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棠不解地问道:“你认得我?”
“你现在可是京城顶流,谁不认识啊?”霓裳的眉眼弯成灵动的弧度,笑道。
“你开设炭棚,冬天免费给穷苦百姓送炭,又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女,之前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居然安然无恙,简直奇迹;还有在保和殿,你一个人硬刚满朝文武。气场直接拉满,这些事早就传遍整个京城了。”
“我一直特别佩服你,但又不好意思主动找你。今天听说你在这儿,我立马就赶过来了,专门想来认识一下。”
开棚施炭、坠崖生还、朝堂辩礼,皆是京中人尽皆知的事。唯独救助孤女一事,祈棠从未声张,知晓者寥寥无几。
此刻听她如数家珍,祈棠问道:“是穆景煜遣你来的?”
霓裳立刻摇头:“穆景煜确实跟我提过你,还夸你聪明又有远见。但我今天真不是受他指派来的,是我主动来找你,想和你合作。”
“如何合作?”
祈棠细细打量着眼前女子,她当真是名动京城的花魁娘子霓裳吗?可她全然无半分风月女子的温婉拘谨,话语直白利落,还夹杂着许多听不懂的词汇。
“我想请你帮我赎身,彻底脱离教坊司。”霓裳语出惊人。
“不瞒你说,我这人本事很大,困在风月场里纯属浪费人才。你要是肯帮我..”
祈棠满脸茫然:“姑娘究竟想说什么?”
传闻中霓裳温婉玲珑,才情雅致,是京中最负盛名的绝代花魁,可眼前这人说话直白跳脱,逻辑清奇,言行怪异得让人费解。
霓裳沮丧的长叹一声。
“我老家跟你们这里完全不一样,我们那边有很多先进的知识和技术,是你们这里根本没有的。我空有一身本事,却压根没地方施展,也没人信我,给我机会。”
这番话语直接跳出认知,天马行空的让她只觉匪夷所思,莫名其妙。
她无心深究,不愿白白浪费光阴:“我与姑娘素昧平生,无亲无故,此事恕我无力相助,姑娘还是另寻他人吧。”
说罢,祈棠转身便要离去。
腕间骤然一暖,她被霓裳挽住。
“好啦好啦,不跟你吊胃口了。”霓裳眼尾一弯,顺势伸手拉着祈棠落座。她微微俯身,凑近祈棠耳畔,“我跟你说实话,我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一阵夏风拂来,不等祈棠回过神,霓裳便接着开口:“我会制冰,提纯粗盐,还能烧制水泥,做香皂,就连琉璃我也能做。”
话音落下,她明显看到祈棠眼中错愕与浓重的质疑,当即挠了挠鼻尖,轻笑两声:“我知道这些话听着特别离谱,像天方夜谭。”
她坐直身子,认真补充道:“我所说的这些技术,或许没法一步推动你们这里的产业变革,但绝对能让你们的科技和民生水平,往前推进整整两百年,你可以相信我。”
祈棠怔怔地看着她,眼中满是茫然,全然听不懂她口中的“变革”,“推进”是何意。片刻后,她望向霓裳的眼神里,已带上浓浓的同情。
名动京城的绝色花魁却满口匪夷所思的言辞,举止古怪跳脱,字里行间都像是胡言呓语,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倒像是失了神智一般。
霓裳将祈棠眼底的同情尽收眼底,心里了然,多说无益,不如眼见为实。
她打开随身的小包,麻利摸出几个叠放整齐的素色小布包,逐一解开系带,将里面的东西齐齐摆放在桌上。
袋中是一颗颗细碎均匀,通体晶莹的白色颗粒。霓裳伸出食指,轻轻沾了几粒,抬手递到祈棠唇边,眼神示意她尝尝。
祈棠神色犹疑,迟疑片刻后轻轻探出舌尖,浅浅舔了一下指尖的颗粒。
纯粹的咸味瞬间在舌尖化开,没有寻常粗盐的苦涩与杂味,口感干净醇厚。
她瞬间诧异的脱口问道:“这是什么?”
“是盐啊。”霓裳眉眼带笑,“是不是比你平日里吃的盐口感好太多,干净又不发苦?”
“这是我用你们这里最普通的粗盐,提炼提纯出来的细盐。只是现在工具简陋,条件有限,费了不少功夫,才炼出这么一点,后续我还得慢慢改良器具和方法。”
说完,她又取出一枚小巧通透的琉璃方块,放在祈棠的掌心:“你再看看这个。”
祈棠抬手托起细看。日光穿透,澄澈透亮,无半分杂质,通透得不可思议。她也算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如此纯净无瑕的琉璃,怔怔地望着手中的物件,再抬眼看向霓裳时,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言语。
“在你们这里,这东西只有皇之中才有,名为琉璃。”霓裳从她掌心取回琉璃。
“因为烧制工艺受限,所以它稀有珍贵。但在我的家乡,这个东西随处可见,我们叫它玻璃,造价低廉,十分普遍,这一块,是我自己烧出来的。”
祈棠凝望着眼前的人,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神色,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半分戏谑,撒谎的痕迹。可霓裳神色坦荡从容,眼底清亮坦荡,没有一丝一毫的虚浮与捏造,全然不似随口妄言的模样。
霓裳微微倾身,再次凑到祈棠耳畔:“跟我合作,你能拿到的好处,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此话怎讲?有何好处?”祈棠眼中盛满困惑,始终摸不透霓裳的真实意图,也全然猜不出她的目的。
霓裳露出得意的笑容,指尖轻轻捻起几粒细盐,缓缓洒在祈棠摊开的掌心。
“我知道你缺钱。”她向眸祈棠,一字一句道,“跟我合作,就些都是你赚钱的种子。”
看着掌心晶莹无瑕的细盐,祈棠出声追问:“你一再说自己并非此地之人,那你究竟来自何处?我凭什么全然信你?”
“既然你手握这些能生财的绝妙法子,为何偏偏选中我?京城权贵云集,能人遍地,你又是名满京城的花魁,想要寻个合作者,本该易如反掌。”
此刻的她早已被霓裳拿出的细盐,琉璃勾起了浓烈兴趣,可心底的疑虑也愈发深重。
一位长于风月,以色名动京城的花魁,竟身怀这般颠覆普通人认知的奇技,实在太过反常,处处透着蹊跷。
望着她始终肯轻信的模样,霓裳不禁有些急切:“你怎么还是不肯相信我?这些都是实打实、能稳稳赚钱的好门路,我和你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她吐出一口长气:“算了,我实话跟你说吧。”
霓裳再次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认真梳理措辞。
她望向窗外,天际流云舒展,慢悠悠卷舒开合,古朴澄澈的景致,与她记忆里高楼林立、烟火喧嚣的天空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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