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广州老城区的街巷就泛起了烟火气,菜农挑着扁担往农贸市场赶,自行车铃叮铃铃响个不停,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气,混着湿热的晨风,裹着浓郁的市井气息。辛伟良攥着母亲塞给他的粗布包,指尖紧紧贴着那些被摩挲得发软的零钱,脚步轻快地走出爷爷留下的两层祖屋,心底既忐忑又滚烫。
这笔钱是母亲半辈子的血汗,是全家最后的指望,更是他重活一世创业之路的第一笔启动资金。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广州城西的农贸市场走去,那里是全城最大的旧货交易点,小商小贩的家当大多都在这儿置办,价格实惠,正好符合他眼下的窘境。
农贸市场里人声鼎沸,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两侧的摊位摆满了二手厨具、旧家具、零散食材,空气中混杂着海鲜腥味、面粉香和铁锈味,是九十年代广州最真实的谋生底色。辛伟良穿梭在人群中,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卖二手餐车的摊位,一辆锈迹斑斑的铁质早餐车摆在角落,车轮有些卡顿,台面带着油污,却五脏俱全,刚好能放下炉灶、蒸笼和食材。
“老板,这车多少钱?”辛伟良拍了拍餐车的铁皮,声音沉稳。
摊主是个黝黑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最少八百,这车子结实,拉出去就能摆摊。”
辛伟良摇了摇头,开始慢条斯理地挑毛病:“车轮歪了,台面锈穿了小窟窿,炉灶还不知道能不能用,八百太贵了,我诚心要,四百五。”
两人一来一回讨价还价,唾沫横飞,最终以五百元成交,这几乎花掉了母亲私房钱的大半。辛伟良又用剩下的钱,精打细算地买了迷你煤气灶、水磨米粉、新鲜鸡蛋、生抽老抽、蒜蓉香油等一应食材调料,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连多余的塑料袋都舍不得多买。
他蹲在路边,仔仔细细清洗餐车的油污,用砂纸打磨锈迹,又反复调试炉灶的火候,火苗从微弱到旺盛,舔舐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前世他从摆摊做起,对这些流程烂熟于心,可重新亲手操作,依旧格外认真,这不仅是生意,更是对母亲信任的交代。
就在他埋头收拾的时候,身后传来熟悉的憨厚喊声:“伟良!伟良!”
辛伟良回头一看,发小陈志强喘着粗气跑过来,穿着洗旧的短袖,皮肤黝黑,眼神老实,一看就是刚从工地上赶过来。“我听街坊说你要摆摊,特意过来帮忙,你一个人哪忙得过来!”
陈志强话不多,却手脚勤快,二话不说就上前扶住餐车,帮着辛伟良搬运食材、固定炉灶,力气大又踏实,半点怨言都没有。两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陈志强忠厚老实、踏实肯干,是最值得信赖的伙伴,上一世他跟着自己打拼多年,最后却因误会渐行渐远,这一世,辛伟良打定主意要好好待他。
收拾妥当后,两人合力推着二手早餐车,朝着城中村入口的摊位走去。早餐车轱辘转动,发出吱呀的声响,在清晨的街巷里格外清晰,阳光渐渐爬上天际,洒在两人的肩头,也照亮了身前的路。
辛伟良选的摊位在务工人员聚集的路口,人流量大,租金便宜,是摆摊的黄金位置。他支起炉灶,摆好食材调料,将磨好的米浆倒入蒸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面粉香、调料香钻入鼻腔,让他瞬间精神一振。
看着眼前简陋却齐全的家当,看着身边憨厚靠谱的陈志强,辛伟良握紧拳头,眼底燃起坚定的光芒。
“志强,咱们开始了。”
陈志强用力点头,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好嘞哥,我都听你的!”
可辛伟良心底清楚,拥有前世的商业眼光,不代表拥有熟练的摆摊手艺,多年没有亲手做过肠粉,他的手法早已生疏。看似万事俱备,可第一天出摊,注定不会一帆风顺,无数未知的困难正等着他。他更不会想到,就在这个不起眼的摊位旁,一家小小的杂货铺里,那个开朗豪爽、爱喝小酒的潮汕姑娘,正准备开启与他纠缠一生的缘分,而他的创业之路,也将在狼狈与惊喜中,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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