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晴缓缓抬起头,对上苏辞远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江婉晴默默地叹了口气,
轻声说道:“大萧病了,它何时才能好起来。”她的眼中蕴含的忧虑和无奈却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苏辞远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安慰道:“总会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仿佛给江婉晴注入了一丝希望。
然而,江婉晴的眉头并未舒展,她又叹了口气,感慨道:
“若是我是男子就好了,我也想守护国家的安定,让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
她心中透露出她对自身性别限制的不满。
苏辞远凝视着她,眼神中多了一丝别样的神情,他缓缓说道:
“女子又如何?在我们西域,有一位公主,她能文能武,丝毫不逊色于男子。”
他的话语似乎在告诉江婉晴,性别并不是决定一个人能力的关键因素。
江婉晴听后,心中稍稍宽慰了一些,但当她看到眼前丰盛的菜肴时,一股委屈的冲动涌上心头。
她不禁感叹道:“大萧与西域终究还是不同啊,西域的女子自由自在,而我们大萧的女子,及笄之后便要嫁人,
一切都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决定。女子更是无法在朝为官,像我这样的管家小姐,身边的人也会被耻笑。”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余晖洒在江婉晴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拉长。
她静静地凝视着那片余晖,仿佛在心中默默祈祷着:“真希望有朝一日,我能亲眼看到这个国家河清海晏,百姓们都能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
苏辞远直直的看着面前的女子,温和地笑道:“会的。”
夕阳西下,犹如一幅画卷。
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看你。
你便是我唯一的风景。
江婉晴收回视线,“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江姑娘请讲。”
江婉晴把塞在荷包里的信纸递给苏辞远,“我离家多日,怕家中母亲担忧,便写了封信,能劳烦你让人把它送去洛京东面的小六茶馆吗?”
苏辞远接过信纸,手指摸索着它,“为何不直接送入江府?”
“实话不瞒你说,我是逃婚出来的,若是光明正大送进去,我爹又要派人抓我回去了,所以,我先从娘亲下手。”
“你既说了,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还逃婚?”苏辞远看着她灵动的鹿眼笑了笑。
“我虽在洛京长大,可我向往外面天地,哪会就这么嫁出去,我要看遍这大好河山。”
江婉晴说着说着,肚子不自觉的叫了几下,顿时有点尴尬,“呃,不好意思,我先吃了?”
苏辞远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的目光柔和地落在江婉晴身上,轻声说道:“既然你如此不情愿,为何不考虑退婚呢?”
江婉晴嘴里塞着几个小巧精致的糕点,腮帮子鼓鼓的,让她那张原本就娇俏可爱的小脸显得更加圆润了几分。
她一边咀嚼着糕点,一边摇了摇头,含糊不清地说道:“只是那人的官职比我爹还高。”
苏辞远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个理由有些不以为然,他接着问道:“那你若就这样走了,你的家人又该如何是好呢?”
江婉晴闻言,停下了咀嚼的动作,脑海中开始飞速地思索起来。
她想起那人似乎并不愿意娶妻,而且现在时机尚未成熟,更重要的是,
虽然他们已经私下决定,但想要将她送进那人家中的可不止她爹一个人。
“放心啦,那人目前还没有娶妻的打算呢。”江婉晴眨了眨眼,俏皮地说道,
“而且有好多洛京的贵女都眼巴巴地盼着能嫁入他家呢,他不愿意,这可正合我意!”
说罢,她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角,心里琢磨着等会儿要先去哪里玩耍一番。
“那你呢?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江婉晴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面前的苏辞远,好奇地问道。
苏辞远稍稍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我待不了多久,过几日便要启程返回西域了。”
听到这句话,江婉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感。
她的眼眸微微黯淡下来,原本灵动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呆滞,她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摆弄着衣角,甚至连指甲都深深地陷入了肉里,却浑然不觉。
过了好一会儿,江婉晴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地看着苏辞远,轻声说道:“你……能不能带上我?”
苏辞远心头猛地一紧,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江婉晴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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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白衣裙,腰带上绣着金丝海棠,胸前衣裳处也勾勒着金丝线,流苏发髻,耳边留下来几缕碎发,外穿纯白大袖的苏娆走出她的屋子。
原本背对着她的谢旭转过身来,看到眼前貌美的女子,睫毛微微颤抖,苏娆迎上他的目光。“走吧,去马棚。”苏娆走到谢旭身边。
他想起来杏花也在这里,也应声点头。
二人一起到马棚后,看见杏花在怡然自乐地咀嚼着饲料,它旁边还有一匹纯白的马在喝着水。
杏花一侧挂着他的佩剑。
一旁照看马的马夫宋纪佝偻着腰,乐呵呵地说道:“娆丫头出去呀。”
苏娆也礼貌的笑着回应,“麻烦宋伯伯告诉谷内弟子们,我不在的时间,让雾月代为管理。”
宋纪为他们二人牵出马,一红棕一纯白,长相又很好看,“好嘞,娆丫头早去早回啊。”
“多谢宋伯伯了。”
谢旭也点头,表示道谢。
他二人左手握马鞍,顺势踩上马踏,跨上马身。
宋纪笑着点点头。
“驾!”
苏娆先一步纵马出毒谷,谢旭紧跟在她身后。
“天快黑了,待我回营中换身衣裳。”谢旭说道。
苏娆不语,这人怎么还换衣服?算了,随他吧。
苏娆点头表示同意。谢旭其实只是觉得这衣服穿了两天了,太脏了。
谢旭驾马领着她到了素州军营外,两人下马拉着马进入军营,
守门的两个士兵看到主帅平安归来,脸上都露出喜悦,齐齐抱拳作揖,道:“王爷!”
谢旭点头,把杏花交给一个士兵,“把这两匹马看好。”
那士兵立马接过两人手中的马绳,激动地说道:“是!”
素州的士兵个个都把洲王谢旭当做楷模,难免很激动。
苏娆跟在大步流星的谢旭身后打量着军营四周。
耳旁阵阵练武士兵的喝声,离她近的有些士兵还在小声议论着。
士兵甲:“王爷这是带了个女人回来?”
士兵乙:“废话,我又不眼瞎。”
士兵丙:“我看啊,是主帅俘虏过来的犯人。”
士兵甲:“谁家犯人这么好看。”
士兵乙:“万一是王爷心上人呢。”
苏娆不喜欢被别人这么议论着,若不是不在自己的地盘,早就给他们尝尝苦头了。
谢旭转过头来,盯着那几个乱说话的士兵,“你们几个,自领军棍二十。”
他的脸看上去有点阴沉,苏娆也被他所说的话停顿一下。
那几个乱嚼舌根的士兵立马给苏娆道歉,然后去领军棍了。谢旭没有看一旁的苏娆,又继续向主殿走去。
二人进入主殿后,谢旭自顾自的往后面去,“苏姑娘在这稍坐即可,我一会便好。”
苏娆像个乖巧的小猫一样点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开始在自己面前不自称本王了,好像……好像是……说盟友时候?
他消失在苏娆的视野后,苏娆可能是闲着有些无聊,到处转悠一会,觉着有些累了,坐到一旁的茶座上。
她刚坐下,门帘就被人掀开,伴随着的是一声咆哮,“谢秉渊!”
苏娆被惊了一下,不自觉地看向声音来源之处,来人也第一眼瞥向茶座上娉婷玉立的女子。
叶泽兮尴尬地笑了笑,顿时装作没发生一样恢复往日常态样子。
他双手给她作揖,苏娆也起身回了一礼。
“姑娘……怎么在这?”叶泽兮看着这举止得体相貌绝世的姑娘心想着。
不会是谢秉渊那小子从哪个大户人家抢过来的吧?
不对,这小子平日都不近女色,那这姑娘……
谢旭一袭玄色箭袖,衣襟领口处绣着金丝,墨蓝色的发冠束起高马尾,眉峰凌厉,从后面走出来,注视着眼前的两人。
叶泽兮目光移到谢旭身上,大步流星地走到谢旭面前,右手紧紧握拳,力道分明地撞向谢旭胸口。
他被叶泽兮的拳头这么一撞,脸上竟然显现了笑意。
“你还笑!明明说好的计划,那人迟迟没有送来解药,我还以为你……”叶泽兮眸中担忧焦急之色展现出来。
“本王带兵打仗这么多年,何时败过?”谢旭扬起笑意。
“行行行,没事就行,后来有人送了了解药,但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情急之下,我没有在意那么多。”
“有人救了我,还知道了我的身份。”谢旭面容不变的说道。
叶泽兮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身后的苏娆,然后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问道:“那姑娘是……”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谢旭的反应,接着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的心上人?”
其实,叶泽兮纯粹是随口胡诌,想看看谢旭会有怎样的反应。
毕竟,他和谢旭相识已久,却从未听他提起过有喜欢的人。
苏娆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虽然不能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字不漏,但还是能够捕捉到一些关键信息。
当听到“心上人”这三个字时,她的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这与她毫无关系一般。
而谢旭呢,在听到叶泽兮的话后,下意识地看向了苏娆。
就在这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叶泽兮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他顺着谢旭的目光看去,只见苏娆和谢旭之间似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这两人……是在眉目传情?
就在叶泽兮胡思乱想的时候,谢旭突然轻轻地抬了一下眉毛,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她是我的……”
叶泽兮的眼睛微微眯起,紧紧地盯着谢旭,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然而,谢旭却只是稍稍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叶泽兮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地看着谢旭。
这就是那个救了谢旭一命,不仅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让人给他送药的救命恩人?
叶泽兮心中暗自嘀咕,原本他还以为这小子终于开窍了,没想到竟然只是救命恩人而已。
不过,看谢旭和苏娆之间的小动作,似乎又不仅仅是普通的救命之恩那么简单。
叶泽兮再次向苏娆作揖,“多谢姑娘。”
苏娆颔首,“叶将军客气了,这是我的荣幸。”
叶泽兮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她,想到前些日子,有位姑娘给谢旭送玉佩,虽然当时只看到了背影,这两个身影在眼前逐渐交合。
这姑娘救了谢旭几次,谢旭把她带回来,是想报恩?按照话本上的情节,都是以身相许。
罢了罢了,谢秉渊那犟驴脾气,坚决不会是话本上写的那种。谢秉渊没事就行。
“这次匈奴人大败,定会再出诡计。”叶泽兮双手背后,脸上掠过一丝担忧。
谢旭朝门外走去,“明日辰时召集三军主将,其余等我回来再议。”
苏娆也跟上去只有叶泽兮留在原地,注视着眼前的黑白两个极其相配的人,嘴角不禁上扬。
二人出军营后,驾马向永丹亭附近的客栈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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