拉着和他一起去高楼的小和,“可以在纸上画喜欢的东西,它们有很多颜色——我暂时只有这几支,你要是喜欢,我明天上学再去借点给你!”

“谢谢小和哥哥!”小沈辞笑得合不拢嘴,抓着蜡笔在白纸上涂涂画画,喜欢得紧。

小和笑着看他涂鸦。

一连串的记忆被塞进脑子里,他记起小和每天都会来高楼找他,给他带各种各样好吃好玩的东西,玩具车,毛绒小熊,各种漂亮形状的橡皮……

那个叫小和的孩子一直陪在他身边,那双温润的眉眼……

沈辞忽然福至心灵。

他稳了稳心神,从突然回归的记忆中挣扎出来。

“小辞,你还好吗?”沈辞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何时,他已经被殷齐抱进怀里。

他闻声仰头,往殷齐的脸看去,朦胧暗淡的光线中,那双眉眼给人的感觉似曾相识……

“小和哥哥?”沈辞鬼使神差地唤出声。

男人嘴边的弧度微不可查地沉了沉。

“你是说苏和吗?”

“他死了好多年了。”

作者还活着,作者只是忍不住怠惰了亿点点

爽玩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幸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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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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