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衿衿这会儿心里像是被烈火烧过一遍,是又燥又急。
一会儿担心父亲的下落,一会儿焦躁钱姨娘和姨母的合作。
走向主院的脚步便更快了。
没想到就连爹爹身边最得力的小厮朱星都没带上,连知会一声也不曾。
阮衿衿是彻底没了主意。
爹爹这明显是故意自己离开的,不告诉任何人就是不想被人寻见。
“坏了!爹爹不会是要做什么傻事儿吧!”
想到这个可能,阮衿衿的心几乎凉了半截,她感觉自己浑身的气力像被瞬间抽走了一般,让她几乎站不稳,差点摔在地上。
“小姐小心!”
好在安宁眼疾手快,将人稳稳扶好,只是她现在几乎是整个人靠在了安宁身上。
“那爹爹出府真就一点信儿都没留下?”
阮衿衿缓了一会儿,暗自镇定下来,推开了安宁的手,自己重新站起,看向朱星问着。
朱星也是一脸的懊恼。
老爷一早出府就连他也不带,本只是有些奇怪的。可一日过去,左等右等也不见老爷回来,他也是有些慌神了的。
没想到大小姐也发现径直找了过来,他便更加心慌了。
老爷多疼爱夫人全府上下,那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就怕……就怕老爷是悲伤过度,想跟着夫人一起去了。
“大小姐,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朱星哭丧着一张脸,两只手无意识地紧紧攥在一起。
“如何是好?找人去啊!”
阮衿衿这会儿真是又急又气,若她不来寻人,他们难不成还想就这样一直在府里等着吗?
但现在寻人要紧,也顾不上罚,只能按下想着等找到爹爹之后再惩治了他们。
听了阮衿衿的吩咐,朱星几乎是撒腿就要往外跑去。
“等等!”
被阮衿衿叫住的朱星忙停下,一脸茫然地看向她。
“就你一个人出去吗?去哪儿找?”
“奴……”
朱星这才垂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安宁看他这副模样轻摇了摇头。
其实老爷身边的这位朱星平日里很是得力的,今日或许是太过慌张,这才自乱阵脚,就连这样的小事儿都想不到了。
“去把府中的青壮家丁全都叫上,分两路,去爹爹常去的地方找。”
安宁听小姐说完朱星都还在原地愣着,忙催促了一声。
“还不快去!”
“哎!是!”
朱星立刻回神,拔腿便跑。
还好有大小姐在。
朱星召集人的动静很快就把全府都给惊动了,就连钱姨娘和白若瑾都来了正院。
“衿衿,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听说是你爹爹不见了?”
白若瑾端了一张忧心的脸,快步走来便牵起阮衿衿的手,钱姨娘见自己落了后,也只能乖乖在一旁站着听。
“老爷今日一早便没带人出府,这会儿了都还没归家,我们小姐实在着急,这才派人出去寻。”
安宁略有些不耐烦这两人,却也只能开口解释着阮衿衿的手语。
“什么?老爷竟一日未归?!”
白若瑾还没说些什么,钱姨娘便在一旁惊呼了一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这才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失礼,忙用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嘴,只是眼中的讶异和担心不似作假。
“老爷昨日给我安排好管家之事后,便没再见过他,难不成……”
钱姨娘回忆着昨日阮青城的状态和语气,越想就越是心惊,难不成真是想不开,在提前安排什么?!
阮衿衿和白若瑾也因她的话自然地往那个方向设想着。
“别瞎说,姐夫这个人向来关心家里,怎么会撒手不管?”
白若瑾冷着脸呵了一声,又转头看向一旁跑动着的家丁们,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还不跑快些!若是找不回老爷,你们也不必回来了!”
阮衿衿看着姨母,一时有些分不清到底自己是这阮家的主子,还是姨母?
她的眼神又在姨母和钱姨娘身上打了个转,决心暂不搭理,抬脚便也要跟着那群小厮出府寻人。
钱姨娘见状,忙拦下她。
“衿衿,天色已晚,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能这样出去,若是再遇上什么事儿,等你爹爹回来,姨娘该如何交代啊?”
阮衿衿心里急得不行,忙打着手语说自己不会出事儿,可这回就连安宁也没站在她这边。
“不行的小姐,你不能出去。咱们就在府中等老爷回来好不好?”
安宁也急得直跺脚,都来不及解释阮衿衿手语的意思。
她和钱姨娘一人一边,将阮衿衿牵制得牢牢的。
半晌,阮衿衿终于卸了劲儿,安宁和钱姨娘见状这才舒了口气,各自松开了手。
“衿衿,夜里风大,你还是先回院儿里等,若是有了消息,姨娘定然第一个叫人通知你。”
阮衿衿抬眸看了她一眼,看得钱姨娘还以为她不会同意,她这才点了点头,任由安宁扶着回了清风苑。
正院儿只余白若瑾和钱姨娘,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
“你最好期待姐夫能回来。”
白若瑾笑起来,可是仰着的下巴很有威胁的意味,钱姨娘藏在袖中的手渐渐攥紧,那张手帕几乎被她捏得变了形。
***
从正院儿回清风苑,正好需要路过小佛堂。
阮衿衿路过时,见小佛堂还亮着灯,全府上下今晚都闹哄哄一片,唯有这里还安静着。
她鬼使神差地便拐了方向,往小佛堂走去。
安宁虽好奇小姐为何突然又要去小佛堂,可看到小姐脸上沉闷的表情,便不好再开口问,只能紧紧跟上。
阮衿衿先是敲了敲小佛堂的门,听到里头说了句“请进”,她这才推开了大门。
“小施主。”
转过头来的圆迟,第一眼便看到了有些失魂落魄的阮衿衿,他放下手中的佛经,起了身。
“圆迟大师。”
阮衿衿就站在门口见了礼,没再往里进。
见她一反常态,圆迟心里反倒添了好奇。
“施主这么晚过来,可是来检查贫僧是否用功?”
他背对着那片烛火,闪动的火光也只能在他的侧脸打上些许光影,倒是身子像是被打上了一整圈佛光,显得整个人都祥和圣洁了不少。
这会儿也没了之前那种嘲弄讽刺的气氛,阮衿衿只觉得眼前像是展开了一副美人画卷。
“真好看。”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心里话就这样喃喃出了口。
“什么?”
还是圆迟开口问了一句,她这才惊觉不妥,面露尴尬只能转移话题。
“这么晚了大师还在为我母亲祈福,实在辛苦了。”
“都是贫僧应做的。”
实在没有什么意义的对话。
圆迟见她站得这样远,心里莫名有些不快。
避嫌吗?之前怎的不见她这般?半大的姑娘和一个和尚,有什么可避嫌的?
“贫僧方才听倒外头闹哄哄的,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阮衿衿本还在苦恼自己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又该如何借口离开。一听圆迟问外头的事儿,立刻回过神来。
“只是要找人。”她不愿再多说,本也没有必要同一个外人说自家的事儿,“大师不必忧心,安心待在这里就好,我会让他们别惊扰到你。”
说完行了一礼便要走,可圆迟的话又绊住了她的脚步。
“施主看起来愁容满面,若是寻人,贫僧或可帮上忙。”
“不必了,不过是我们阮家的家事,就不劳烦圆迟大师了。”
阮衿衿忙推拒。
她实在不明白这和尚为什么突然善心大发,竟还要帮他寻起人来,和前几日的那个圆迟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若非这张脸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张,她真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换了个芯子。
趁着圆迟没再说话,阮衿衿几乎是拔腿就跑,看得后头的圆迟眉头紧锁,分明生出许多不快来。
这小东西,还嫌弃上了?
不帮便不帮,跑什么。他方才刚说出口要帮忙心里就隐隐有些后悔了。她真不需要,倒是正好,以免徒生是非。
坐回佛像前拿回自己的佛经,可上头的经文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真是遇了鬼了!
圆迟暗啐一声,将那佛经随手扔到一边,端坐的姿势也变得随意起来,看起来确实不像个敬崇佛祖的和尚。
快步离开的阮衿衿很快就回到了清风苑。
“啪!”
猛地将门一关,把安宁都给吓到了。
“小姐怎么了?刚才那圆迟大师可是说了什么?”
从方才出来,她便觉得小姐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在外头她也不好问,生生憋到了回了自己院儿,见小姐气成这样,她就再忍不住了。
阮衿衿其实也不太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她不是在生气,只是太紧张。
从看到转过身被珠光点亮的圆迟开始……
还是怪他人长得太好看了。
“没什么,就是忧心爹爹到底跑到哪儿去了。”
阮衿衿难得的向安宁撒了个小谎,不过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事情,就别说给安宁笑话了。
安宁俩人地点了点头。
“小姐放心,老爷定然不会有事儿的,那么多家丁都出去寻了,应当很快便能找到老爷了。”
话虽如此,可主仆两人还是在屋里坐立不安,一直到了辰时,钱姨娘才派了人来传话。
“什么!没找到?”
安宁听得替小姐问出了她想说的话,阮衿衿也从椅子上猛地起身,把椅子都推得“嘎吱”响了一声。
那来传话的下人正是钱姨娘身边的如春,被这两声动静给生生吓了一跳,忙把头给埋了下去。
“小姐让你先回去,若再有消息烦请姐姐再通传一声。”
安宁看着小姐的手势反应过来,收了方才不镇定的样儿,好生将如春给送出了院子。
本有些昏昏欲睡的阮衿衿,这下是彻底醒了神,等安宁送了人回来,她便要换衣裳出门。
“不可啊小姐!这大半夜的奴婢不能让您出去!”
见光用说的劝不动,安宁只能上手拖住了欲要往外走的阮衿衿。
“安宁,你快放手!”可不管阮衿衿如何使劲,都挣不开安宁的手。“安宁!我不能在没了娘亲后再没了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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