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报传来,赵恒率大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静王占领的余下郡州。铁骑所至,叛军闻风丧胆,沿途城池纷纷归顺,百姓夹道相迎。
赵恒一路顺江而下,誓要彻底剿灭静王残部,肃清叛乱。静王残部却如困兽般拼死抵抗,护着静王及两位小世子退守至老巢苍禀郡金州城内,企图凭借地势负隅顽抗。
赵恒率军抵达金州城外,见城墙高耸,却无重兵把守。
他下令将金州城团团围住,静王麾下将领几次率兵突围,均被赵恒率军击退,损兵折将,士气大挫。
静王在城内如坐针毡,悔不当初。
他原本计划在野外与赵恒决战,却未料到赵恒用兵如神,步步紧逼,致使他退守孤城,城池防御薄弱,粮草匮乏,军心已然涣散。
见时机成熟,赵恒挥师攻城。
由于静王未曾重视城防,城墙上的守军寥寥无几,防御工事形同虚设。朝廷军如潮水般涌上城头,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城破之际,自知大势已去的静王,踉跄地逃进内城碉楼,望着远处烽火连天,仰天长叹:“天亡我也!”
随即,他在万般无奈中挥刀自刎,结束了他所谓“匡扶社稷”的大业。
与此同时,静王的几位死忠副将带着两位年幼的世子,试图从密道逃出金州城。
然而,赵恒早已在城外布下重重埋伏,众人刚出城不久,便被朝廷军追击,众将力战不敌,皆数毙命,两位小世子则被当场生擒。
盛夏七月的热风拂过,远赴征战的大齐王师,凯歌高奏,班师回朝。
萧彻山龙颜大悦,下旨在麟德殿大排筵宴,设下盛大庆功盛典,宴请凯旋将士与在朝文武百官,共贺剿灭静王大捷,同襄盛世荣光。
殿中群臣林立,满堂皆是权贵勋臣。新晋封赏的赵恒立于百官前列,一身崭新定制的朝官锦袍端庄肃穆,胸前悬佩的御赐鎏金绶带流光熠熠。
此番归朝,他擢升从三品京畿统帅,总领京城内外所有禁军兵权,执掌京师安防,护卫皇城安稳,一时风头无两,满朝文武无人不羡。
官员纷纷上前道贺,笑语寒暄不绝,极尽逢迎。可赵恒始终神色清冷,他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落于高台龙椅之上的萧彻山身上。
此番一同随大军归来的,还有林屹川。
他不仅尽数带回此前被固洛借走的余部兵马,更带回了尺利可汗赞丽主动求和,愿与大齐止戈休战的利好消息。
边疆常年战乱不休,军民疲敝,此番不战而屈人之兵,换来两国息兵,边境安宁,乃是天大的喜讯。萧彻山当即下旨,破格加封林屹川为骠骑将军。
盛宴正式启幕,礼乐响彻整座麟德殿。
萧彻山抬手举杯,席间言辞满是对凯旋功臣的褒奖,器重与期许。他的目光屡屡在赵恒与林屹川二人之间来回扫视,唇角噙着笑意,神情晦暗不明。
琉璃宫灯高悬,将整座麟德殿映照得金碧辉煌堂,尽显天家恢弘盛景。
文武百官齐齐抬手举杯,齐声高颂大齐盛世。
就在满堂欢庆之际,两名垂首躬身的内侍,各领着一名年幼孩童,沿着台阶,缓缓踏上高台。
两个孩童身着精致华贵的世子礼服,本该是气度雍容,天真烂漫的模样,此刻却面色惨白,不见半点血色。
两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惶恐与惊惧。二人步履蹒跚的跟着内侍一步步踏上高台。
方才喧嚣鼎沸,喜乐融融的麟德大殿,转瞬间沉寂无声。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停在两个孩子身上,无人敢发出任何声响。
死寂之中,内侍尖利刺耳的嗓音格外突兀:“小世子,还不快跪拜陛下!”
话音未落,他抬手狠狠推搡在两个孩童单薄的肩头。两个孩子本就惊惧难安,被这猛然一推,瞬间浑身抖如筛糠,下意识往内侍身后躲去,一双小小的手掌死死攥紧内侍的衣摆。
百官前方,林屹川、萧珩与赵恒三人目光骤然交汇,两两对视,眼底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凝重。
高位之上的萧彻山依旧挂着那副温和宽厚的帝王笑意,可那双眼底深处,却翻涌着阴鸷黏腻的寒光,冰冷的视线缓缓在两个孩子身上游走,令人遍体生寒,毛骨悚然。
两名内侍不敢耽搁,一左一右强行拽住孩童的胳膊,将瑟瑟发抖的孩子拖拽至龙椅前,用力下压他们的肩头,逼迫二人双膝跪地,俯首面君。
稚嫩的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与濒临崩溃的恐惧,断断续续响起:“皇,皇伯伯万岁…”
“来,到皇伯伯这里来。”萧彻山缓缓抬起肥厚臃肿的手臂,脸上堆着虚假温和的笑意,“让皇伯伯好好瞧瞧,咱们大齐的麒麟儿,究竟是什么模样。”
两个孩子惶恐对视一眼,拖着发软的双腿,一步一颤地朝着龙椅挪去。
就在二人靠近的刹那,萧彻山的面容骤然一沉,大手猛地探出,掌心死死攥住两个孩子纤细的手腕。
他不由分说将两个孩子拽至身前。方才挂在脸上的和煦笑意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狰狞可怕的面容。
“哭什么?”
萧彻山的嗓音冰寒刺骨:“若再敢哭一声,皇伯伯便让人割开你们的喉咙,让所有人好好看看,逆臣贼子的喉咙里,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极致的恐吓瞬间击溃了两个孩子,哭声硬生生卡在喉间。可汹涌的恐惧终究压不住本能,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滚落。
萧彻山漠然扫过他们狼狈哭啼的模样,手臂再一用力,将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拽上宽大冰冷的龙椅。
他臃肿肥胖的身躯紧紧挤压着,逼仄的空间让两个孩子呼吸困难,几乎窒息。
他眯起双眼,唇角勾起:“这龙椅坐着可还舒服?你们的父王,是不是日夜心念,也想同皇伯伯一样,坐一坐这九五之尊的位置?”
赵恒胸腔怒火轰然炸裂,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滔天怒意。周身气血翻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身躯紧绷,险些便要挺身而出。
千钧一发之际,身侧的林屹川眼疾手快,抬手稳稳按住他的臂膀。他凝重的微微摇头,示意赵恒切勿冲动、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惹出祸端。
陡然之间,萧彻山不待众人反应,双臂猛地发力,粗暴至极地将两个孩子狠狠推下龙椅。
孩童重重摔在高台之上,未等他们挣扎哭喊,萧彻山已然侧身探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身侧侍卫腰间佩刀。
锋利的刀锋转瞬落下,哭声戛然而止。鲜血汹涌喷溅,刺目的猩红缓缓蔓延,瞬间铺满整片高台。
萧彻山握着还在滴血的长刀,冰冷的目光横扫战栗不安的满殿百官,唇角再度勾起一抹残酷冷冽的笑意:“看清了?这便是谋逆犯上的的下场。”
整座麟德殿无人敢动,唯有鲜血滴落地面的声响,清晰无比。
萧彻山慢悠悠丢下长刀,坐回龙椅之上。琉璃灯投下的下阴影,宛若一座镇压众生的高山,覆盖在大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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