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有些人不喜欢麻烦别人,也不喜欢踏入别人的私人空间,可偏偏又总是不容易拒绝别人的强烈邀请。

面对吴尚北的一晚同住邀请,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对方的人身安全,祝沅都是拒绝了一遍又一遍,可惜最终都没敌过两位好友的关心。

从医院出来吃完饭后,他跟着两人久违地沿着附近的一个人工景点逛了会儿,便迅速被吴尚北拉着回了酒店,丝毫不给祝沅开溜的机会。

“难得的机会,以后你想都没有了。”

吴尚北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祝沅,转身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就和他刚刚说的一样,难得的机会,没有第三个人,他正好可以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祝沅站在床边,身上穿着从家里带去的合身的衣服,视线盯着手中的水瓶,“谢谢你今天带我去医院。”

“我也是听程明星说你要搬家了,过去帮你收拾行李才撞见。我看你家里干干净净的,连贺子之前购置的物件都一尘不染,真是辛苦了。”

“嗯,我习惯清理干净。”祝沅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收拾,趁我这个免费劳动力还在可得赶紧了。”

吴尚北笑着眨了眨眼睛,话语里似乎不只是想单纯帮忙这么简单,视线毫不避讳地在人身上扫荡,心里那个可能的念头火星般燃了起来。

他现在有些兴奋,隔着衣服口袋捏了捏烟盒,只觉得嘴里想立马叼上一根。

注意到祝沅蔫蔫的,便抬腿往靠窗的那张床晃了晃。

“我睡这张床,你就睡近门这张。”

“好。”

祝沅提不起什么精神,喝了口水就迅速洗漱上了床,明天还要上班,还要处理那个怪房子,还要……

床上的人没多久便熟睡过去。

吴尚北瞧了一眼,也进入卫生间开始洗漱,只是他情绪始终躁动着,连带身体也不安分,一个人在里面待了好一会儿才出去。

躺在床上一时半会儿又睡不着,他拿出耳机找了一部热血电影。

酒店房间一时间静了下来,灯光只保留了靠窗那边的床头氛围灯,昏暗的光线多数还都被吴尚北挡了下来。

在这种如同培养皿般的黑暗中,空气里多了一些丝丝缕缕的蛛丝,轻飘飘地随着气流落在被子上,地板上,头发上,手背上。

蛛丝层层叠叠,最后又一点点滑动起来,蛇般钻进祝沅的被子里。

九点十三分,吴尚北看完了第一部电影,闭上眼尝试睡觉,发现依旧清醒无比,便爬起来躲在卫生间抽了一根烟,在里面看完了第二部电影。

十点五十分,吴尚北再次尝试睡觉,发现肚子饿了,遂爬出去吃了个夜宵。

十一点二十一分,吴尚北回到房间,漱口上床。

他经过祝沅睡的床,视线在那团鼓鼓的被子上停留了两秒。

如果没记错的话,祝沅的体型就算蜷缩在里面都不会这么鼓。屋内为了不打扰祝沅睡眠,只开了一盏卫生间的灯,借着漏出的光,吴尚北瞥见鼓囊囊的被子晃动着。

他盯着看了几秒,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在动。

“见鬼,里面怎么还在动?”

吴尚北盯着那蠕动的被子包,原本吃得热乎乎的身体乍然冷了起来,但这会儿他还没想那么多,可能是祝沅在里面恶作剧也说不定,他小心翼翼靠近,掀开一角向里面看去。

一阵腥冷的气味从里面溢出,视线里只有一片白色。

“?”

他又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起身想将灯光打开,看清楚,可不论怎么按房间里没有一盏灯亮起,甚至卫生间的灯都灭了,眼前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祝沅,你睡着没?”

“……”无人回话,房间里静悄悄的,仿佛刚刚他看见的白只是他吃饱撑的看错了。

十一点二十六分,吴尚北拨打前台电话询问电力问题,确定只是线路老旧,才放下了心里那点子不安。

十一点二十八分,吴尚北伸手顺着祝沅床头位置朝里摸了一把,确定人还是热的,彻底安心了。

十一点三十三分,吴尚北上床准备继续睡觉。

十一点四十八分,吴尚北听见了隔壁床梦中呓语的声音,祝沅似乎在哭泣,又像是在唱歌。

十二点,祝沅的电话铃声响起。吴尚北睡着了。

祝沅听见铃声猛地睁开眼,眼中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茫然,全是对即将面对的诡异场景的警惕。

他抬手掀被,却发现胳臂被什么缠上了,怎么都抬不起来。

“吴尚北?”

这种情况他自己没办法解决,只能寄希望于第二个人,可一呼一吸间对面没有传来任何回复。

是睡着了吗?

祝沅小幅度挪动着身体,只觉得被子里一点暖意都没有,狭小的空间里裹满了难闻的冷腥气。

以往他会觉得难受,觉得恶心,可今天他吃了药。

那些会造成波动的情绪被剔除,剩下的只有死水般的平静。

时间缓缓过去,他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电话在自动接通后便没传出声响,安静到诡异的时间里让人汗毛直竖。

不过此刻,祝沅只是在思考自己会这样被困多久。

就在他将要接受今晚的“游戏”后,床边响起了脚步声,被子被掀开的轻微声响自上方传来,随后是一层层如同拨开蚕丝的撕拉声。

“吴尚北是你吗?”

没人回答。

耳边只有拨开礼物般的撕拉声。

紧张,诡异的氛围随着空气中涌动的东西流向“茧”内,涌动着想要找到能被恐吓到的对象,可惜这间房间里只有一位因药物而开了节能键的人清醒着。

祝沅熄了搞明白是谁的心思,静静等待着,慢慢随着最后一层蛛丝被撕开,吴尚北的脸出现在视野中心。

同一时间。

“宝宝,马上我就出差回来了,有没有乖乖在家里等我呢?”

“我给你带了礼物哟,期待一下吧,你会喜欢的。”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宝宝了,好开心啊,我们可以一起看重新上映的那部悬疑电影,再去尝尝武阳街那家甜品店的新品……”

不知道放在哪里的手机里开始传出贺子的声音,情绪、说话停顿的节奏、呼吸声都真实得犹如就在同一空间内。

这次电话里没有再响起“我”的声音,通话内容全部都是贺子的自说自话,可仔细听还是能听出里面还有另一道微弱的呼吸声。

祝沅没有多去注意贺子在说些什么,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吴尚北身上,这个人的眼睛是合上的,隔着薄薄的眼皮能看见里面眼珠地球仪般迅速转动着。

眼睛看不见,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都没慢。

“吴尚北。”

他压低声音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吴尚北的双手依旧在撕拉蛛丝,脑袋往下垂去,看上去像是想要“看清”说话的人,他的眼珠忽地转动到能看向祝沅的那一方,凸起的弧度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下万分惊悚。

祝沅总觉得那双眼珠似乎要从眼皮里挤出来了。

这种既视感让他稍稍担心了一会儿。

要是眼珠真的爆出来了,血洒在身上还要再去洗澡,有点麻烦。

不过很快,祝沅的担忧就被其他情绪取代。

“宝宝,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要是宝宝能不上班就好了,我现在也能养你,以后你都不用再烦恼那些不知道如何处理的问题了,所有难题我都会为你解决。”

“哎呀,想想都觉得好开心。”电话那边贺子的声音染上了兴奋的尾调,笑声在房间里打转,就跟猫爪磨玻璃一般,刺耳无比。

关于爱这个字眼,贺子总是十分轻易就能说出口,但这个时候不断累积的爱语实在让人没什么好心情。

祝沅借着吴尚北的帮助一点点从蛛丝茧里爬了出来,四肢没什么力气,而做完这一切的吴尚北就跟没电了的机器人一样,转身上了床,被子整整齐齐盖过脑袋。

“……”

“为什么一直看着别人?”

“你喜欢他的脸吗,还是他的身体?”

贺子的自说自话终于在祝沅彻底地无视下结束,他永远都接受不了爱人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

“他眼睛近视,以后肯定是大小眼。抽烟,嘴也是臭的。天天坐办公室,肚子都是一块儿。”

“是不是这个人也需要……呢?”

祝沅从听见贺子发神经就转移了视线,没过几秒,他就感受到脸颊被什么托了起来,对方执着地想要他的视线固定在一个方向,可此时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是我拆开礼物的工具罢了,现在的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

“祝沅,永远看着我就好了。”

贺子的声音自头顶响起,额头上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凉凉的。

房间里只有卫生间的灯还开着,祝沅无聊地数着对面墙上的挂画,等待着这一晚过去。

他不需要贺子的关注,也不需要一个已经死了的恋人。

以后他会有新的恋人,会有新的生活。

他不需要贺子。

很快我们贺子同学就会有实体了,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能实打实碰到了[狗头叼玫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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