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哪里都找不到这两个人的余闲云祭出了一张符纸,施着法术才找到了这两个人。
看着眼前凌乱的一切和躺在几近废墟上的印白棠,余闲云整个人都愣了好一会儿,随后才听见他的声音:“印白棠——你都干了什么!”
酒窖里,各种类型的酒罐、酒壶都被印白棠都拆开了一些,此刻他正躺在这些空掉的瓶瓶罐罐上呼呼大睡,身旁是已经现了原形躺在盖子上呼呼大睡的蒲东,身下还压着一些酒水。
印白棠在他的一通喊话下逐渐回过了神,舒展了一下四肢,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身旁的蒲东也是有样学样,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先舒展着四肢,随后才打着哈欠翻起身,逐渐睁开眼睛。
看着眼前已经变成这幅模样的时候,印白棠和蒲东自己都纷纷一愣。
随后便将心虚的目光落在了身后怒气冲冲的余闲云身上……
最后毫不意外的,他们俩不仅被骂了一通,还被余闲云留下来打扫被他们弄乱的酒窖,顺带清算一下他们喝了多少酒。
蒲东一边清理着,一边忍不住担心:“怎么办?他不会让我们赔给他吧?我们这赔得起吗?”
“赔不起。”印白棠淡定地应着,眼睛都没抬,手里还在记着损失的瓶瓶罐罐和酒的种类。
“那怎么办?”蒲东担忧地问。
“不赔就行了。”印白棠语气平淡,顺手换了一张纸。
“啊?”
“没事,他应该不会让我们赔的。”印白棠说,“他只是宝贝这些佳酿没有了,八成是想要我们统计下来,之后才让人慢慢补上。”
听到这些的蒲东才开始逐渐放心下来:“哦……”
“再说了,他那么喜欢你,要是真让赔了,大不了我把你丢在这里抵押给他……”
话音未落就被蒲东顺了一个地上的空酒壶砸了过来:“你要丢下我?!”
这一下把印白棠砸得稍微有点疼,但是听见蒲东那句话响起时,印白棠心里又无暇顾及,只是立刻改了口:“怎么可能?我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
等他们全部清算完,把酒窖里打扫干净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蒲东打着哈欠就要往印白棠身上倒,印白棠抬手扶住,下一秒就见他已经变回了猫睡着了。
“……”印白棠无奈之余把它收回了怀里,“睡得真快!”
回去以后印白棠先是自己洗了个澡,准备入睡的时候闻见蒲东身上的酒味也还没散,就把它拎起来也去洗了个澡。
印白棠看着这只体型不大的小猫,睡得正熟。
他成为妖也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原型的体型还是这么小?
印白棠一边揉搓着,一边丈量着他的原型到底有多大。
同时又忍不住思索着,妖的体型是在它变成妖以后就不会变了吗?
纵使以前收过那么多妖,也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最后一次从水里捞出来后,印白棠随手扯过来一块毛巾裹在它身上,抱在怀里边走边擦拭着猫毛上的水。
睡得还挺沉,这样都没醒。
印白棠一边擦拭着,一边观察着。
直到它身上的水被擦干了大半,印白棠放下毛巾抱着还没醒来的小猫回去睡了。
早上蒲东醒来时是从印白棠怀里钻出来的。
顶着一身炸得毛茸茸的猫毛坐在床上思考着这是在哪个房间,它什么时候回来的。
想了半天,大脑一片空白,最终还是决定先把自己身上的毛梳理一下。
于是当印白棠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只正在舔毛的小猫。
那一瞬间他都没反应过来这只猫是蒲东。
直到蒲东把身上的猫毛都梳理整齐的时候,印白棠抬手又把它的猫毛全揉乱了,并且在蒲东炸毛之前匆忙穿上衣服,转身就往外跑。
“印白棠——”
听到这一嗓子从屋内传出来的时候,印白棠瞬间感到浑身舒畅!
看着外面日头逐渐临近中午,纵使感觉到气温正在升高也没有任何燥闷,相反这么一路身心舒畅地走到了余闲云身边。
看到余闲云果然在统计那些被他们喝掉的酒,印白棠毫不意外,并且把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笑道:“怎么样?我们酒量不错吧?”
本来就心情郁闷的余闲云一边看着这些单子一边安慰自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让自己不太过分在意了。
结果自己还没把自己哄好,印白棠就来了这么一句,之前那些被余闲云压下去的气顿时蹭蹭蹭往上冒,再转头看见那副欠揍的笑容时,余闲云彻底压不住了!
他拿起桌子的毛笔在手中化作了长鞭,印白棠见状扭头就跑,余闲云抬脚就追:“印白棠!偷喝我这么多酒,还敢跑到我跟前挑衅我,本事这么大你跑什么!”
被印白棠惹恼的蒲东此刻还没把心中的火压下去,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就跟着追了过来。
“怎么?过来替他解围的?”余闲云看着逐渐逼近的蒲东,顺口问道。
“不是,来揍他的。”
“那正好,我走左边,你从右边包抄!今天一定要抓住他吊起来打!”
“好。”两人一拍即合,跟在印白棠身后一番围追堵截,硬是跑了大半个园子。
最后看着树枝上的印白棠累得气喘吁吁,蒲东正准备爬上树去抓他,被树上同样累得不行的印白棠留意到了动静,立刻开始摆手认输:“别来了!我认错行不行?这么热的天,你们俩还有力气追,我都没力气跑了!”
说着,印白棠又缓了两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对他们说:“我这就下去,要杀要剐随你们便!只不过……”
“你还敢提条件!?”余闲云扯着手中的长鞭第一个不愿意。
“哪有的事?”印白棠有点心虚地看着树下的余闲云,原本想下去的脚在看到他扯长鞭的动作时又收了回来,“我记得以前听你说,你家厨子做的那什么解暑的饮品挺厉害,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这个机会尝一尝。”
“解暑的饮品?”一听到这个,蒲东的耳朵都要竖起来了,眼睛也比刚才亮了几分,疲惫的感觉都少了许多。
“是甜的,你应该会喜欢。”印白棠对蒲东说。
余闲云见蒲东还挺感兴趣,想也不想便答应了。
印白棠见他答应了后脚就从树上跳了下来,结果被余闲云一鞭子抽到了脚,随后扯着长鞭倒吊在树上。
“闲云,你这是什么意思?”
余闲云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再给任何回应,然后揽上蒲东就离开了。
后面还在树上挂着的印白棠看着他们俩搂在一起开开心心地走了,说要尝尝那解暑的饮品。
“喂!那我呢!”
等余闲云和蒲东再听到关于印白棠的消息时,就是下人来传报,印白棠把脚给崴了。
“他脚沾地了吗?就能把脚崴了,好大的本事!”余闲云惊叹道。
“就是打算从树上下来的时候,落地的时候不小心把脚崴了。”
“……”
蒲东和余闲云双双陷入沉默。
“您快去看看吧,看样子好像伤势挺严重的。”
“……”余闲云极不情愿地放下了手中的饮品,“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他干了什么好事!”
余闲云前脚刚走,蒲东坐在原地想了一下,心底生怕是真的,于是也放下碗跟了过去。
来到树底下,好几个下人围着他的脚查看着伤势,甚至印白棠还吩咐了人去给自己请个大夫,这会儿大夫已经快要到园里了。
蒲东知道了都感到有点意外:“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请大夫吗?还说男儿郎连小伤都要请大夫是要招人耻笑的。”
“没事,我跟那些人说了,让看大夫的钱都记在余闲云的账上。”
“……”印白棠刚来没几天,已经被他坑了一道又一道,这会儿余闲云人都快要麻木了,“我现在都后悔请你来这一趟。”
印白棠听后反而笑了笑,仿佛很满意余闲云这个反应。
等大夫看过以后,结果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包括印白棠自己,他人都听愣了。
大夫只是点头跟他们确认道:“没错,是骨折。”
“……”印白棠整个人都听傻了,“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没站稳怎么会骨折?”
大夫皱着眉头抬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粗壮的大树,反问了一句:“这么高的树杈掉下来不骨折才怪吧?”
身后的蒲东和余闲云相互对视一眼,笑声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这家伙终于遭报应了!”
印白棠:“……”
遭报应的印白棠被大夫叮嘱了,这段时间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做剧烈运动,要小心保养,尤其是不能再爬这么高的树了。
于是印白棠只能每日闲在椅子上,无聊得很。
蒲东也终于逮到了机会报自己的仇了,这几天原本梳好的头发几次三番地被蒲东揉乱,想要把他抓到自己跟前对持,谁知刚一伸手他就跑了。
看着一溜烟跑没影的蒲东,印白棠哪想过还有今天啊。
于是,只能自己重新把长发拆开梳理好。
终于在数不清具体第几次的时候印白棠忍不住了,在蒲东准备再次拿他的头发下手的时候,印白棠念了声咒,符纸飞了出去贴在了蒲东身上。
印白棠往身旁的椅背上靠了靠,一副手握大局的模样朝着动弹不得的蒲东抬了抬下巴,得意道:“继续啊?都几次了?我就给你揉乱了一次,你倒好,还上瘾了,每天都要来折腾我一次!”
“那又怎样?你干过的缺德事又不止这一次!”说着,蒲东气得直跺脚,明显又把以前印白棠惹过他但是没能报复回去的事情全想起来了。
而印白棠此时已经无暇顾及这样,他看着丝毫不受符纸影响的蒲东面容一僵,整个人都看愣了。
此时,蒲东还在和他细数以前印白棠跟他冲他犯过的大大小小的缺德事。
而印白棠一句话都没心思听,他再次念起了咒语,符纸上的纹样亮了一下,明显是起了作用的,但是跟前的蒲东依然在滔滔不绝,丝毫不受影响。
印白棠惊讶的面容越发明显,随后又试了一下。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蒲东看他不应该是这个反应,于是上前质问道。
可他这一动作把印白棠整个人都看傻了。
只见印白棠呆坐在软榻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撑起身,坐直了身体,惊讶地看着他:“你不是妖吗?”
“……”蒲东后知后觉,也逐渐反应了过来什么,抬手撕下了他贴在自己额头上的符纸,但是上面的纹样自己却看不懂,他问着印白棠,“这是什么?”
印白棠自己都接过符纸重新确认了一遍,发现自己没搞错符纸:“这是专门用来对付妖的符纸,原本只是打算把你定在这里的……”
霎时间,蒲东也明白了过来:“那……为什么对我一点效果没有?”
“这得问你自己,你确定你是妖吗?”
这句话把蒲东自己都问迷茫了:“我确实是猫变成人的,我不是妖那我是什么?”
“……”
确实。
这个回答把印白棠原本就僵住的脑子更是搞成了一团浆糊。
他偏过目光,眼神胡乱扫过目光所及的一切,心底更是意外连连。
如果不是妖,那还能是什么?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
从年少时初次下山到现在,印白棠也是在外面收过很多妖怪了,好对付的、难对付的他收过。
他一直觉得对于这类对付妖的法术他是得心应手,但是如今发生的这件事实在有些超出他的预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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