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守了两日的木离,耐心已被磨灭。
他站在漆黑的客栈外,来回走了好几圈。他奉命从祈棠口中得知固洛的下落,命令中却没有提到三王妃,这也是他那天让三王妃带走祈棠的原因。
若是找到殿下,万一可汗对殿下手足情深,不忍发落,他背叛殿下在先,今日又对三王妃不敬,他是何下场可想而知。
正来回犹豫时,属下匆匆而至,在他耳边悄声用尺利语说了一句。他先是一喜,接着冷笑一声,然后大步上前,跨入客栈。
掌柜战战兢兢的走到他身边,低声用尺利语询问。
正当他准备呵斥之时,穆言悄然出现在他身后:“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你是何人?”木离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朝掌柜大声喝道:“三王妃人在何处?”
掌柜惊恐的睁大双眼,吓的哭腔都出来了:“小店,小店没有王妃啊。”
木离不耐烦转过身,面对穆言,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交出县主,否则你们别想离开此处!”
“这里确实没有你要找的人,若你不信,大可搜搜看。”穆言平静的说道。
木离冷笑一声:“再不交出县主,别怪本将不客气。”
说着,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群尺利士兵冲了进来,他们手持火把,将狭窄的厅堂照得通亮。掌柜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吓的蜷缩到角落,惶恐的看着他们。
木离得意的一笑,转身对士兵们下令:“给我搜,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士兵们开始在客栈内四处搜寻。
穆言好整以睱的看着忙碌的士兵,祈棠与林屹川昨夜已乔装离开乌伦镇,此刻早已到了汜水关。
他托着下巴,想着要不要好心提醒木离一下,算了,他不是说了嘛,木离不信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士兵们将客栈搜了个底朝天,果然没有找到祈棠与妙青的下落。
木离阴狠的看着穆言:“交出县主,否则别怪本将刀下无情。”
两人对峙片刻,木离突然出手,举刀朝穆言扑来。
交战片刻,谁也未能占到上风。就在这时,客栈后门处突然传出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黑衣人影从后门溜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木离瞥见这一幕,心中一惊,突然意识到可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他立刻抽身退出战斗,朝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留下几个属下与穆言继续缠斗。
穆言抬头看了眼二楼,被尺利士兵搜查惊醒的客人们正惊恐的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乔装的护卫接到示意,纷纷跳下二楼,加入打斗之中。
祈棠站在汜水关的高墙上,望向乌伦镇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在她被固洛掳到尺利的日子里,静王叛军在赵恒的围攻下,溃不成军,四处逃散,一些死忠余孽护着静王及两位小世子不知躲避到了何处。
当赵恒冲进静王府时,府里只留下了静王妃。她没有逃命,而是选择以最体面的方式用一杯鸩毒结束了生命。
祈棠被固洛掳到尺利的消息在穆景煜的操作下保护的极好,所有人都以为她因赵老夫人重病,在白象寺替老太太祈福,虽说时间长了些,但是心诚则灵不是吗?
林屹川因带新兵出关演练,误入尺利战场,无意中助固洛突围一事,被林世忠将军按军法处置,他本就有伤在身,几十军棍下来,人当即昏死过去。
祈棠衣不解带的在他身边连续照顾了好些时日,等他好转些,才提出回京城一事。
林屹川不舍的看着她,咬着发白的嘴唇,挣扎着要起来送她,祈棠赶忙拦下他,柔声叮嘱她好好养伤,他日京城再见。
在穆言的保护下,祈棠离开汜水关,马不停蹄的朝京城赶去,前后历时将近五个月。出京时还在年前,回到京城时,已是清明。
在白象寺内等候多日的万里云迅速将代替祈棠祈福的女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了出来。休息几日后,赵府传来消息,赵老夫人已大好,祈棠这才拜别了然大师,回到赵府。
赵老夫人与赵意见她安然无恙的回到家中,均放下心来。赵老夫人拥着她不断啜泣,将这段时间在家中咒骂固洛的话又骂了一通,好不容易缓下情绪,赵意又板起脸,将她喊到书房。
当日,穆景煜突然入府告诉他,祈棠被固洛掳走了,唯一的儿子已出征,女儿又被异国王子掳走,他该如何做才能保住女儿的名节?
穆景煜让他对外宣称老夫人病重,县主去白象寺替老夫人祈福,他来安排人将县主救出。赵意虽然满腔狐疑,但也知道刻不容缓。做戏做全套,他立即与老夫人商议,喊来大夫看病。
老夫人病重的消息不胫而走,未出半日,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赵府老夫人病发突然,且病入膏肓。乐青县主为表孝心,到白象寺替老夫人祈福。
在大夫的建议下,赵意将赵老夫人安排到庄子上,派了心腹之人照料,未免人多口杂,他吩咐下去,没有他的授意,任何人不得去庄子上探望。
等一切安排妥当,他日日在府里焦急的等着祈棠的消息。
“固洛那厮为何要将你掳去尺利?”他面容铁青,一脸怒意的看着祈棠。
祈棠垂下眼帘,酝酿了片刻情绪,再抬头,已是满脸泪痕。
“女儿不知,那日女儿在临街茶楼看寿光亭主出嫁,不知何故,就被固洛带走,女儿不孝,连累父亲与祖母忧心。”
看着满脸泪痕的女儿,赵意再大的火也不好发作出来,他缓和了脸色:“你当真不知?”
“女儿被固洛掳走后,连见都未曾见到他,只有一日在他门外,偶尔听到说什么需要用我作为与我朝谈判的筹码。女儿也不明白,他为何偏偏选中我。”
赵意想了想,试探的看着她:“你与穆大人之间有何纠葛,他何故对你的事情如此上心?”
祈棠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柔声道:“朝堂之事,女儿也不甚清楚,女儿听林将军的意思,应该是陛下给了旨意。”
听到圣旨,赵意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既然是圣意,为父也不好再做猜测。”他停顿片刻,换题一转,“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若是有了心仪的人,大可告知为父,为父...”
话还没说完,就被祈棠打断:“父亲,女儿对婚嫁之事无意。”话出口后,她觉得有些不妥,接着补上,“太后必有定夺。”
说到沈太后,赵意无奈的长叹道:“是了,你是天家县主,万事自有太后娘娘周全。”
回到院内,祈棠拆开丁瑶的信,信中说她本是计划春闱之前回京,却因静王起兵作乱,不得不推迟计划,好在如今捷报频传,相信相见之日必然不会太远。
祈棠执笔回信,将祖母抱恙,她去白象寺祈福一事细细告知,又叮嘱她万事小心,静待回京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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