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青县主主导开办女学,在朝堂上与众臣工雄辩一事如投入热油中的水滴一样,在市井中炸开了锅,百姓们议论纷纷,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无不谈论着胆识过人的乐青县主。
有人赞叹:“乐青县主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敢于在朝堂上与百官辩论,实乃女子之楷模。”
也有人担忧:“女子开办学堂,只怕会乱了礼法,引发动荡。”
无论赞誉还是质疑,都无法掩盖这一事件引起的巨大反响。乐青县主的名字和她所倡导的女学,迅速成为了百姓口中的热门话题,俨然已超过了翊太子遗孤流言。
那日回府后,赵意脸色阴沉的对着祈棠斥责了整整半个时辰。随后又将祈棠关进祠堂,对着满屋的赵家先祖牌匾思过。
这么重大的事情,他身为父亲,竟然是最后一个得知的,让他在朝堂上颜面尽失,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他自己的女儿。
若不是赵恒出面阻拦,怕是家法都要上了。
赵老夫人泪眼婆娑地挡在祈棠身前,扬言若要责罚祈棠,先把她这个老太婆打死,赵意盛怒之下,丢下家法,留下一句狠话,将她关进祠堂,跪足三日方可放出,随后拂袖而去。
三日之期已满,祈棠揉着肿胀疼痛的双膝,步履蹒跚地从祠堂中走出。赵老夫人心疼得直掉眼泪,连忙叫来等候在一旁的大夫为她查看膝盖。
大夫细细地检查了许久,他紧皱着眉头,严肃地责备道:“简直是胡闹!县主的膝盖怎能承受这么久的跪拜,更何况腿上还有旧伤,怕是会留下病根啊。简直胡闹。”
赵意听后,顿时懊悔不已,在屋里焦躁地走来走去。
那日他一时气愤,撂下狠话后便后悔莫及,但为了维护颜面,又怎能轻易低头。如今听到大夫说可能会留下病根,更是焦虑得不知如何是好。
赵老夫人气得拎起拐杖,不断往赵意的小腿上砸去:“你这个不孝子!你是要逼死我这个老太婆吗?如果盼兮有个三长两短,我定饶不不了你。”
祈棠强忍着双膝传来的阵阵疼痛,艰难地开口劝慰:“祖母,您别再责怪父亲了。此事确实是孙女考虑不周,未曾与父亲商议,让他在朝堂上失了颜面。父亲责罚我,也是理所应当的。”
“怎么会是你的错。”赵老夫人心疼地拥着祈棠。
“你在朝堂上与那帮老顽固辩论,长的是我大齐女子的脸面,你父亲不仅不为你骄傲,反而怪你损了他颜面,我怎么会生了这么个东西,你不必再为他辩解,祖母自会为你出头。”
休息几日后,她如约来到前朝女冠清修之地,如今早已废置的静安观。她与萧珩,秦熙约好今日相见。
茶室大门敞开,青砖黛瓦,古木参天。旁边是一池小小的湖泊,湖泊上横着一座古桥,小桥流水,微风拂面,一片宁静惬意的风光。
祈棠到时,萧珩与秦熙已等了片刻,她很不好意思的朝他二人告罪,秦熙熟练的为她斟满茶水。
“县主果然独具慧眼。此处风光秀美,宁静雅致,实为读书修学之佳地。”秦熙将茶盏轻轻一推,“县主,请用茶。”
祈棠端起茶盏,细品一口:“多谢大人,乐青愧不敢当。”
随后,三人低声细语地商讨起女学之事。
秦熙提议,为节省开支,女学无需另行建造,可在国子监内辟出一处幽静院落,设立围墙,将男女学子分隔开来。待日后女学规模壮大,再行考虑建造之事。
祈棠却不这么认为,她说若女学仅局限于国子监内的一隅之地,恐难以彰显朝廷推行此事的决心。若京城女学能成为大齐众多郡县楷模,其他郡州定会如法炮制,定不会不再将女学一事视为伤风败俗之举。
再者,国子监内多为青春少年,与女子隔墙而居,难免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风言风语。为了避免将来会因此类事情产生纷争,她建议还是将女学地点选在远离国子监的地方,以确保学子们能够专心学业,不受外界干扰。
秦熙点头认可:“县主说的不无道理,只是新建学堂,需工部拨下款项,目前既无陛下旨意,此事恐难以筹措。不知何人能出面周旋此事呢?”
祈棠满怀期待的看向萧珩,萧珩摇着的折扇忽然停下:“实不相瞒,我近来因国子监款项一事已忙得焦头烂额,那帮老古董,必然不想再看到我。”
气氛顿时陷入一片沉默。这时,秦熙抬眼望向祈棠:“下官倒有一个提议,不知县主愿不愿意一试?”
见秦熙眼神中有些犹豫和闪躲,祈棠微微一笑:“秦大人,有话但说无妨。”
秦熙拧着眉毛纠结了片刻:“宫里的青美人如今颇受圣恩,下官听闻,她曾是赵侍郎府里的人,县主何不去找她,若有她相助,此事或许能顺利许多。”
秦熙话刚说完,祈棠的眼眸瞬间暗淡下来,虽然开办女学也曾是方青青的梦想,但如今两人间的关系已非当日同塌而眠之时,她又如何能开的了这口。
见祈棠面露难色,萧珩摇动折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乐青不用着急,待我面见父皇,必定给你一个答复。”
祈棠点了点头,三人又继续商议其他细节,这时,一位带着帷冒的女子,身后跟着个丫鬟,两人人正一前一后款款朝茶社而来。
三人没有在意,继续低声说话。
商议的差不多时,秦熙起身躬身告退,秦熙走后,萧珩也起身辞行:“乐青,你且再等等。”
祈棠起身相送:“多谢殿下。”
送走了萧珩,祈棠端着茶盏细细复盘着刚才的对话,全然没有在意带着帷帽的女子已在她身边落座。
祈棠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眼前女子,起身整理好衣裙,也准备回去。
这时,戴着帷冒的女子摘下帷冒,微微欠身施礼道:“乐青县主,霓裳有礼了。”
女子五官虽不出众,但凑在一起却足以惊艳众生。脸上的胭脂水粉贴合肤色,白皙胜雪,细腻如瓷。
一双柳叶眉如远山含黛,眼尾处拖着一道黑色眼睫,神采飞扬,睫毛浓密卷翘,犹如蝶翼般扑闪,唇上淡雅的桃粉色,娇俏可人,饱满水润,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般诱人。
她口中吐出“霓裳”二字,祈棠怔怔望着眼前女子,莫非,这便是京中声名鼎盛,艳压群芳的花魁娘子,霓裳姑娘?
说来也是好笑,自从见了霓裳那篇佳作,她的大名便经常出现在耳边,三五不时的传来她与穆景煜之间不清不楚的传闻,什么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之类的层出不穷。
不过她倒是从不在意,只要穆景煜莫要忘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谋划,随他如何折腾。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