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这会儿她离这俩人还有将近十米的距离。

她往两人走近了点儿,这才把人看清楚。

俩妹子,还穿的睡衣,一蓝一粉,这会儿两眼瞪大如铜铃,却没有焦点,跟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十分渗人。

陈程将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放,打开手机电筒往两人一照,气沉丹田:“嘿!你俩在这里干嘛呢?”

这不是梦游,倒不用怕吓着人会有应激反应,她主要是把那玩意儿吓走。

果然,话音刚落,两人脚下一顿,紧接着,陈程就眼瞅着两人跟没了骨头似的,‘唰’一下就都瘫坐在地上了,并且伴随着剧烈的抖动喘着粗气,看样子像是之前一直憋着气一样,这会儿就可劲儿呼吸着。

“……”陈程手里的光还照着两人,她站到两人面前蹲下,“地上凉,赶紧起来吧。”

冷风依旧在刮,她感觉自己的整张脸都麻了,更不要说这俩就穿了件儿睡衣的。

自她的问话出来,也没见个人回她,都只是各自抖着吸鼻子,而且还越抖越夸张。

“啧……”这俩不是冻傻了吧?

陈程懒得再问,站起身往实验楼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准备关门的保安大叔,她忙着抬高声音喊了一声:“哎!叔!你过来一下,过来帮下忙。”

之后她伸手搭向其中一个女孩儿的胳膊准备把人拉起来,可就在她拉住女孩儿的那瞬间,她感觉这人之前一直低垂着的头猛地就抬起来,并且眼神狠厉的,看着她。

她一把罩在女孩儿脸上,几秒时间,女孩儿脑袋就垂了下去。

吓唬谁呢!

陈程伸手把人拽住,想拉起来,结果她发现,她抓着的手臂倒像是一根儿散发着冷气的冰棍儿似的,把她掌心好不容易攒出来的热气儿都给冻没了。

正好这会儿保安大叔也拿着大灯似的手电筒赶来:“怎么了这是?”

当保安大叔看清楚的时候,忙着跟陈程把人拉了起来:“造孽哟,怎么穿这么点儿……”

“先带人到我屋里喝点热水暖和一下吧,我感觉再冻下去估计够呛。”说完,保安大叔率先扶着粉色睡衣的女孩儿往实验楼走。

“行!”陈程应了一声,半拖着蓝衣女孩儿正准备走,可是后背却突然像是被人给大力抡了一下,冰凉透骨……

“……”她抿着嘴将咳嗽咽了下去,愣两秒,还是控制不住地转过头往身后看去。

入眼除了影影绰绰的树干和塑料棚,根本没见着什么能往她抡过来的东西。

“你大爷……”她喃喃说了一句,扶着的人猛地抖了一下,她只好皱着眉扶着人赶紧跟上保安大叔。

两个女孩儿似乎已经没劲儿走路了,两只脚这会儿跟没了骨头一样,一步都走不得,这一段几分钟的路,陈程硬是花了将近两倍的时间才把人弄到屋里。

……

保安大叔给俩女孩儿分别裹了自己没穿过的棉大衣,又开了小火炉烤着,还给人泡了茶。

陈程捧着茶杯看着缭绕的热气,看了看保安大叔,又看了看那俩还没缓过来的妹子。

直到现在两人都还在发着抖。

亮白的灯光将两人身上的狼狈照得分外清楚,两人状态都非常的差,陈程还是第一次见一个人脸色发青如此明显的。

“唉!”大叔叹了一口气,挠了挠头,他问了好一会儿了,俩妹子一句话都没说,跟哑了似的,怎么都不开口。

“你们这样,我们想帮你们也帮不了。”陈程说。

意料之外的,其中一个女孩抬眼看了她一眼,她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微抖着说:“我,我们……鬼……鬼,鬼……”

女孩儿说得有些磕巴,声儿也很小,到后边几乎只剩气声,不仔细听都不大能听出啥意思。

“……”陈程看着女孩儿的眼睛没说话。

她从女孩儿的眼里看到了,绝望。

另一个女孩儿仍旧埋着头从始至终不看任何人。

“什么玩意儿?”保安大叔一听女孩儿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话,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样,“这大晚上的,什么鬼,鬼不鬼的。”

女孩儿像是怕他们不信一般,着急了,想解释。

“来来来,快呸呸呸,”大叔两手往膝盖上搓了一下,看着俩人有些严厉。

“我真……”女孩儿开口,想解释。

“呸!”大叔补道。

“我……”女孩继续张嘴。

“呸!”大叔继续。

“……”女孩无奈,突然失望地垂下头,两手抱住后脑勺,显然不想说话了。

陈程喝了一口热茶,冲保安大叔说:“叔,你别闹了,人家好不容易开口,你这都给人弄自闭了。”

没成想大叔没理她,继续对已经不想说话的女孩说:“你们都是大学生了,知道咱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啥不?”

“来,跟着我背一遍啊,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大叔边背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俩人。

陈程没忍住咳嗽了一下,有些想笑。

“够了!”从一开始就没说过话的另一个女孩儿突然尖叫着大喊了一声儿,吼完还抖得越发厉害,紧接着,她抬手在陈程和保安大叔两人之间来回指了指,“你们就是不信我们!我们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的,因为你们不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什么狗屁的价值观,凭什么!我还年轻,我不想死,我不……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

女孩儿泄气一般又垂下头,两手环抱住自己像是陷入回忆,消瘦的下颌绷得死紧。

“……无论我们怎么走都找不到回去的路,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我从小是不信鬼神这方面的东西的……”女孩儿说着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之后,声音难掩发抖,“我不想死……早知道,我就不该和她们玩儿那个该死的游戏!”

我们?游戏?

女孩儿的话让陈程挑了挑眉。

“……”另一个女孩儿没说话,只是奇怪的笑了一下。

“算了,叔,你别说了,”陈程拍了拍裤子,“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你们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好,先回去休息一下吧,其他事儿明天再说。”陈程说着撇了另一个女孩一眼,“你们几栋的,我送你们。”

她没带工具来学校,所以今晚上是弄不了了,只好明天问问沐星辰那家伙。

“10栋。”女孩儿轻声说。

从实验楼出来的时候,两个女孩儿仍旧裹着保安大叔的棉大衣,而且恢复得差不多,这会儿两人已经不用人搀着走。

从正门口出来往右走,就是灯火通明的风雨桥,陈程虽然很困倦,但是为了照顾俩妹子而不得不放慢脚步。

“你们……”刚开口,陈程就被一阵往她面门刮来的大风吹进嗓子眼儿,差点憋过气去,缓过来就是一阵不要命的咳嗽。

俩妹子站旁边等陈程咳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问:“学姐你没事吧。”

陈程摆摆手,好一会儿了才拍着胸口直起腰来继续走。

过桥的时候,其中一个女孩儿终于开口问:“学姐,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嗯?

当然是用眼睛看的。

陈程侧过脸看她,不时地还咳嗽两下:“咳……我在楼上就看到你们了。”

刚好一辆带大灯的摩托从几人身旁驶过,刺眼的灯光在她们脸上照过,也就几秒的时间,陈程无法忽视她们眼中的不可思议。

陈程微微勾了勾唇。

将两个女孩儿送回去的过程中,两人倒是没再提起今晚的事儿,反而和陈程拉起了家常,并且加了她的微信。

……

第二天,陈程和学姐请了假,和沐星辰在宿舍左边的路口碰头。

“东西带了吗?”陈程问他。

沐星辰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坡下的风将他的头发吹得不断往眼睛扎:“放心吧,东西都带齐了。”

陈程眯缝起眼睛,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总感觉这人有点儿不对劲,好一会儿,她才说:“你是不是古惑仔看多了?”

沐星辰一下子笑出声来,颠了颠书包:“走吧,一会儿那俩妹子该等急了。”

……

来到和人约定好的地方,两人径直走到饭店里最里面的位置,两个女孩儿已经到了。

“学姐!”女孩儿站起身,给陈程拉开凳子,又冲沐星辰看了眼,“沐学长……”

陈程坐下,又道了声谢谢。

她在微信里给她们说了会带沐星辰来。

另一个女孩儿冲沐星辰点了点头,整个人无精打采。

桌子底下,陈程的手被一把握住,她看着女生,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个女孩儿名叫李丹,是昨晚上那个情绪比较激动的那个,另一个不爱说话的叫李叶,两人都是传媒系的大一生。

这会儿饭店没什么人,异常冷清。

“学姐,你说的,能帮我们是真的吗……”李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不太对劲。

“先说说怎么回事儿吧。”陈程感觉握着她的手已经被汗浸湿,粘粘的,有些不舒服。

李丹一顿,松开了紧抓着的手,神情有些凄惨:“我到现在都还觉得我是不是在做梦……”

她记得,那天晚上她们宿舍的四个看完电影回来,临到睡觉也还在吐槽着电影里面的剧情太扯了。

几人睡不着,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说是要不她们也试试,反正世界上没有鬼,怕什么。

可能是人的好奇心作祟,明知道是假的,可就是想玩儿一下。

几人摆了两根凳子,上面按照电影里的情节弄了纸和笔,上边儿写了选项。

为了刺激,她们关了灯,只点了根过生日用的蜡烛。

李丹记得,那晚什么也没有发生,是的,她记得很清楚,什么也没有发生。

所以她们并没有遵循半途不能松手的定律,也没有将所谓的鬼送走……

第二天晚自习下课,李丹由于手机落在教室里,只好一个人返回教室拿手机。

她拿了手机刚走到楼下,大厅突然就黑了。

大厅的右手边是两人宽的全身镜,她那会儿刚好停在镜子边上。

按理说灯灭之后镜子里应该是都看不见什么的,可她不仅能看见,而且看到的还不是她自己!

那是一个处于黑暗之中,身穿一条单薄红色长裙的女人,女人低垂着头,长不见底的头发将脸遮了个严实。

人在过度惊吓的情况下是发不出声音的,李丹那会儿只感觉自己心脏突突的跳,脚下跟生了钢筋一样,压根儿动不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懵住了,一直厌恶封建迷信的她,这会儿压根不知道现在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咔咔咔……’

女人的头缓慢地转了个角度,可在李丹看来,那压根儿不是正常人能转的!

紧接着女人抬起了手,五指呈爪状直指李丹脖子。

‘啊!!!你别过来啊!!!’

李丹内心大喊,脖子却莫名被掐住了似的,一股窒息感瞬间袭上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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