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玉印藏机,深夜传召

相府的夜,向来静得深沉。

自宫宴归来,沈清辞便闭门谢客,独居于摘星阁。

白日里那一曲琵琶惊了整座皇宫,可于她而言,不过是踏入这京都权谋局的第一步。

真正的凶险,从来不在金碧辉煌的大殿,而在这步步皆暗的深宅之中。

她端坐镜前,缓缓取下颈间那枚温润无瑕的白玉吊坠。

玉质通透,光润细腻,看上去不过是一枚寻常闺阁饰物。

无人知晓,这是先皇后留给她的最后遗物,更是她嫡公主身份的唯一铁证。

玉心之内,藏着一枚小巧印章,阴刻二字——

永安。

那是先帝年号,是先皇后信物,是皇家嫡脉独有的印记。

为了藏住这致命秘密,她花了三年时间,以墨尘道人所授的玉包玉机关术,将印章层层封死。

机关精巧,密不透风,寻常人便是摔碎了玉,也未必能窥见内里乾坤。

可沈清辞万万没有想到,这府中第一个看破机关的,竟是她那位整日游手好闲、看似不务正业的三兄,沈惊月。

门外忽然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伴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叩门。

“清辞妹妹,是我,三兄。”

沈清辞迅速将玉坠系回颈间,掩入衣领,声音平静无波:“三兄请进。”

门被推开,少年一身松松垮垮的锦袍,眉眼带笑,瞧着纨绔不羁,可那双眸子深处,却藏着几分异于常人的锐利。

沈惊月不爱官场,不喜应酬,唯独痴迷机关巧术、玉石密锁,在这方面,整个京都无人能及。

他目光轻轻落在她颈间,笑意不变:“听闻妹妹自小在外,身上带了一枚旧玉坠?

方才宫宴,我远远瞧了一眼,那玉的纹路与嵌法,倒像是极少见的子母玉机关。”

沈清辞心头微沉,面上依旧温婉:“三兄说笑了,不过是寻常护身玉。”

“是吗?”沈惊月轻笑一声,并未多问,只随意聊了几句家常,便转身离去。

他走后,沈清辞指尖微冷。

她知道,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沈惊月看似闲散,却是相府最不能轻视的人。

他能一眼看破玉坠机关,便一定能解开。

她未曾料到,对方动作会如此之快。

沈惊月离开摘星阁后,并未回院,而是径直去了外间书房。

夜半时分,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掠入摘星阁,身法轻盈,未惊动半分值守丫鬟。

不过半柱香功夫,黑影便悄然退去。

沈清辞因日间疲惫,睡得浅,醒来时只觉颈间一轻,伸手一摸,玉坠已然不翼而飞。

她心头骤紧,正欲起身追寻,窗外却已没了动静。

她心知,定是沈惊月动的手。

那少年看似散漫,手下却有一批身手利落的心腹,专替他探查各类奇物巧锁。

玉坠到手,沈惊月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将那层层嵌套的玉包玉机关,尽数拆解。

确认内里藏着皇家印记后,他未敢有半分耽搁,连夜亲自捧着玉坠,直奔松鹤堂,面见老太爷沈敬之。

果不其然——

当夜更深,万籁俱寂。

摘星阁外,老管家亲自掌灯,神色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凝重。

“小姐,老太爷请您移步松鹤堂,深夜一见。”

沈清辞缓缓闭上眼。

来了。

松鹤堂内,灯火昏黄,檀香沉郁。

老太爷沈敬之端坐主位,须发皆白,眼神却如苍鹰一般锐利,能洞穿人心。

他身侧的桌案上,静静摆放着一枚白玉吊坠——

正是她那枚。

而一旁站着的,正是沈惊月。

少年垂手而立,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眼底再无半分嬉笑。

沈清辞缓步走入,屈膝行礼,姿态恭谨:“清辞,见过老太爷。”

老太爷没有叫她起身,目光沉沉落在那枚玉坠上,声音苍老却带着千钧之力:

“这枚玉,是你的?”

“是。”

“惊月说,这玉里藏着机关。”

老太爷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一字一句,慢而清晰,

“他方才解开了。”

空气瞬间凝固。

沈清辞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

下一刻,老太爷拿起那枚玉坠,指尖轻轻一按一旋。

只听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外层玉片缓缓展开,内里一枚小巧的印章,静静显露。

灯光落下,清清楚楚照亮那两个字——

永安。

堂内死寂。

老太爷的目光,终于落在她的脸上,那双阅尽风雨的眼眸里,翻涌着震惊、沉痛、与一种近乎颤抖的确认。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重如惊雷:

“孩子,你告诉老夫——

这枚永安玉印,你从何而来?”

沈清辞垂眸,掩去眸中所有情绪。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身份,再也瞒不住沈家最顶端的这个人。

相府最深的秘密,先皇后的遗脉,暗夜楼的杀手,嫡公主的宿命……

所有的一切,都将在这座松鹤堂内,被彻底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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