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安从外面进入御书房,小步走到程顺帝身边,道,说道:"陛下,姜相国回来了。”
"嗯,让他来见朕。”
"相国大人已经在进宫的路上了。”言安低头弯腰回答。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一袭青儒袍,黑冠束发,一脸儒相的中年男人走进御书房,向程顺帝拱手作揖, "陛下。”
程顺帝仍旧在看奏折,“姜爱卿,此去救灾济民,可还顺利?”
姜司南站直了身体,“蒙陛下挂念,臣一路顺利。”
两人明明正常寒暄,又显得暗有深意。
程顺帝放下手中笔,拇指食指沉重地按着太阳穴,表情有些沉痛,
“前些日子,太后上朝闹了,朕倒不知这江山何时由外戚作主了,姜爱卿,你可有什么法子打压太后一觉?”
姜司南停顿不久,开口说道:“臣一向不参与党争,恐怕无法为陛下分忧,还请陛下恕罪。”
程顺帝抬眸,见姜司南面不改色,也没有觉得他说的有什么不对,他也是看中了姜司南为官十余载不属任何一党派才如此重用他。
“罢了,朕不强迫姜爱卿,朕前听闻洲王失踪,甚是担忧...”程顺帝眼眸中倒还真流露出担忧之色.
言安见殿外的小监在等候,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便自先行走出殿外,接过小监手中东西后,又侧身说了什么后,小监便回去了。
言安小步走到程顺帝身边,小声道一声"陛下”
把种信件送给年轻的帝王。“叶小将军的信。”
年轻的帝王面无表情地接过信封,缓缓地将其打开,抽出里面的信笺。他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
当信笺完全展现在眼前时,帝王只是简单地扫了几行字,便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这声冷笑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站在一旁的姜司南见状,心中暗忖:不用猜也知道这封信定是来自素州。
他的目光落在帝王那让人深思的脸上,只见帝王的嘴角微微上扬,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嘲讽之意。
姜司南深知,眼前的这位陛下一直对皇位珍重,而素州的洲王无疑是他最大的威胁。
匈奴人刚开始侵扰素州时,姜司南便料到陛下会借机除掉洲王,以绝后患。
然而,洲王向来以与南疆作战而闻名,对于匈奴人,他并没有实际的战斗经验。
因此,要想让陛下决心除掉洲王,还需要有一个人在朝堂上站出来提出这个建议。
姜司南自然不想被卷入这场权力的争斗之中,更不想成为叶、林两党指向的对象。
所以,他才会提前申请去扶贫救灾,以此来远离这场是非之地。毕竟,这口黑锅,他可绝对背不起。
“倒是朕多虑了,洲王吉人天相,平安归来,又带领大萧将士再胜一战,朕明日上朝定要好好奖赏。”
"这是我们大萧的福分。”姜司南说道。
“朕自登基以来,姜爱卿二十二便入朝堂,后两年又升为相国,如今在朝十余载,意未娶妻。”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转移刚才的话题,他突然问起私家事情。
程顺帝端坐在龙椅上,一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下方的姜司南,眸中透露出帝王的幽深和睿智。
姜司南站在朝堂之上,听到皇帝的话语,他微微一笑,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他的皮肤略微偏黄,但是笑起来却让人感觉十分亲切和温暖。
“陛下,实不相瞒,臣在入朝堂之前,曾经有一位心上人。”姜司南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仿佛在回忆着一段遥远的往事,
“当年臣的家境贫寒,她的娘家人对臣并不看好,认为臣无法给她带来幸福。于是,他们为她许下了一门更好的婚姻,而她也被迫嫁给了他人。”
说到这里,姜司南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忧伤。
他接着说道:“臣曾经发誓,如果此生不能娶她为妻,那么便会一直守护她,保佑她平安无事。”
程顺帝静静地听着姜司南的叙述,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这个故事感到有些意外。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问道:“哦?她现在是否还在京城?”
姜司南摇了摇头,轻声回答道:“不,她死在了当年成亲的那一天。”
说完,他缓缓垂下了眼眸,仿佛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眼中的伤痛和哀思。
程顺帝心中一怔,他不禁对姜司南的痴情感到敬佩,同时也为他感到惋惜。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程顺帝叹了口气。
姜司南向程顺帝深深地作了一揖,然后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当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天色已经渐渐变暗,夕阳如血,快要落山了。
姜司南站在宫城中,静静地望着那即将消失的夕阳,心中涌起一股无尽的伤思。
是的,她已经死了,而他也将继续守护着另一个她。
姜司南给贴身侍卫说了什么后,那侍卫先一步出宫。
姜司南见落入宫墙的夕阳,心中不免感伤,姜司南出宫后,侍卫已经站在马车旁等他。
姜司南上车后,在一旁的小台的宣纸上,执笔写下一个字,随后又在那一个字上画上沉重的叉号。
揭开车帘,姜景在马车旁跟随着,他把纸条递给姜景后,缓缓放下车帘,轻轻靠在马车墙上,像是疲惫不堪。
第二日早朝前.
宣德殿外。
诸多大臣都在外等候,头戴乌纱深紫官袍的姜司南缓缓走来,一路上有着不少大臣问候他,姜司南也礼貌点头示意。
姜司南环视了一圈没有见着那位江医士的父亲兵部尚书江政。
也是他年轻时候的友人。
索性随便问了身边人:“这江尚书还未来吗?"
被姜司南寻问的是工部尚书蔡汕,他讪讪地回答道:"相国有所不知,江大人想为千金谋一门亲事,江家千金逃婚了,把江大人气病了,陛下仁慈,给江大人放了休沐。”
姜司南皱眉,表情阴沉,厉声道:“江尚书只想谋亲事,还并未议亲,何来逃婚一说?”
蔡汕一时语塞,没料到姜司南会为江政说话,却还是道:“相国所言有礼,女子名节不容抵毁,更何况是江家千金。”
姜司南欲往殿前走,正好瞥见姗姗来迟的江政,在他们不远处。
江政走过姜司南身侧,用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谢了。”
姜司南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意,随后,径直到群臣之首的位置。
江政则走到姜司南的斜后方。
三色官服分明,分为两大列。
言安从宣德殿内走出扯着嗓子喊道:"上朝。”
众臣纷纷进入宣德殿,看到黄袍加身少年英气的帝王坐在龙椅上。
程顺帝谢铭生得好看,眉眼间尽皇帝王之色,众臣向程顺帝作捐礼,齐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程顺帝微微抬首,说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
程顺帝也不愿再多场面话,索性一言道出时,却瞄见休沐月余的江政来上朝了,开口道:"江爱卿的风寒可是好了?”
江政站到群臣中间,拱手道:"承蒙陛下挂念,臣已无大碍,臣原想为女儿谋一亲事,奈何女儿想要回乡见祖父母。
却被有心人散播谣言,说是臣的女儿逃婚。陛下,女子名节尤为重要,这本是臣的家事,却被有心之人利用。
还在臣的女儿回乡时遭人暗算,戚老将军的亲信截住人后,才发现那些人身着官服,却没有一个是官兵。还请陛下明察这背后之人,还臣与臣的女儿一个公道。”
程顺帝听完江政所言,心中有所感触.说道:"竟敢谋害朝廷命官家眷,从今日起,刑部协助江爱卿全力寻出幕后之人。”
刑部尚书魏空站出列,拱手道:"臣领命。”
江政也拱手道:"多谢陛下。”
两人又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身坐龙椅的帝王剑眉星目,眉间止不住的帝王气息,
“昨日素州传来捷报,洲王领兵再战匈奴,大获全胜,洲王重伤俞王,叶小将军斩两名大将,
朕心甚慰,今日特赐洲王黄金千两,凌罗绸缎五百,特封叶小将军为明安侯,黄金千两,待他日回京受封。户部再为素州拔军响。”
众臣们皆是惊叹不已,彼此之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似乎对眼前的局面感到十分诧异。
他们心中暗自思忖,叶小将军被封侯一事本就在众人意料之中,毕竟他战功赫赫,实至名归。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皇上竟然赐予他与洲王相同的赏金,这究竟是对哪一方的轻视呢?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突然间,一道清脆而威严的声音从宣德殿外传了进来:“皇儿好大的威风啊!”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紫色凤凰尾裙的女子缓缓步入殿内。
她的裙摆拖地,上面绣着精美的凤凰图案,发髻上的凤冠更是引人注目,璀璨夺目,彰显着她高贵的身份;
她的礼仪举止优雅得体,每一个动作都散发出一种让人敬畏的气质。
谢铭的目光紧紧地落在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身上,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她的到来并不欢迎。
众臣见状,连忙齐声高呼:“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声音整齐划一,响彻整个宣德殿。
慧太后径直走到姜南身旁,不经意间瞥见妻司南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谢铭身旁的珠帘。
那珠帘后的位置,曾经是她最为熟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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