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曦和府,常夏暄一家三口正在享用家庭火锅。
因为常夏暄前不久刚拿到了大赛奖金分成,所以昨天她趁着休息日去菜市场和超市大肆采购,买了许多生鲜、蔬菜和肉类。
今日天气寒冷,最宜吃火锅,三言两语议定晚上吃什么之后,三人随即行动起来,夏鸿基负责掌勺,常思妍和常夏暄负责打下手。
他们在厨房忙碌了一个多小时,待汤底、素菜、肉菜和蘸料准备就绪后,一家三口上桌吃饭了。
火锅色泽红亮,热气腾腾,汤汁咕嘟咕嘟作响,辛香扑鼻,室内气氛轻松愉悦,他们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最后大家都吃得有些撑。
饭后,在爸妈收拾桌上狼藉的时候,常夏暄穿上大衣,带上手机,对着正在忙碌的两人说:“我吃得太撑了,想出去街上逛一会儿。”
告知完,她径自走到玄关换鞋,然后开门离开了。
出了小区,她打车去凌顶酒店。
夜色弥漫,华灯璀璨,车子在大街上平稳行驶着,常夏暄侧头望向窗外,安静地靠坐在汽车后座。
窗外的路灯、商铺招牌飞速从眼角掠过,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晕,她的眼神渐渐放空,思绪也跟着飘远,不禁回忆起前世的自己也是这样打车去凌顶酒店的。
那时,她和凌仪景的关系更亲近了,他在她心里越发重要了,他的成人礼她又怎会愿意错过。
只是这场宴会盛大无比,宾客非富即贵,比起前不久容秋桐的成人礼更加正式隆重,无论从身份上看,还是从关系上看,她都无法出现在邀请名单上。
她知道结果,因此未曾责怪凌仪景,他们约好了宴会散场后再一起庆祝。
记得那日,她以跟着美食博主的烘焙教程练手为由,亲手做了一个4寸大的蓝白配色冰雪系蛋糕。
然后,在晚饭结束以后,她悄悄带着蛋糕出门,乘车来凌顶酒店。
“到了。”
思绪蹁跹间,车子不知不觉停下了,司机平淡的声音唤回了常夏暄的神思。
坐着缓了会儿神,她伸手打开车门,跨步下车关门道谢后,她转身面对酒店而站,仰头看着耸立的摩天大楼。
作为临光市地标级的豪华酒店,它设计考究,装修奢华,百米高楼直插云霄,银灰色的墙体利落有质感,落地玻璃窗如镜面般通透。
此时,间间窗格正由内透出金黄色的光晕,宛如一颗切割完美的硕大宝石,璀璨耀目。
半晌,常夏暄收回视线,迈步朝着酒店前方宽阔的广场前行,在巍峨的高楼和平坦的平面面前,她的身影显得很渺小。
走了五六分钟,她逐渐靠近大楼,在走到距离酒店入口差不多三四十步的地方,她缓缓停下脚步,再次举目凝望。
只见酒店外轿车如织,大堂里敞亮无比,她注视着一个个衣着精致的宾客们在服务员躬身行礼欢送下,自大门出来,然后登上各色高端豪车。
怔怔望了一会,她挪动脚步,向着不远处的花坛走去,到了花坛前,她在光滑的石台上坐下,即使隔着厚厚的冬衣,坐下去时屁股依旧冰凉一片。
落座以后,她又抬起头来,视线沿着楼体向上攀爬,奈何楼层太多,灯光太耀眼,她无从得知凌仪景举行成人礼的具体位置,只能对着大楼轻声吐出一句:“十八岁生日快乐!”
从酒店大门出来的宾客越来越多,停车位上的豪车一辆辆开走,似乎在告诉常夏暄,宴会已经散场。
这一次,凌仪景不会下来,而她也不会告诉他自己来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以消食逛街为借口来说,她出来得太久,该回去了。
轻轻吐出一口气,她从石台上悠悠起身,屁股因为长久坐在冰凉的物体上变得麻木,她在原地站了一会,旋即转身离开了。
凌顶酒店顶楼宴会厅入口,凌家一家三口并排站在门厅一侧,与离席经过的客人们寒暄话别。
待送完最后一名宾客,凌立衡吩咐身侧跟随的二助李筱去备车,旋即看向儿子道:“我明天还有工作,就不多留了。”
等他离开,尚悦榕与儿子说了几句话,然后也走了。
凌仪景侧头看向宴会厅,精致典雅的装饰犹在,里面却空无一人,看起来是那么寂寥。
淡淡瞥了一眼,他收回目光,朝着归置礼物的休息室走去,到了休息室,他直接拿起常夏暄送的那一份,然后迫不及待打开。
看到礼物的那一刻,他心头一热,鼻端发酸。
只见方形礼盒里放着一本手掌大的灰色皮质笔记本,笔记本上的首饰底托里卧着一枚镶有坦桑石的银制雪花胸针。
这次的礼物竟然与前世她送自己的十八岁礼物一模一样。
他知道这本笔记本里收集了全球不同国家在他出生年份时发行的主题邮票,他知道这款胸针是常夏暄找了许久才找到的最具性价比的诞生石配饰。
惊喜和感动退却后,无尽的思念和苦涩漫了上来,他对走进休息室的人说了句“将礼物全部登记在册”后,便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去套房,而是下楼去了。
电梯门打开,穿过大堂离开酒店,他漫步于广场上,目光逡巡后,他找到与常夏暄曾经所坐的那个花坛,然后走上前去,在石台上坐下。
前世,因为不能将常夏暄暴露在父母面前,他无法邀请她出席成人礼,只能跟她说对不起。
她显然是难过的,可很快又摇头说“没关系,即便不参加宴会也可以为你庆生。”
在冗长的宴会结束时,在父母相继离开时,他接到了常夏暄的电话,她说自己就在酒店前面的广场上。
挂断电话他立刻下楼,借着路灯的光芒找到了戴着米色贝雷帽,穿着粉色棉服的女孩,她手里端着一个精致小巧的蛋糕。
待他走近了,女孩一边喊着“十八岁生日快乐”,一边眼含笑意,双手朝他呈递蛋糕。
他想要抱她,可担忧吓到她,到底克制住了,满腔热情最终化为短短一句:“冷不冷?”
“不冷。”女孩欢快地摇摇头,接着仰头问他,“你还吃得下吗,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
“吃得下。”他不假思索地说,晚宴上他根本没有吃东西,只是在不断地敬酒。
他拉起女孩的袖子在花坛边坐下,然后接过蛋糕,打开包装盒,他们两人一人一把叉子,同舀一块蛋糕分食。
蛋糕松软绵密,甜而不腻,明明和之前吃过的其他蛋糕没太大的区别,他却觉得是人间至味。
这辈子是吃不到了,凌仪景缓缓侧头,望着空无一人的身侧发起呆来。
静默半晌,他转正脸,抬头仰望夜空,又陷入到回忆当中。
当时他们一边吃蛋糕一边欣赏月色,明明很冷却不愿意离开,就那么身体挨着身体,说一些没意义的闲话。
常夏暄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常思妍刚从卫生间洗漱出来,看见女儿好奇地问:“你去哪了,这么久?”
“哦,”常夏暄一边走一边含糊回答道,“在夜市上看到做手作的,就多看了一会。”
常思妍没有多追问,只道:“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好,我知道。”常夏暄应声。
看着妈妈朝卧室走去,她也准备去洗漱,正要脱外套,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凌仪景发的消息。
凌仪景:【谢谢,礼物我很喜欢。】
常夏暄:【生日快乐,你喜欢就好。】
回复完,她进卫生间了。
已是年底,学生们开始备战期末考,而身为准艺考生的常夏暄,她比其他在校学生更早迎来了更为严苛的考核,联考到了。
考试前两天,她便提前将证件和画具分类整理好,除了为保持手感一天画一两张速写以外,她不再多做其他的训练,并且也将生活作息调整至与考试同步。
考场距离羲和府约一小时车程,第一门考试时间在八点半,为保证充足的睡眠,也为了不仓促赶场,常夏暄决定直接在考场附近酒店定个房间。
妈妈本来打算全程陪考的,但是被她拒绝了,她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时时刻刻陪着,而且这是在本地,她不至于因为不熟悉地方而抓瞎。
妈妈同意了,开车送她到酒店,办理完入住后,陪她吃了顿晚饭,又叮嘱了一番,便回去了。
送走了妈妈,常夏暄坐在床沿休息了一会,旋即起身进卫生间沐浴、洗漱。
半小时后,她裹着浴袍从卫生间出来,刚准备吹头发,手机提示音响起,她拿起手机解锁开屏,见是凌仪景发来的消息。
凌仪景:【明早饮食吃清淡点,早点睡,别紧张。】
凌仪景:【祝你考试顺利!】
盯着连发过来的两条消息看了几秒,常夏暄思索再三,还是选择回复了。
常夏暄:【我知道了,谢谢。】
刚发送完退出界面,容秋桐的消息又跟着过来了,内容跟凌仪景的相差无几,无外乎叮嘱她注意饮食,早睡早起,安抚她不要紧张。
她认真回复,等聊天结束,吹干了头发,便爬上了床,她没有再看考试相关内容,而是挑了一部轻松治愈的电影打发时间。
片子看完,将近十点,差不多可以睡觉了,去上了趟厕所,回到床上定好闹钟,她关灯平躺在床上,然后闭眼沉入梦乡。
次日,常夏暄在闹钟的呼唤声中准点苏醒,掀开被子进入卫生间,动作利落地刷牙洗脸后,她换好衣服,然后梳头、护肤。
待整理完仪容,她检查了一遍证件与画具,便离开了酒店。
酒店附近就有不少早餐店,她随意走进一家店,买了花卷和豆浆,边吃边向考场走去。
到考点时,距离考试开始还有一小时左右,不过校门口早已人头攒动,大家正紧张地做考前准备。
常夏暄快速熟悉了考场入口和卫生间位后,又掏出证件和画具再次核对,接着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放松身心。
八点十分,在场外监考的老师声音洪亮地通知考生排队入场,大家便一窝蜂地涌到考场门口,迅速整起队列,常夏暄置身其中,等待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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