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单调、重复,像某种倒计时。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冷意,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江辞岁站在拉紧的厚重窗帘前,头发被微光映得略显凌乱,衬衫袖口随意卷到手肘,前襟散着两颗扣子——整个人透着几分颓唐的戾气。
他看着病床上昏睡的陆即离,忽然有种想毁掉一切的冲动。
"……我真服了。"
声音太低,陆即离还是听见了。青紫的手指轻轻一动,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辞岁……"
沙哑的嗓音让江辞岁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快步走到床边。他扶陆即离坐起来,声音放得极轻:"哪里不舒服?"
"没。"陆即离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
江辞岁把晾好的温水递过去,陆即离就着他的手抿了两口。
"饿不饿?"
摇头。
"病了更得好好吃饭,"江辞岁叹气,"不然怎么好得快?"
陆即离顿了顿,目光落在江辞岁脸上——那是个完美无缺的笑。
"怎么了?"
"没事,"陆即离再次摇头,"真的吃不下,没胃口。"
"至少吃一口,你都多久没吃东西了。"
陆即离嘴唇微张,刚要开口就被截断:"抗议无效。"
"……"
得逞的江辞岁端出早备好的白粥,舀了一勺递过去。陆即离忍着反胃,张口吃了。
见他没反应,江辞岁刚想再喂一勺,陆即离突然扭头趴到床边,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本就空无一物,最后只吐出几口酸水。
江辞岁扔了汤匙,慌乱地拍他的背,待那阵痉挛过去,才慢慢替他清理干净。
陆即离缓了许久,恶心感稍退,声音沙哑:"……我吃不下。"
不是不想,是不能。
江辞岁僵在原地:"对不起……"
"没事,"陆即离笑笑,"你不是故意的。"
江辞岁不再逼他。毕竟吃进去多少,最后都会吐出来。
"你这病……"他无奈地叹气,"等你好了——"
"辞岁,"陆即离平静地打断他,嘴角带着自嘲,"这不是普通的病。以我的身体状况,治不好的。"
江辞岁的笑僵在脸上。整个人像一座满载的堤坝,随时要溃决,却被强行封堵。
空气凝滞了几秒。陆即离垂下眼,声音干涩:"你就不能……别提醒我?"
"可是辞岁,"他抬起眼,"我不想你被我拖在过去。你该向前看,我已经回不去了。"
江辞岁很无力。他抬头时,一滴被强留住的眼泪终于突破牢笼,决绝地坠下。
他哽咽着,近乎威胁:"你想让我一个人活着?我告诉你想都别想。你死了,我一个人活不下去,迟早跟你一块儿死!"
他只会活在有陆即离的世界。没有陆即离的世界不是他理想的栖息地,他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他不爱没有陆即离的世界。
陆即离静默着,眼里盛满悲伤,却很固执:"你不会的。"
你不会跟我一起死。你会因为我让你活着,而活着。
江辞岁红着眼眶瞪他,最后肩头一垮,脊背深深地弯下去。额头抵进陆即离摊开的掌心,陆即离垂下头,看见自己青紫的指尖没入对方发间——那里掺着几丝白色。
柔软,又有些冰凉。
他微昂起头,看向病房里唯一透进些许阳光的地方,眼神里带着怀念。
有多久,没在阳光下散散步了呢……
哭过一场的江辞岁似乎把自己哄好了,擦干眼泪接着"骚扰"陆即离,好说歹说劝他出病房走走。
生病后的陆即离更不愿与江辞岁以外的人接触,医生护士朋友,一概不见。
大概是真的很想晒晒太阳,陆即离沉默半晌,居然真的同意了。
江辞岁大喜过望,笑得一脸不值钱,赶忙推来轮椅,小心翼翼地把陆即离安放在上面,又在他腿上铺了条毯子,这才推着出门。
陆即离恹恹地窝在轮椅里,医院走廊的灯光把他的脸色照得更加苍白,越发了无生气。
是罕见疾病,不能写哦。
离离不是消极,是想让辞岁接受现实,想他释怀,只是方法不太对,因为没人教的缘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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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真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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