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后来的事情,就像所有美好的故事一样,顺理成章的展开了。
但顺理成章这四个字在沈辞镜和谢厌之间意味着一种非常缓慢的,小心翼翼的,每一步都要试探三次的进程。
沈辞镜是个傲娇。
这一点,谢厌在第三天就确认了。
它的确认方式是--第二天早上,沈辞镜从宿舍出来,看到等在食堂门口的谢厌,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没有看它一眼。但走了三步之后,他的脚步放慢了一点点。非常非常小的细节,小到几乎察觉不出来。
但谢厌察觉到了。
它跟上去,走在沈辞镜身侧,保持着大概一臂的距离,它没有像以前那样飘,而是刻意的用脚在走路。
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
哒哒哒。
和沈辞镜的运动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不规则的二重奏。
同步了。
对此沈辞镜在心里的评价是:比肖斯塔科维奇好听。
谢厌低着头,看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落地的脚步,嘴角翘起。
它没有说什么,但它悄悄把距离缩短了10厘米。
沈辞镜没有躲开。
这就是傲娇的恋爱法则,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但诚实的表现形式不是主动靠近,而是不躲开。
不躲开,就是沈辞镜最大的主动。
谢厌很快学会了这个法则,并且运用地炉火纯青。
比如,它发现沈辞镜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如果它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沈辞镜会吃得更慢。
不是因为不自在,而是沈辞镜在用吃得慢来延长两人的相处时间。
谢厌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差点把铜钱转飞了。
因为它注意到,当它坐在沈辞镜对面的时候,沈辞镜粥的速度从正常的10分钟变成了15分钟,每一口都少了很多,咀嚼的次数也变多了。而当它某天没有出现在食堂的时候,比如去处理辖区里的一只突发恶灵,沈辞镜的早餐时间就又恢复到了10分钟,甚至更短,8分钟。
像是--既然你不在,那我也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这里。
谢厌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的心情复杂到了一种想冲过去把沈辞镜抱起来转三圈,但又怕被冷着脸推开的程度。
它没有冲动。
它只是第二天出现在食堂的时候,带了一样东西。
一枚铜钱。
不是他平时转的那枚--那枚是它的法器,上面刻着“厌胜”二字,它这次带的是一枚新的,小一号,用一根很细的红绳穿起来,打了一个漂亮的小结,它把这枚铜钱放在了沈辞镜的粥碗旁边。
沈辞镜正在低头看手机,余光扫到了那枚铜钱。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桌上的铜钱,又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谢厌。
谢厌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头看他。像是一种“我给你带了礼物,你快收下”的期待。但又强装镇定,假装这只是随手放的东西。
“什么。”
“给你的。”谢厌说,“护身符。”
沈辞镜看了一眼那枚铜钱,上面也有字。不是“厌胜”,是--
“辞镜”。
两个字,古体的。笔画流畅而精致,和谢厌手腕上的那道纹路出自同一笔法。
沈辞镜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拿起那枚铜钱放在掌心里,铜钱不大,刚刚好能握在手心里,很轻,但一种奇异的温热的触感,像是被人摸了很久很久,染上了体温。
不对。谢厌自己没有体温。
但这枚铜钱上有。
“我自己刻的。”谢厌说 ,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自然的随意,“花了一个晚上,阴司的铜钱本身就有辟邪的作用,再加上我的法力加持,你带着他,那些脏东西都不会靠近你了。”
它顿了一下,补充道:“比我在旁边还好使,因为我不可能24小时跟着你……虽然我很想。”
最后几个字说的很轻,像是怕被听到,又怕不被听到。
沈辞镜握着那枚铜钱,感受着那种温热直达心底。
他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红绳解开,戴在了脖子上。
铜钱垂在他的锁骨下方,藏在衣领里面,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用手按了一下铜钱的位置,按在胸口,隔着衣服。
“……谢谢。”他说。
声音有点小,但很清晰的传入了谢厌的耳朵。
然后谢厌笑了。
像是被阳光晒透了的笑。
沈辞镜没有看它的笑,但他感觉到了那种温暖。
从胸口的铜钱,开始蔓延到全身。
从那天起沈辞镜开始佩戴那枚铜钱,洗澡的时候取下来放在枕边,洗完澡再带上。
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什么极其珍贵的宝物。
他从来没有问过谢厌“辞镜”两个字是怎么刻上去的。
他也从来没有问过谢厌手腕上那个纹路是什么。
但他注意到了--
自从他开始戴上铜钱之后,谢厌手腕上那道黑色的纹路,似乎淡了一点点。
傲娇恋爱法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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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辞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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